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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鬧事 兩個人都費了老大一股勁兒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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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鬧事 兩個人都費了老大一股勁兒才……

兩個人都費了老大一股勁兒才讓通紅的面色回覆如常。

“那我們今晚吃什麽?”林瑜問她, 卻沒等她回答就伸手翻起了地上的塑料袋。

羅倍蘭伸手摸摸下巴——不久前被林瑜輕輕撓過的觸感仿佛還停留在那裏……

“我做個炒粉,再弄幾個小菜好嗎?”

“好啊。”

羅倍蘭拿著菜進了後廚,在水龍頭嘩嘩的水流聲響裏, 林瑜也跟著走了進去, 站在羅倍蘭的邊上看著她做事。

“少弄點唄,留點肚子,今晚我請你吃宵夜。”

林瑜戳了戳羅倍蘭的胳膊,襯衫籠罩下的皮膚堅韌而有彈性,讓她聯想到羅倍蘭一動起來就在皮膚下緊繃起的肌肉線條。

“吃炸雞嗎?我看我學生買過幾次,饞了我好幾天了。”

“好啊。”

羅倍蘭去切肉了, 林瑜就在水龍頭底下幫著擇菜。

備菜要用的時間最久的, 炒菜用不了幾分鐘。

在五點半之前, 羅倍蘭端上了三個菜兩碟炒粉。

一中下午六點放學,現在還不急,兩個人慢慢吃著。

“我給你買的祛疤膏用完了嗎?”

羅倍蘭每天晚上都有擦藥, 那管藥膏幾乎快要被用空了,這幾天幾乎都是卷著擠才把藥膏擠出來的。

可被林瑜這麽一問,她感覺林瑜大有再給她買一管的意思。

她查過那管藥膏的價格,很貴。在她看來,她挺為林瑜這幾百塊錢感到不值的。

“還沒, 應該還能用段時間吧……”

林瑜不由分說地抽走了羅倍蘭手裏的筷子,拉過她的手仔細端詳起來。

羅倍蘭手背上的疤還停留在林瑜上次查看時的程度, 看著是再消不掉,也淡不下去了。

“好啊你, 膽子大得連我送的東西都敢不用了?”

“哪有!”羅倍蘭急忙辯解,聲音說著說著又漸漸弱下去,“這疤都這麽久了, 最多……也就到這個程度了吧。”

林瑜其實也是知道的,她在微微楞過一會兒後,放開了羅倍蘭的手,若有所思——以後做個激光祛疤手術,這個疤應該還是可以修覆的。

她想了想,還是沒這麽說。

“嗯……你也先不用再給我買這麽貴的了。”

羅倍蘭咕咕噥噥地繼續說:“當時都沒認識幾天呢,你也真是舍得下心給我買那麽貴的……”

在最開始要送這個藥膏的時候,林瑜也是考慮過這個問題的——一想起來把藥膏塞給羅倍蘭的那天,林瑜心裏還是有點氣鼓鼓的,她好不容易找了一個送禮物的借口,羅倍蘭就那麽直接地戳破了!

而且她現在居然還提!

林瑜再看向羅倍蘭的眼神裏已然帶上了點幽怨,而羅倍蘭像個操心的老婆子,還有繼續說話的意思。

“哎呀!吃你的吧!”

林瑜挑了一塊最大的肉,塞進羅倍蘭陰陽怪氣的嘴裏,堵住了她接下來的話。

她們趕在下課之前把晚餐解決了,學校裏的學生很快如同層接的浪潮一般湧了出來,像小蜜蜂找家一樣鉆進學校附近的飯店裏。

林瑜站在店門口等了一會兒,等校門口的人潮不那麽擁擠,店裏的位置漸漸坐滿,才和羅倍蘭道別離開。

羅倍蘭還沒時間目送林瑜的背影消失不見,七嘴八舌的點餐需求就淹沒了羅倍蘭的耳朵……

人在忙起來的時候總是覺得時間流逝得格外快,但忙完了這一個小時,羅倍蘭就又覺得空虛起來,她一個人坐著感覺過了好久,可一擡頭,墻上的指針卻還沒過七點半。

還有兩個半小時……

整整一百五十分鐘……

為了消磨時間,羅倍蘭又打了一桶水,把地板又不厭其煩地拖了一遍,甚至店門口的臺階也沒放過。

做完這些,羅倍蘭只在店裏留了光線最暗的一盞燈,這盞燈是很老式的了,直接連了電線接在墻上,燈泡還是樓上老夫婦開包子鋪就在的老家夥了。

看著燈泡上星星點點的黑色沈澱,這只燈泡再年輕也至少有兩個年頭了。

林瑜在閑下來的時候會不會想起我啊……

百無聊賴時,羅倍蘭心想。

大黃已經被羅倍蘭挪到桌子上了,她取了一根一次性筷子來,戳著黃色花盆裏的土玩,又小心翼翼地給大黃澆了點兒水。

看著大黃肥厚適中卻不豐腴的葉片,羅倍蘭疑心它是不是沒喝飽,卻也不敢多澆,生怕一個不註意給它喝死了。

她還是覺得大黃這個名字太狗了。

萬一真黃了怎麽辦?

下次給它買一個綠色的盆吧。

羅倍蘭已經無聊得開始數起了大黃的一邊葉子有多少個突起的小刺。

羅倍蘭在心底的自說自話也就停在這裏了。

她的餘光瞥見店門口站過來了兩個人,她扭頭看去,映入眼簾的是兩張熟面孔——一個女人和她的丈夫,這對夫妻在學校附近開了家夫妻店,也是賣粉的。

這兩個人對羅倍蘭他們家的態度一直說不上好,甚至是擺在明面上了的嫌惡。

學校附近又不止他們一家賣粉的,這對夫妻大概是覺得他們好欺負,所以對他們的惡意毫不掩飾地擺在了明面上。

羅倍蘭第一個月來的時候,她那時還沒找到做餐廳招待的工作,她幾乎每天都是在粉店的這方小天地——三十平米桌椅交疊的小天地裏捱過 去的。

她那時就在一個下午聽過這個女人在背地裏說劉淑華的壞話。

她操著陌生的西北口音,大概是從那邊遷過來的。

就算聽不太懂她說的什麽,羅倍蘭也不至於遲鈍到語氣的好賴都聽不出來,她“啪”地一下拍案而起,抄起滾燙冒氣的大鐵勺就要去替那張臭嘴管管它的主人,臨到門口,卻被劉淑華搖著頭攔下來了。

看著劉淑華覆雜的面色,羅倍蘭在她疲憊的眼裏看到自己怒不可遏的倒影的一瞬間,洩了氣。

那個下午,羅倍蘭還是把滾燙的大鐵勺丟回了咕嚕咕嚕燒得滾沸的熱湯鍋裏。

那段日子,她右手上的疤痕偶爾還沒完全長好,有時候沾到有洗潔精的水還會隱隱刺痛。

身體上有痛楚,脾氣也被連帶著格外暴躁。

羅倍蘭從聽到她說自家壞話的時候就開始關註她了——她高高隆起的顴骨尖酸刻薄得像是時刻準備著紮死站她對面的人。

那時候羅倍蘭從琛哥身上沾到的混混氣還沒完全褪去,後來那女人每次一路過,羅倍蘭便也拿帶刺的眼神紮她。那女人後來也消停了,羅倍蘭不對她的素質抱有期許,她背後怎麽說他們,羅倍蘭不管,但是底線就是不能舞到他們臉上來。

只是羅倍蘭不知道她今天怎麽又來了。

她站起身,盯著面前這兩個人,他倆的臉上擺明了來者不善。

令羅倍蘭沒想到的是,先開口的是那個肥頭大耳的男人。

“應該要叫你聲小羅是吧,你家大人不在啊……”說著,男人還裝模作樣地往後廚的方向探了探腦袋,“可惜了,我們今天來,本來是有些話想和他們商量商量。”

羅倍蘭心下了然,他們是專門挑著店裏只有一個人的這個空當來為難自己了。

“小姑娘長得倒是清清秀秀,是個講理人的樣子,那你也知道,我跟我老婆是先在你們幾年前就開了店的,當然也不是說不讓你們賣的意思哈!”

男人把背著的手反到身前拍了拍,皮笑肉不笑:“但是你們家這個定價啊,這兩條街本來就我一家賣紅薯粉的,紅薯粉也是我家賣的最好的,但是你們要是故意比我家便宜就不厚道了。”

“你家給的本來就少,還賣九塊錢一碗,你一個大男人有這閑功夫跟我撒潑怎麽不去算算市場上的粉條多少錢一斤?”羅倍蘭不甘示弱,同樣沒好氣地回嗆,“之前天熱的時候,我怎麽還聽說有學生說你家肉都是酸的,到底是誰做生意不厚道,我尋思你也有這麽老了,孰是孰非你心裏應該比我清楚吧,裝什麽蒜啊?”

還在男人張嘴說話的時候,周圍商鋪的老板便都從自家店裏探出頭來想看熱鬧,羅倍蘭的聲音不算小,圍觀的人群便更多了。

羅倍蘭說的在理,賣過酸肉這件事大家也都聽說過。

男人自覺臉上有些掛不住,臉上本就不友善的笑變得更僵硬了。

“哎,我就說跟她一個小伢子講不清楚,早就說了等她長輩來了再說……”他哈哈地想張嘴,扭頭對她老婆說,想讓女人幫他打圓場,誰知道他老婆根本沒看他,瞪著羅倍蘭扯著嗓子罵開了。

“你家那倆老的是知道自己做了虧心事,躲起來去了吧。一樣的東西,憑什麽你家就是要賣得比別人家便宜一塊兩塊的,就是賤啊,除了賤就是沒良心啊!”

女人說話的時候,臉上本就高聳的顴骨更是跟著她薄嘴唇的開合一跳一跳,幾乎要擠掉她最後的眼睛縫。

“賣粉也就算了,這麽小一個店子居然把包子煎餅都賣上了,你家真是掉錢眼子裏了?我真是搞不明白你們從哪來的臉皮,竟然幹得出這麽不要臉的事情?你問問其他賣早餐的,是我一家店看不下去嗎!”

說著,女人在原地找著那些看熱鬧的店家的眼睛,一雙雙盯過去,似乎是想尋求場外人的認同,但大家只是想看熱鬧,顯然不想再額外趟這趟渾水。

話說得越多,女人的音量拔得越高,本就尖利的嗓子幾乎在喉管裏拉扯得要變形,發出的音調一聲更比一聲刺耳。

“這邊這麽多店是多她一家還是少她一家?你們一把年紀了也好意思欺負一個小姑娘,積點口德吧,小姑娘家裏是有病人,你們講話也忒難聽。自己沒客人就做好吃點嘛,你們兩口子才是真好意思把這也怪人家頭上,我看人家是沒做錯啥……”

羅倍蘭順著聲音的源頭看過去——是旁邊賣煎餅果子的老板娘,一個嗓音寬厚的女人,她的兒子站在店門口,也看著這邊。

但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女人急吼吼地打斷了。

“我呸!你他媽賣的是粉嗎,跟你沒關系你倒是蹦的高哈!”女人一雙被擠壓成縫的眼睛透著兇光,憤憤地斜眼盯著站在門口的羅倍蘭,把話說得咬牙切齒,“誰窮誰理大啊!他有病我害的?我看是他背地裏造了什麽活孽吧!這麽活不起去死好啦,學學前陣子跳河那個嘛,你家裏人得病就是活該短命——啊”

生銹的鐵皮桶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女人的面門上,發出一聲悶響。

伴隨著女人躬下身子發出的歇斯底裏的尖叫,鐵皮的垃圾桶骨碌骨碌滾到一邊,女人向後踉蹌著後退幾步,最後跌坐在人行道邊的花壇上。

在昏暗的路燈照耀下,女人淒厲的痛呼響徹馬路兩邊的兩條街。

女人挪開下意識捂住臉的雙手,看見了留滿了手臂的鮮血,在她被汙水濕潤的皮膚上折射著暗紅的血色,她哭叫著,臟汙糊了滿臉。

在其他人的視角,女人的下半張臉都是顏色可怖的鮮紅——鐵皮桶重量不輕。

羅倍蘭依舊站在高他們一個臺階的位置上,半邊臉被斂進黑暗裏,她感覺自己的身子在顫顫巍巍的發著抖。

在看客的驚呼過後,他們嘰嘰喳喳地開始指責起羅倍蘭的不是。

女人一手捂住臉,一手拽著她丈夫的衣角,吱哇亂叫著,嘴裏依舊不幹凈。

男人溜肥滾圓的肚子發出波浪形狀的顫抖,他一個箭步跨上臺階就要去拉扯羅倍蘭的手臂,拽著他的妻子被他這麽一帶,搖晃著向前歪去,被迫換了一個跌坐的姿勢。男人肥碩的身軀在羅倍蘭一個轉身後撲了個空,一時間也失了平衡,身子搖晃幾下終究是沒站上臺階,為了保持平衡又退回到人行道上站穩。

只片刻工夫,羅倍蘭便從後廚站了回來,不同方向的低聲驚呼傳進羅倍蘭耳裏,她餘光瞥見了賣煎餅果子的老板娘驚得煞白的臉。

男人剛穩住身形,下一秒一道銳利的寒光便閃進了他的眼裏。

這對夫妻很快意識到那是一把磨得鋒利的剔骨刀,男人被驚得膝蓋一軟,慌忙轉了方向就跑遠了。

“殺人了——報警啊!”

他們邊跑,嘴裏還邊在喊。

“報警抓她啊!”

這對夫妻動作出奇地一致,雖然腳步跌跌撞撞,但也迅速地跑出好遠,驚慌之餘的回頭,羅倍蘭還站在店門口。

羅倍蘭站在那裏,提著一把尖細的鋼刀,像一個羅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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