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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面試 羅倍蘭昨天過得不是很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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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面試 羅倍蘭昨天過得不是很好,生……

羅倍蘭昨天過得不是很好, 生理意義上的。

她感冒了。

那一她受了涼,睡到淩晨又被有關羅秋月的噩夢驚醒,實在沒休息好。她的鼻子從昨天開始就有些發堵, 腦子也變得不大清明。

她沒想吃藥, 因為劉淑華在家。

自羅湖生確診了晚期腎衰起,劉淑華就對有關藥品的字眼格外敏感,也是從那時候起,劉淑華對小病小痛都秉持著“能自己好就絕不吃藥”這一道理。盡管劉淑華在“藥”、“抗生素”、“打針”等等相關字眼上有些過於偏執,但羅倍蘭能理解她。

也沒有給劉淑華徒增憂慮的必要。

羅倍蘭和林瑜約好了中午去和丁羽吃午飯,林瑜會開車來接。

羅倍蘭坐在客廳的烤火桌邊, 毯子蓋在腿上, 試圖從火爐裏汲取更多溫度。

她手裏拿著一面鏡子, 確認過那張臉沒有因為感冒而水腫之後,才開始往臉上塗抹化妝品。

在她的腳邊,大黃就被擺在地上, 挨著暖爐的位置——入冬以後天漸漸冷了,羅倍蘭怕這盆蘆薈會被凍傷,便把它擺在了全家溫度最高的地方。

羅湖生對花花草草的也感興趣,他侍弄大黃的次數比羅倍蘭要多的多。

聽劉淑華說,羅湖生以前, 他們還在北方做營生的時候,他也喜歡在院子裏侍弄些花草。那時候, 他們住在鄉下的小平房。

當然,種的最多的還是各種菜。

羅倍蘭總是在聽到他們聊起往事的時候微微一楞, 她實在想不到舅舅會的東西有這麽多。震驚過後,她就趴在狹窄的床上給羅志麟發消息轉述,羅志麟也不知道。

羅湖生和劉淑華不太愛講以前的事。

羅湖生是什麽時候搬來南方的呢?

劉淑華和羅湖生是一個鄉裏的, 兩個人的村子隔了半座山。

他們家裏都不太有錢,劉淑華嫁給羅湖生的時候,羅倍蘭的外公已經病得很重了。

劉淑華過門沒多久,老人家就過世了。

他的病實在拖了太久,以至於到喪葬的時候,他的一雙兒女都哭不出來了。

羅湖生、劉淑華、羅秋月幾個人商量了一下,決定一起去南方打工,相互之間也能有個照應。

他們租了現在這間房子,羅湖生在工地上打工,劉淑華在一家飯店找了份活兒,羅秋月在地下商場裏幫著賣衣服。

最開始的時候他們過得都還好,很順利,他們唯一要面對的挫折就是南北的口味差異。

過了幾個月,羅秋月主動提出搬出去住。

劉淑華說,她那時已經生下了羅志麟,她忙著帶孩子,羅湖生則在工地上忙得團團轉,誰也想不到羅秋月背著他們找了個對象。

在羅倍蘭的腦海裏根本沒有“父親”這個概念,可他畢竟是她的父親,說不好奇是假的。但她也很會看眼色,只在劉淑華或者羅湖生偶爾提及的時候才會見縫插針地詢問那麽一句兩句。

舅舅舅媽從不熱衷在孩子面前提起羅秋月和她的男人,羅倍蘭的“糾纏”能不能得到有效信息全憑運氣。

羅秋月搬出去了,他們的聯系也漸漸少了,他們再次見到羅秋月的時候,她挺著六個月大的肚子,已經顯懷了。羅秋月身邊站著一個男人,他叫劉鑫,一個很普通的名字。

說到這裏,羅湖生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劉鑫長得不賴,雙眼皮,高鼻梁,皮膚白白凈凈,身材高挑,總之很帥。

他毫不避諱地抽著煙,翹著二郎腿,渾身放松地,一只胳膊肘架在桌子上。沒人給他倒茶,他倒也毫不在意。反倒是旁邊的羅秋月,她也知道她做的錯事有多離譜,一向被寵壞了的羅秋月也學會了窺探哥嫂的臉色,坐在那裏訕訕地笑。

羅湖生強忍著怒氣,問劉鑫,他打算怎麽辦。

沒有彩禮,不給三金,同意,他就和羅秋月把孩子生下來,要不然,他就不管了。

劉淑華說到這裏,神色憤憤,完全是咬牙切齒地,她說劉鑫很無恥。

怎麽辦?肚子的月份都這麽大了,那還能怎麽辦?

劉淑華問他家是哪兒的,他報出了一個隔壁省的城市名字,大概也偏遠,他們都沒聽過。

對於地理方位這塊兒,他們這幾個北方人吃了虧。

如果他們在南方再多待一陣子,等到他們大概熟悉了這邊的方言,或許就沒人會同意羅秋月嫁過去了。

想到這裏,羅湖生連嘆氣的力氣都不再有,只默默地——拋開這些客觀原因不談,即使老天再拋出千八百個拒絕的理由,都沒人能攔住那個時候的羅秋月。

羅秋月其實很軟弱,懦弱得好像誰都可以把她一腳踩死,偏偏就那一次,她格外堅定。

等羅秋月的肚子到了八個月大,她終於見到了她的婆婆。

那女人長得像猴子,又有點像老鼠,劉淑華說,她長得很刻薄。

她不算盡心盡力地敷衍著照顧了兩個月,在羅秋月生下孩子以後,她只掀開繈褓看了一眼嬰兒的□□,面色古怪,扭頭就和劉鑫出去說話了。

羅湖生和劉淑華把這一幕收進眼底,羅秋月對此卻渾然不覺。

老女人對這個女嬰很不滿意地,羅秋月臉色慘白如紙,縮在狹小的病床上,擺出一副慚愧的樣子。好不容易等她走了,劉鑫進來,羅秋月又一臉期盼地問他,問他這個孩子要取什麽名字好。

他拋下“倍蘭”兩個字就想出去,臨走,他好像終於想起來什麽似的,說他和他媽先回去給她收拾月子房,明天再來接她。

劉淑華在病房陪著羅秋月睡了一晚,她們等到第二天中午也沒收到劉鑫那邊的消息,在連續的十幾通電話都落空,等羅湖生意識到不對,趕到劉鑫的房子裏時,才發現已經人去樓空了。

看著被搬空的房子,劉淑華和羅湖生這才意識到這是他的租房,至於房產證?偽造的。

回到醫院,羅秋月剛好在這個節骨眼上開口,問劉淑華什麽時候去給孩子上戶口,羅湖生壓抑已久的憤怒也終於爆發,他吼著,生平第一個巴掌落在了自己親妹妹的臉上,把這個愚不可及的女人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

風暴過後,羅秋月還沒有放下對劉鑫的幻想。

她憑著隱約的記憶,想起了她找劉鑫討論孩子名字時,他嘴裏模糊不清的“倍蘭”二字。

但她也並不再全然地信任那個突然消失的男人,她讓她的孩子姓羅。

只是後來他們一直沒有再找到劉鑫這個人,羅秋月剛出了月子,就又帶著羅倍蘭從哥嫂那裏搬出去了。

再後來就是羅倍蘭對她模糊的記憶,羅秋月慢慢意識到“倍蘭”不過是“備男”在方言口音之下的扭曲產物,她漸漸變得瘋癲,聲音嘶啞,神志不清的時候完全時一頭失智的野獸。

至於她又為什麽要走,大概是那個男人又給她打電話了吧……

這一切,羅湖生和劉淑華本來都不想提的,這樣的事說起來不單單只是難以啟齒,也臉上無光,但他們更怕羅倍蘭步入她母親的後塵,便把這件事當作警示標,豎起來給羅倍蘭看一眼。

羅倍蘭有些頭疼,不知道是因為想起了羅秋月,還是單純地因為感冒。

手機的消息提示音很識趣地響起,羅倍蘭拿起來一看,是林瑜發來的催促信息,她的車還有一個紅綠燈就到了。

今天是個難得的晴天,林瑜把車開進小區裏,小區空地的晾曬繩上掛滿了衣服。

沒等她往裏開到單元門口,就在路邊看到了羅倍蘭。

她今天簡單得打扮過,林瑜在她嘴唇上看到了不屬於她自己的、更加艷麗的唇色,睫毛是認真夾過的,羅倍蘭應林瑜的要求把長發盡數挽起,完完全全地將她那張驚艷絕倫的臉展露人前——如果她的表情再放松一些,效果將會更好。

林瑜在微信上和丁羽聊天時,她得知她的女朋友朱瓊枝已經在高鐵上了,大概會在她們飯局快結束的時候趕來。

徐良軒和她提起過丁羽朱瓊枝二人之間的舉止互動有多麽親近,林瑜想,她有必要給羅倍蘭打個預防針,以免羅倍蘭被她倆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嚇著。

車內的空調開得很足,羅倍蘭不由得松了松緊閉的領口。

車子開動,緩緩駛向市中心的方向。

“丁羽的女朋友也會到,你待會兒別奇怪。”

叮囑的話脫口而出,林瑜卻遠沒她表面看上去的平靜——她知道,是她自己心裏有鬼。

羅倍蘭聞言,遲疑了兩秒:“丁羽……我沒記錯的話,她不是女的嗎?”

“嗯,她是拉拉。”林瑜頓了頓,補充道,“同性戀。”

林瑜看向羅倍蘭的目光覆雜,眸子的最深處藏著幾分期待。

她最大的幻想就是某天羅倍蘭找到她,告訴她,她和她是一樣的人。

但歸於現實,林瑜只祈求她的表情不要是一副過於難以接受的樣子。

“……噢,我聽說過。”羅倍蘭點點頭。

面色無虞,一如往常……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路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兩個人都在暗自揣測著對方,卻又不約而同地忽略了她們眼底飄過的覆雜情緒。

車子被一個紅燈攔下,林瑜終究是按捺不住,再次把頭轉向了羅倍蘭,鼓起勇氣:“你是怎麽看……同性戀的?”

對方依舊是沈默了兩秒才開口:“沒什麽看法啊……”

“我也不太了解……其實,丁羽應該是我見過的第一個同性戀。”羅倍蘭說。

“怎麽了嗎?”羅倍蘭問。

仔細辨認過羅倍蘭毫無情緒波瀾的臉,林瑜懸著的心終於落到了實地,也是這一下,她的期盼和憂慮一同落空了。

“沒什麽,開車無聊,突然就想到了。”林瑜撇開腦袋去看後視鏡,把話題從這上面移開了,“待會兒你正常回答問題就好了,她之前看你的照片就已經很滿意了。”

“噢。”

羅倍蘭擰著指頭:“但是,你真的覺得我能選上嗎……會不會因為我學歷太低就不要我?”

車還沒開,林瑜騰出一只手輕輕揉揉羅倍蘭的腦袋,梳的齊整的頭發摸在手裏滑滑的,手感很好,她安撫著羅倍蘭,自己的心情也好了一點:“這個時候就對自己有點自信嘛,選模特只看臉和身材,還有鏡頭表現力,你可是大美女,放寬心咯——”

羅倍蘭輕抿著唇點點頭,林瑜的肢體安撫讓她安心了不少。

林瑜訂了一個四人的包間,丁羽也是剛到,正坐在位置上給自己松圍巾。

羅倍蘭跟在林瑜身後走進去,入眼就看見抹著烈焰紅唇的丁羽,丁羽聽見開門聲,下意識地擡起頭來,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林瑜的臉上,微笑著算是打過招呼。

羅倍蘭維持著緊貼在林瑜身後的站位,仿佛只有這個姿勢能讓她在陌生人面前獲得安全感,可是下一秒,丁羽就打破了這個平衡,她起身走過來,伸出手和羅倍蘭打招呼。

看著面前身形高挑的女人,羅倍蘭來不及過多遲疑便把手伸了過去。

丁羽手心的溫度很高,也很有勁兒,羅倍蘭稍稍加了兩分力道當作回應。

三人重新落座,羅倍蘭察覺到丁羽在她臉上逡巡的視線也漸漸帶上了審視的意味,她的眼神對羅倍蘭來說足夠犀利,羅倍蘭不想表現得怯懦,幾次微笑著回看過去。

“羅倍蘭是吧,你有你三圍的尺寸嗎?”丁羽開門見山。

“83,61,89,昨天量的,凈身高一米七六。”

羅倍蘭以一個細微的角度擡起臉,讓吊燈的光一寸不落地照在自己臉上。

“你有簽公司的打算嗎?還是……只是想接活兒當兼職?我聽林瑜說你的意願是自由發展。”

羅倍蘭看了看身邊坐著的林瑜:“對。”

丁羽把羅倍蘭的小動作盡收眼底,細長的玻璃吸管在酒杯裏慢慢地攪動:“但是你的條件很好,如果簽約的話,我可以保證公司會給你很大的曝光量,這對你的後續發展很好。”

說到這裏,丁羽又擡眼看向對面,這次的目光落在了林瑜臉上:“確定不優先考慮和我們公司簽約嗎?可以利益最大化欸。”

羅倍蘭沒有猶豫,搖頭。

“嗯,好吧……那自由模特的話,”丁羽的目光突然變得狡黠,“最開始的工作我可以幫你介紹,但是我可是要收點兒介紹費的喔——”

林瑜調整了一下坐姿,看向羅倍蘭的側臉,羅倍蘭又點點頭。

得到完全肯定的答覆,丁羽這才收回目光,面上一副為羅倍蘭的選擇而惋惜的模樣,試圖盡最後的努力讓羅倍蘭轉圜心意。羅倍蘭卻全然不覺,已經認真翻起了桌上的菜單。

林瑜和丁羽短暫地對視一眼,丁羽的小心思被看穿,也不尷尬,對著林瑜粲然一笑。

人精,簽約要和公司五五分這事你是只字不提啊……

林瑜想著,啞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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