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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流水無痕 寧可受傷也不放手劍這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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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流水無痕 寧可受傷也不放手劍這麽重要……

話音未落一道淡青的身影便已掠了過來, 暗夜下似有流光劃過,帶起些微的冷風。

半空中那道纖然身影霍地一驚,似是完全沒有料到, 促然轉頭去看, 未及, 便覺身後一道氣息瞬息之間竟已臨近,還未回過神來, 手中已輕。

“落鵠, 反躥。”不遠處突然響起一道女聲, 出口雖快, 吐字卻不緊不慢冷淡明了。

半空中本已被來人奪去了手中長劍的那道纖然身影聞言竟憑空促然下墜, 嬌小的身影落地便轉腳一蹬,如飛鵠般一躥而起,在來人面前一躥而過, 竟又從雲蕭手裏奪回長劍,順勢後退躥出老遠。

“中了‘霧中生’還能追來,而且輕功竟似比我還好,你這人有點意思~”那纖細身影向後化入夜色中, 一面說著一面笑了聲,聲音清脆悅耳, 分明是女聲, 且似還有幾分熟悉。

雲蕭化去迷藥之後匆匆追來,腦中尚有幾分昏沈, 一時未能辨出。

方才猛地施力一舉奪回麟霜劍還未回力, 此時飛身於半空中又無處著力,竟被她以飛鵠之勢從面前直竄而過,又一次奪去了麟霜華骨。

雲蕭倉促落地, 聚力凝神一瞬,便上前一步肅聲道:“這劍是在下的,還請兩位還來。”

對面那道纖細身影翩翩然落地,好奇問道:“‘霧中生’無色無味中者至少昏迷三天,我之前看你在屋子裏分明是中了,現下怎的還能追來?我先前用它還從未失過手,你倒是告訴我你是怎麽解了它的??”

雲蕭看了一眼夜色裏那道纖細的身影。

面前這人輕功不俗,內息平穩綿長,武功竟似也不弱,而方才出聲提醒面前之人的女子便在不遠處,更是不知深淺……不由微蹙了蹙眉,肅聲道:“我告訴你,你便把劍還給在下?”

“好啊。”那少女欣然而應:“你告訴我們,我們就把劍還你。”

雲蕭微頓,倒未想到她如此爽快,心下雖不知面前之人是否可信,還是緩聲道:“‘霧中生’是迷藥之首,我翻看醫書時曾有涉略,知其內含‘離神草’,用清氣丹凝氣去濁可暫時緩解,之後等到身體回力,再用銀針刺渡神庭、印堂兩穴,註入些許內力,震痛頭上這兩穴,‘霧中生’的藥力便會在越來越盛的頭痛中慢慢消散。”

“竟是以痛來止。”此次說話的是少女身後不遠的女子,她不緊不慢道:“你說的不錯,‘霧中生’本沒有解藥,只有珍貴異常半個時辰之內可屏除百毒之氣的清氣丹可以暫時緩解。之後方有刺激腦中大穴令其消散的可能。”

可見這迷藥多半出於這女子之手。

“既然這樣那我就把劍還給他啦。”夜色裏一道少女之聲嘻然道。

“慢。”遠處女子也露了一記笑聲,輕淡而悠長,她道:“可惜他沒有說實話。”

雲蕭面色一肅,不語。

那纖細身影的少女道:“哎?你剛不是說他說的不錯嗎?”

那女子從遠處走近,隱約見得月光下一個肩寬高挑的身影。“即使他身上恰巧帶了本應十分難得的清氣丹,但刺激神庭穴與印堂穴的施針卻不是像他說的那般,只需銀針刺渡,註入些內力便可的。”

一直到走得極近,女子才緩下步子,立在了雲蕭幾步之外:“一來,中‘霧中生’者越動越失力,就算清氣丹就在自己懷裏恐怕也沒有餘力取出服下;二來,普通的銀針刺渡,腦中之穴早已被霧中生藥力浸染,你便是把神庭、印堂兩穴刺穿,也根本感覺不到痛,何談化解……這位公子,我說的對不對?”

雲蕭立於原地未有動作,一直待女子止步停下,腳下方才一轉——

卻是這時,一道寒光迎面掠了下來,快如閃電,暗月下劃過一道冷風,從雲蕭面門削過。

青衣的人霍然一驚,心下猛地一震。這少女的武功!絕不在自己之下。

雲蕭眉間已蹙,往後退了一步:“兩位要如何才肯將劍還給在下?”

“你既沒有說實話,想要拿回這劍,就自己過來搶。”少女纖然的身影此時已掠近擋在了那女子身前,似是因雲蕭方才想要對她身後的女子出手,聲音中已現了兩分冷俏。此時話音一落,左手便一拔,她手中麟霜華骨的劍鞘鏗然落下,刻著“華骨”兩字的玄青色劍身隱現於夜色中,透出一股涼意。“你這果然是把好劍。”

雲蕭突然就動了怒:“兩位自認盜劍有理,在下也不多言,只是今日我必要從姑娘手裏拿回這劍。”

冷青色身影猝然一閃,竟如鬼魅一般眨眼便到眼前,伸手便去奪劍。

纖細身影顯然沒有料到,嚇了一跳,險險往左一側,轉劍一橫,劍氣劃開凜冽如虹,硬生將雲蕭逼了開。“好快的身法!方才你竟還未用全力,更有意思了~”

雲蕭險避掠遠,心有餘驚。這少女……武功太高。

一側站立觀望的女子看著黑暗中的少年身影,輕蹙了蹙眉。

少女倉促之下,一劍使出仍有破風之勢,顯然已不是一般的高手。雲蕭心驚之餘,眉間蹙得更緊。

“接著!”那少女突然擡手扔了一物過來。

雲蕭一震,下意識地揚手接住,一看也是一把長劍。

劍身呈赤銅色,如落日餘暉,有條條水波橫紋印刻在劍柄上,劍穗是鮮紅色的雙絳穗子,有碎玉編織在紅絲絳線中,精致華美,有如珠簾,顯然是女子的配劍。

“你手裏那把越水劍是我的劍,比你這把是差了一點,但也是聲名在外的寶劍,咱們就換著來比比,要是你打贏了我,我就把你這劍還給你。”那少女彈了一下手中所握麟霜劍的劍身,聽得一聲厚重的劍吟,轉面朝雲蕭望來:“你覺得怎麽樣?”

雲蕭聲肅,不知為何面上已冷,略寒聲道:“請姑娘指教。”

雲攏雲散,月光從分開的雲層中灑下,兩道身影幾近同時一躍而起,兩劍相擊,鏗然一聲。金屬相撞的餘音散開在夜色中。

雲蕭不由再驚。麟霜劍在她手中如良駒遇主,劍刃寒光在劍氣催發下冷冽如冰,劍身過處物如霜折。

他已知面前少女亦是慣用劍者,只道她應是如尋常行走江湖的女兒家一樣,取劍之輕捷靈巧為主,不會以力之剛猛冷厲與敵相對,然而執劍交手,這少女周身之氣竟當即一凜,出手間一股冷厲殺伐之意撲面而來。劍之輕捷靈巧有,剛猛冷厲竟也有。一身劍法精絕高妙,對敵冷靜犀利,沈著於心,運劍如鴻,分明是對戰無數,久經刀劍爭伐的江湖高手。

幾個回合下來,雲蕭已顯吃力。冷青色身影橫劍掠遠,欲閃到少女背後,人未至,已被少女背劍攔下,轉腕一抖,頭也不回地一劍斜劈下來,凜冽的劍花旋轉如輪,伴著秋風迎面驚寒,直逼雲蕭心門。

青衫的人淩然一驚,飄雲鬼步一掠而遠,險險避開,手中劍即時橫過相抗,仍被少女斜劈下來的劍氣劃傷了手背,加之麟霜劍本身劍氣便重,更是難抗,立即有血珠沁了出來。

“你認輸吧。”那少女半空中道了一句,聲音是與之前判若兩人的凜冽肅然。

雲蕭一言不發,擡眼望來。

他已明白自己所熟悉的那套劍法,不過是葉綠葉與他練習所用最尋常的劍招,對劍中高手而言,一招一式一來一去都太過平常,只需一眼便可看穿,根本不足以與面前少女對戰。唯一可戰的是自己內力雖然也不如面前之人,但似相去不遠,故而能抵擋一時,再加上一身詭譎飄忽的輕功,雖傷不了面前之人一分一毫,但躲開這少女的攻擊也並不難,他當然知道,這少女至此也未用全力。

無招致勝,力不久逮。

雲蕭一時掠遠,聽少女道了一句讓自己認輸,心下便凝了一股冷意。

眼神三分肅一分寒地凝在少女此刻握在手中的麟霜劍身之上。腦中剎那間掠過深刻入心的那七十二個朱砂小篆。

劍起九式,一式一層,以終為始,以無為有。第一式,流水無痕。

淡青的身影突然一躍而來。

少女略略擡眼,見其擡手轉腕,手執越水劍極其平實的一記橫削便要攻來,不以為意地揚劍來擋。

“阿悅!”不遠處的女子見著,目中陡然一驚,急喝一聲。

與此同時少女周身一震,欲要避開,已來不及。

原本平實的橫削經由腕力一抖,甩出起伏的劍花,如水波推陳開來,註入劍中的內力由劍招牽引化作劍氣幅射在劍鋒三寸開外,瀲灩漸隱無點痕,冷厲如光卻微囊。如水拂過,蕩滌塵埃,其速卻詭。

面前少女揚起麟霜劍擋下了推陳臨近的越水劍,但劍身之周的劍氣如水一樣幅射襲卷,竟連帶著麟霜劍劍身之氣一起逆卷襲來,結結實實地撞上了她胸口。

雲蕭初用這一招,其力並不強,加之先前交手,內力損耗已巨,能用來註入劍中的內勁已不多,但饒是如此,少女的面色仍是當即一白,握劍的手一顫,嘴角沁出了些微血絲。

雲蕭並無意傷她,但夜色中並不知她嘴角有血,已受內傷。見其動作滯頓了下來,當即抽劍閃身,腳踏飄雲鬼步直取少女手中麟霜劍。

少女回神過來,雲蕭的手已握在麟霜劍柄末端,用力一旋,就要從她手中奪過長劍。少女面色一凜,也不管嘴角血跡,面上凜冽之氣未改,借雲蕭奪劍一旋之力轉劍後削,直直削上雲蕭的手臂。

這一招實是逼雲蕭放手,一旋之力原本是雲蕭奪劍之用,旋轉過來便可將劍從少女手中奪過,但是面前少女借力一削,雲蕭只能放手,否則還未旋轉過來,勢必被麟霜劍削在手臂之上。

少女五指一轉,正欲重新握過麟霜劍,然而劍鋒處一滯一揚,劍柄伴隨旋力自然脫落,竟已落入了少年手中。

手背上濺上一股溫熱,少女驚了一驚,不由得楞了一瞬,雲蕭握緊麟霜劍,腳步一轉,已飛速掠了出去。

“你寧可受傷也不放手?”夜色中的少女頓在原地,疑惑地望著飛身退遠的少年身影:“我若用力再重一分,你的手臂都有可能被削斷,這把劍對你這麽重要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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