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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櫻羅 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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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櫻羅 絕境

一個鬢染霜華的儒雅男子坐在軟榻一側, 子袊和不閑一左一右探著腦袋擠在他兩邊。

兩人同時開口:“他怎麽樣??”

“這小公子內傷不輕,外傷頗多,受寒、受愴、身中毒蠱、心緒不穩、左腕靜脈需續、膝腿有傷需養……”

那名為不閑的男子張口打斷:“結論!”

“情況不佳但有救。”

“那他老婆呢??”

被兩人圍在中間的齊逸才思索半晌, 有些為難道:“其實這女子比小公子年長許多, 或許不是夫婦……”

不閑不耐煩地打斷了他:“誰聽你這老頑固說這些!不是自己老婆會抱這麽緊!你就說她傷怎麽樣、幾天醒、能不能助陣打人妖的臉就行了!”

“你你你!”那坐在兩人中間的儒雅男子吹胡子瞪眼道:“豎子敢爾!”

“喲~閑哥哥好兇哪, 那麽想打人家的臉,是不是嫉妒人家長得比你美, 氣不過呀?人家好怕怕呢~”

湊在榻側站立著的男子渾身掉下一層雞皮疙瘩, 回頭看向門口道:“算我求你, 這輩子能不能別開口說話……擦!這麽多人?!”

榻側的三人一齊回頭, 看見滿屋子美人堆在身後, 全部盯著他們、盯著榻上。

“私帶非奇血族人入櫻羅絕境可是重罪呢,小子袊你說本境主該怎麽罰你倆?”美人最前首,那美人中的美人嬌滴滴道。

“村長, 其實我和不閑發現時他們已經在境內了……”

話音未落已被打斷:“說了多少次叫境主!!”

不閑雙手環胸:“人妖村長總算有點男子氣概了~”

“你-他-媽才是人妖加村長!!!”

不閑兩眼放光:“哎,你要是一直這樣說話我就不會想著打你臉了~”

那美人中的美人一根纖長如玉的手指指過來:“雲綾舞!夭夭夭!給我……給我……”

“給你怎樣呀?”不閑懶懶地打了個哈欠。

末世繁花玉白玉白的牙間一咬,狠狠道:“給我弄哭他!”

“……”

“……”

一位額間有著芍藥花紋的女子上前了幾步:“好了別鬧了,我都說了是血櫻家來人了, 境主你就別嚇唬不閑和子袊了。”

末世繁花掩面抹淚:“連初雪都兇我……人家不要做境主了……人家雖然長得最美但是只想退居在醜人身後了……”

“你不做最好,快滾!”

“不閑三九!”

那為榻上兩人把脈的儒雅男子頷首道:“原來是血櫻家的人回了, 都五年多未歸過境了, 還以為……”

美人堆中有一人接口道:“還以為已經沒了。奇血族人入世而居總難長久,當初血櫻家之主執意要去做這個嘗試, 我牡丹家是勸過的, 可惜並不聽從。”那人額間正生有一朵艷色牡丹。“櫻羅絕境本以他家為首,也沒人能攔得下來。”

一言罷眾人便不吱聲了。

過了半晌,子袊問:“那這血櫻家來的兩人……”

眾人看向為首的美人。

末世繁花正好奇地打量過來:那榻上的小子真有我美?

半晌察覺到眾人視線, 方咳了一咳,嬌聲道:“就請齊長老先好好照顧著,醒轉之後請出三君來接客。”

咳?!

不閑三九簡直要跪:“你-他-媽能不能不要丟我們紅蓮家的臉!!!”

“就是就是!”子袊咐和。

“接待?”末世繁花咬著手指試探道。

眾人皆嘆氣。

……

櫻羅絕境以奇絕陣法隔絕外世,四季如春,鳥語花香,常人難入。

其內皆為侍藥之家,古來皆以藥材為食,千百年下來後世子孫即便不再食藥,其血中也天生含藥,稱為奇血族人。

可能與長年食藥有關,奇血族人天生姿容過人,從未見過長殘的。最多就是美的不突出罷了。

他們自古便會擇一藥材為家紋常食侍奉,以此劃分。以藥材清身之垢,增己靈性。

故奇血族人除卻相貌,無論天賦、骨骼、悟性,往往也都遠勝常人。尤對醫藥、陣法精通了然,其布於境外的護法之陣,千百年來無人能破。

雲蕭醒來的時候一名長相極為柔美的儒雅男子正在為他的雙腿紮針。

“別動,你的腿受凍受累太久,需要活血。”那人認真施針,頭也未擡道。

“你是……?這裏是?”雲蕭怔怔地問出聲,下一刻霍然驚醒,忙去探看身邊。

“你在找那名女子?”

“我師父何在?!”

“原來是你師父。”那人輕嘆:“我就知道。”

雲蕭微蹙起眉,語聲急凜:“閣下可有見到?!”

門外霍然有腳步聲靠近,齊逸才擡頭來道:“這裏是櫻羅絕境,不收奇血族以外的人,你不可說她是你師父,只還讓他們以為是你娘子就好。”

雲蕭怔了一下。

下一瞬便有人推門而入。那榻邊施針的男子並未起身,只向來人方向微欠了身,口中喚道:“三君。”

有兩人先行跨進了屋內,第三人小心地抱了一個女子進來。

“師……她!”

三人看到雲蕭警惕憂切的表情,開口道:“我們無能為力。”

第三人將女子抱到雲蕭身邊,輕輕放下:“外傷、內傷、經脈之傷皆已療過,有好轉之向,可是她所中的墓蘞花毒需要境外的一種草藥才能解,解開才能恢覆五識。我們幫不了你。”

雲蕭目中一緊,心如被窒,小心地將女子移近自己,把了把脈,見女子的傷勢果然有所好轉,原本於體內動蕩冰冷的元力也溫順很多,不由心生感激:“在下知曉,謝過諸 位。”

此時原本在為雲蕭紮針的男子正好將他腿上銀針悉數收回。少年人便快速翻身欲要下榻。

“你傷的不輕先勿妄動。”齊逸才道。

雲蕭凝聲:“我要帶她去解墓蘞花之毒。”

“你自己呢?”三君之首的那一人喚作日月昌凰,突然開口道:“你身上的蠱,解還是不解?”

.

碧草連天一片翠色,溪澗流水潺潺。

岸邊一幢木屋建之以竹,門前一株碩大的櫻木橫枝萬千,繁如冠蓋,鋪滿粉色櫻雲,一眼望之,如霧如霞。

木屋墻上爬滿藤蘿細植,淺粉色的小花稀稀簇簇,點綴遠去,一片盎然生機。

清新如野境,寧然如世外。

木屋內,撐立在榻上的青衣少年聞言一楞:“我身上的蠱……?”

霍然想起陣宮之時,師父所言:“……且為師把脈,你體內似有異物,應為蠱毒。毒性雖不深,卻也小覷不得,你心下應知。”

是情人蠱……

只是終究不知自己是如何中蠱……

少年自顧楞神,立於榻前的三人便也靜了少許。

長衣淡色,衣上額間皆有菖蒲花紋,正中那一人,面容清俊湛然,眸似流光,以為少年人並不相信,便直視青衣的人道:“若然不信,可自行察看你左臂肘間。”

雲蕭震了一下,驀然想起當日靈堂之上為公輸雲剔蠱,有感異物竄入手背傷口……

之後詢過梅大哥,卻道並未中情人蠱。自己便未再深究……

少年人依言捋起左臂……可是事實卻並非如此。

青衣的人玉一樣瑩白細膩的臂上勻稱光潔,皓腕似凝霜。腕間纏縛著一道又一纏布纏,白無纖塵,滲出少許未凝的血,其下傷口隱約可窺,繁多而深長。

少年人看著腕間被包紮過的傷口,已知是有人為自己處理過,不由轉目看向坐於榻側、烏發摻白的儒雅男子,溫言道:“多謝閣下。”

齊逸才回了一禮:“小公子客氣了。”

少年人續把長袖上捋,青衣推陳往上,露出肘間。

雲蕭不由微震:左臂肘間赫然有一“十”字,橫豎相交,隱於膚下。色為灰。

“它便是你所中之蠱。”榻前三人中,為首之人再次道。

怔忤間恍然如是,青衣的人默然。

思及當日剔蠱時的情境,已然明白確是自己代替風朗朗成了被移蠱之人。少年人心下微沈,不由得想起當時參與移蠱的另兩人:公輸夫人與郭幫主。

禁不住感嘆梅疏影叮囑自己小心郭小鈺之事,自己雖有所警心,卻仍未能防備得了。不免心驚駭然。

想到她與阿悅十分親厚……不知是否存有禍心,便又忍不住輕輕擰眉。心下只覺阿悅姑娘心思澄明,坦率真摯善良,應是不知郭小鈺此種行徑……不免有些為她擔心。少年人慢慢擡頭來道:“此蠱可是喚作情人蠱?有順心引意再添深情之用,據聞是藥非毒……”

三人之右那一人,便是先前將女子抱入屋內的那名男子。聞言眉間蹙起,搖頭便道:“如你所說,情人蠱是藥非毒,中此蠱者右臂肘間會有一橫線,可順心引意再添深情。但你身上蠱痕乃存於左臂肘間,有橫豎兩條,成一‘十’字,並非那一味境外苗疆之地常見的情人蠱,而是極為陰損罕見的一味毒蠱,喚作情人淚蠱。”

情人淚蠱?

青衣的人下意識地怔了一下,因此前並未聽聞過,目中一時極惑。

不由想到當日清風閣內,梅疏影察看過自己右臂,觀之無橫線,因而告知自己並未中情人蠱……

其實並非誤判或虛言。

只因公輸雲所中並非情人蠱,而是這一味蠱痕存於左臂肘間的情人淚蠱。故而未能察覺。

而師父當日提點,也只道中蠱,並未提及是何蠱。

雲蕭沈然一刻,問道:“此蠱與情人蠱有何不同?又有何種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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