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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晨光微曦 霧色漸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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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晨光微曦 霧色漸隱

“葉萍口中提到郭敬芝, 此人是我父生前心腹將領。母親曾言,當年三王謀逆所籌備的軍資未及采用叛亂已平,那些軍資俱在原處, 只需拿到軍庫圖便可取出。”葉綠葉面無表情道:“淩王欲求軍庫圖, 其心可見。而那張圖, 據我母親言,最後知曉下落的人便是郭敬芝。”

椅中之人目色便沈。“淩王所謀, 已能預料得知。”

三人面色皆凝肅。

雲蕭想起洛陽城郊外, 梅疏影曾與葉齊所訴之言:不論是天淩山莊, 還是王爺一直在追尋的宣王遺物……

“這軍庫圖應就是梅大哥口中所訴, 淩王一直在追尋的宣王遺物。”

葉綠葉微微仰首, 不言。

端木若華聞言道:“梅疏影既知此事,文大人應也早已知曉,如此皇上必定已有防備, 只是並無證據,且淩王行事審慎周全,表面極為忠良,故而難問其罪。”

雲蕭語聲微沈, 道:“今日郭小鈺若落入淩王手中,必受百般拷問刑訊相逼, 勢必受盡皮肉之苦以逼問出軍庫圖的下落……她有夜闖王府之罪, 無論淩王怎麽處置都不為過。”

端木若華輕輕點了點頭。下一刻微微嘆聲:“徐州之時,郭小鈺毒害傅長老嫁禍於你, 今日蕭兒卻仍能出手相救……”

葉綠葉臉上俱是漠色:“若然是弟子, 便不會救。”

青衣的人斂目:“她是阿悅的朋友,蕭兒只是不願阿悅……不願阿悅姑娘身染劇毒之際過於心傷更見兇險。”

葉綠葉微微皺眉。

端木若華嘆了一聲,道:“你與葉悅姑娘引以為友, 只因性情相投,是為真心。你因而顧念葉悅姑娘所想亦在為師欲料之內。師父並無責怪之意。”

葉綠葉冷然:“師父莫要忘了,三年前您於關中遇襲,極可能便是影網所為,郭小鈺既是影網中人,便是雖死、不足惜。”

端木若華聞言默聲,頓了一瞬,慢慢道:“據梅疏影所言,近年來奪公輸家十萬隕鐵、青娥舍數萬歲銀皆為影網所為,其與驚雲閣相鬥已久,年前驚雲閣北堂長老之死影網難逃幹系;十一年前小藍父母之死,亦是影網所為。”

雲蕭、葉綠葉面色皆一沈。

“放她離去是險;任她落入淩王手中,便有可能助淩王得到軍庫圖……此亦是險。”

葉綠葉擰眉道:“淩王與影網皆非善類,只望他們便像今日這般,自行鬥個兩敗俱傷。”

端木若華不語,想了想,眉間微微蹙起。“若然所圖相背則勢必相爭,可若所謀相近,此兩者亦有可能攜手互利,助行其勢。”

青衣的人心頭一凜,冷然道:“便如師父所言。”

端木若華下意識道:“今日之事綠兒轉訴小藍,命她傳信訴與梅疏影……”椅中女子霍然神色一頓,有些怔然道:“若是梅疏影與師兄二人,為師只可信其一……”

白衣的人輕斂其眸,語聲寂然:“你們二人覺得……為師當信誰?”

雲蕭一楞,眉間微微擰起:“師父何來此一問?”

白衣的人目中久滯,凝聲道:“是梅疏影之言……為師故而一問。”

葉綠葉便蹙眉:“這有何可問,必是大師伯更為可信。驚雲閣於江湖上謂之是正,但梅疏影本人心性難定,弟子覺得不可信。”

雲蕭默然一瞬,只慢慢道:“梅大哥不會害師父。”

葉綠葉聞言眉間一擰,亦道:“大師伯亦不會害師父。”

椅中女子擡頭望向二人所立的方向,不覺便有幾分惑然:“你們二人……何以如此確信?”

雲蕭抿唇,睇目看了她一眼,不語。

葉綠葉亦不言。

女子靜坐椅中輕輕舒了一口氣。“為師已知你們二人如何作想……此事便先罷了。”

葉綠葉冷聲問:“今日之事弟子是否還需轉訴小藍,命她傳信與梅疏影?”

端木若華沈默了一刻,而後輕輕搖了搖頭:“且先擱下罷。”

葉綠葉低頭應:“是。”

端木若華與葉綠葉道:“你去探一探小藍,王府之內你們二人便相攜而宿……她武功不及你和蕭兒,為師難以放心。”

葉綠葉抱劍低頭,又應了一聲:“是。”

雲蕭聞言擡頭問道:“今夜喧鬧多事,為何不見二師姐?”

葉綠葉語聲平淡:“她代師父被請去淩王妃住處看診。”

雲蕭聞言便點了點頭。未再多言。

“師父早些歇息,綠兒這便去探一探小藍,先行退下。”葉綠葉恭聲言罷,轉身出了。

椅中女子微微頷首,寧聲吩咐道:“蕭兒過來。”

雲蕭目送葉綠葉行遠,闔罷房門,走近兩步。“弟子在。”

“今日影網中人現身救人之際,你氣息亂了片刻,可是有什麽不妥之處?”

雲蕭凝聲。

端木若華淡然道:“若然不便,亦可不言。並非要緊之事。”

屋中燭火輕曳,雲蕭望著椅中女子,緩緩道:“影網中影木者,所習輕功與弟子相似,應與我一般,學的是鬼爺爺的輕功。”

端木若華聞言默然。

青衣的人卻知她必已想到當日關中,元宵燈會上尋幽靈鬼老而來的那名女子。

“是青風寨中之人?”

雲蕭沈默了片刻,點下了頭……而後凜然道:“此事,還望師父莫與驚雲閣提及……她應是,不想梅大哥知曉。”

端木若華目光微垂。

青衣的人道:“蕭兒在寨中三年,知其心性,定非惡人……她助紂影網,必有其因由。”

端木若華聞言垂目而寧,輕頷首:“為師便只當不知。”

“謝師父。”

女子微微撫了撫額:“今夜已晚,你也下去休息罷。”

雲蕭抱劍而應:“是。”轉而又道:“弟子先送師父到榻上歇息。”

端木若華“嗯”了一聲,面色無常地點了頭。

青衣的人將女子從椅中抱起,緩步行至了床榻前,小心放下。

端木若華坐於榻上,正欲伸手牽過錦被,便覺腰間一松。

白衣的人一楞。

下時便覺青衣的人面不改色地將她腰帶解開,除下外衣,與腰系一起掛至了一旁的屏風上。

雲蕭折回,探身為她牽過錦被,蓋至身上。

少年人清澈寒冽的氣息一靠近,端木若華忽是本能地心中一悸,立時便想到梅疏影於藥浴水中相扣、抱住她兩唇相抵時……那般過近的親密感。

心下微微一震,腦中稍亂,竟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師父?”雲蕭但見女子動作,皺眉喚了一聲。

端木若華回神過來面色便有些異樣,強自鎮定後搖了搖頭,安靜地躺入了榻中。“無事。”

青衣的人眉間仍是蹙著,輕掖被角,偶然觸及女子的手。

與往日淡然不同,榻上之人幾乎是本能地,立時便避開了。

雲蕭眉間一擰。

忽然伸手便握住了女子的手。

端木若華面色微變,眉間細細一蹙,語聲雖淡、卻沈:“……蕭兒?”

雲蕭將女子的手置入了錦被之下,隨後起身而離。“師父早些歇息,弟子退下了。”

言罷闔門而出。

端木若華靜臥於榻上,似乎有感青衣人離開時語聲亦沈了許多,不知為何有些怔忡。

.

天欲破曉,洛陽城郊的馬車裏郭小鈺倚身而坐。

翠衣之人為她清洗過傷口換上傷藥小心地包紮著。

郭小鈺看著她:“影人是你喚來?”

影木立時一楞,下瞬搖頭:“回影主,不是。”

郭小鈺擡頭,目中繁覆了幾分。“……或許,主人早已料到我會有此舉。”

影木目中含憂。下瞬道:“傷口太深,打在臉上,恐怕會留下疤痕。”

郭小鈺點了點頭,語聲柔淺而淡然:“讓它留吧。”

影木看了郭小鈺一眼,便又低下了頭。

郊野中晨風寒涼,馬車垂簾忽被人掀了開來。

影木看見來人心下一震,立時伏首:“……主人。”

郭小鈺亦低頭:“主人。”

墨然拂簾而入,遣了影木出去。

翠衣女子不敢稍停,當即端起水盆雜物快步行出。

墨然看了看郭小鈺臉上的傷勢。

“小鈺此舉既已在主人預料之中,不知可有壞主人之事。”素衣女子淺聲道。

墨然面色平靜,“雖未壞事,卻意外折了影人。”墨然取出一瓶傷藥放在了車內矮幾上。“葉齊的武功比我預想的要高,他傷得太重……此藥可助你早些愈合,亦可免你留下疤痕。”

郭小鈺垂目看向藥瓶,言謝,而後沈默了半晌。

“影人跟隨主人已久。”

墨然點頭:“比你更久……只是現下鮮有人能救他。”

“端木若華能救……”郭小鈺語聲深幽,“……主人卻不能讓她救。”

墨然看著馬車垂簾,幽聲道:“我命他自行隱遁療傷去了。”

郭小鈺聞言默聲。

“你去吧。”墨然言罷,重又拂簾出了馬車。“那丫頭我仍是不會動的,你可以放心。”

郭小鈺便又低頭:“……謝主人。”

晨光微曦,墨然靜立郊野林中看著馬車向西南駛出,破開晨霧而去。

輪廓漸隱,消失於遠處。

久久,墨衣雲紋,旋身而回。

眼神過處,一片輕蒙……一如他經年未變的溫柔,與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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