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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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公腦子裏裝的都是草嗎?”

周燦寧尷尬地扯了扯蓋住下巴的圍巾,與說話的女生面對面站在洗手間外的拐角。

蔔海市那麽大,在過去二十七年裏,他和周家人一次也沒遇見過。結果現在突然跑出來個周耀文,世界就瞬間變小了。這才過了兩天,他就出來吃個火鍋,竟然也能和之前在幼兒園門口見過的女生碰上,任誰聽了不說一句好“緣分”。

“你沒告訴他我們見過面?”小姑娘的嫌棄溢於言表。

“說了。”大概是因為對方氣場太足,也知道她應該沒什麽壞心,周燦寧一不小心就順著她的話答了。

“那他還讓你一個人出來?真想認爸啊?”她臉上明晃晃地寫著“你們是傻的嗎”六個大字。

雖然看她一驚一乍的樣子很有趣,但周燦寧覺得還是有必要為自己辯解一二:“我是和我先生一起來吃飯的。”

聞言,女生可能覺出幾分尷尬,撇過頭囁嚅:“別和我說,又不關我事。”

周燦寧忍俊不禁,覺得她別扭的模樣怪可愛的。

小姑娘長得很清秀,看著年紀不大,應該還在上大學。雖然她說話不太好聽,他也只和她見過兩面,但卻無法對她產生厭惡,甚至還有點好奇。

“你叫什麽名字?”

按理說,江燼眠調查過周耀文的資料,應該也會知道她的名字。然而他卻沒有告訴他這些,甚至連周耀文的事也不願意多說。不過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江燼眠是不可能和他說的。他就巴不得他離這些事遠遠的,眼裏只有他一個人才好。

話音剛落,小姑娘就皺眉後退半步,警惕地盯著他:“你想幹嘛?”

周燦寧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臉,心想:他很不和善嗎?他長到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對自己的模樣產生懷疑。

“你知道我是誰,我卻不知道你是誰,這不公平吧?”

面前的人撇撇嘴,用一種“你有病吧”的語氣說:“你老公那麽本事,動動手指頭就能查到我祖宗十八代,你會不知道我是誰?你傻還是我傻?”

被她這麽一說,周燦寧竟然覺得還挺有道理,忍不住在心裏反問自己是不是腦子有坑。

啊呸!被帶偏了。

“我先生……”

“停!”女生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拒絕繼續吃狗糧:“沒興趣知道你和你老公的事。讓一讓,我要上廁所。”

周燦寧被她說得一楞一楞的,身體比大腦更快行動,邁腿往旁邊避了兩步。他就這麽呆呆地看著女生經過自己,然後拐了個彎進女廁,消失在自己視線範圍。

回到包廂後,周燦寧看著江燼眠勤勤懇懇地給他涮牛肉,不知道為什麽,突然來了點惡趣味。

“剛才有人問我,你腦子裏裝的是不是草。”

江燼眠沒聽清:“什麽?”

周燦寧單手托腮,笑瞇瞇地重覆:“她說,你腦子裝的是草嗎?”

江燼眠的臉頓時黑了,“誰?”

周燦寧歪著腦袋“唔”了聲,學家裏的小朋友說話:“不認識哦。”

這話倒也不假。從嚴格意義上來說,他確實還不知道那個女生的身份——猜的不算。他們連名字都沒有交換,本來就稱不上認識。

江燼眠盯了他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什麽,臉色又恢覆如常。然後他收回視線,邊燙菜邊問:“你怎麽說?”

被放進碗裏的肉還冒著熱氣,周燦寧就著筷子小心翼翼地咬上一口,細細嚼幾下吞了,才咧嘴笑道:“我說是啊,我老公就是個大草包。”

語畢,他便把剩下的肉也送進嘴裏,兩側腮幫子微微鼓動,明顯吃得更香了。

“嗯,你老公是挺大的。”江燼眠厚著臉皮,精準抽取自己想聽的關鍵詞。

“咳咳——”

周燦寧立刻被他無恥得嗆到口水,手忙腳亂地抽紙巾捂嘴,拍著胸口好半晌才緩過來。而罪魁禍首還敢一臉平靜地給他遞水杯,讓他喝點水壓壓驚。

“你可要點臉吧。”他沒好氣地白江燼眠一眼,“你少說兩句,我就不會被嗆到。”

江燼眠揚眉,不置可否。他低頭吃了口菜,才不緊不慢地問:“剛才遇見誰了?”

“就前兩天那女孩。”

江燼眠擰眉,滿臉“陰魂不散”的表情,就差沒把話說出來了。

“應該只是巧合。”周燦寧趕緊解釋,“不過……她到底叫什麽名字啊?”

江燼眠對此置若罔聞。

周燦寧在桌底輕輕踢了他一腳,“問你話呢。”

對座的男人十分敷衍:“不知道。”

周燦寧豎起眉毛,警告意味十足:“說實話。”

江燼眠本來還想掙紮,但擡頭一看太太的臉色,立刻就把嘴邊的話咽下去,改口道:“周楠。”

周燦寧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問:“哪個nán?”

“金絲楠木的楠。”江燼眠見他似乎只是好奇,沒有別的意圖,想了想,便又補了句:“她還有個姐姐叫周盼。”

“盼男?”周燦寧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但他無法理解這種思想:“有必要嗎?女兒多好啊。”

“喜歡?”江燼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晚上可以努力一下。”

聽到這話,周燦寧的耳朵漸漸染上緋色,旋即虛張聲勢地呵喝:“閉嘴!”

江燼眠偏不如太太所願,繼續壞心眼地逗他:“我也想要。”

周燦寧才不會輕易上當。

江總想要的不是女兒,而是造女兒的過程。

就很不要臉!

他瞪了江燼眠一眼,不自覺地捏捏泛紅的耳垂,強行轉移話題:“所以他不僅想要錢,還想讓我回去傳宗接代?”

“有可能。”江燼眠淺淺地勾起唇角,要不是他們中間隔了張桌子,他一定會把太太揉進懷裏好好親一頓。

猜想得到肯定後,周燦寧宛如吃了蒼蠅般惡心,覺得周耀文指不定有點毛病。

周家是有皇位繼承還是怎樣?周耀文憑什麽覺得只要能和他見上面,他就會立刻忘掉過去的傷害,開開心心地同意當賭徒的兒子?當初拋棄他和母親的人是周耀文,現在想認回他的人也是周耀文,六月的天氣都沒他多變,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這腦回路就離譜!

周燦寧忍不住“呸”了一聲:“他在想屁吃!”

江燼眠笑了笑,不予置評。

周燦寧越想越氣,忍不住敲碗撂下狠話:“我的孩子永遠也不會姓周!”

江燼眠立刻接話:“嗯,你們都姓江。”

周燦寧被噎了下,總覺得這話聽著不太順耳。但是讓他反駁吧,又有點打自己臉的意思,搞得好像他很舍不得“周”姓。

就很坑。

江燼眠被太太糾結的表情逗笑了,沒有再繼續占他便宜:“鴨腸熟了。”

周燦寧欲言又止幾次,最後還是決定先填飽肚子,暫時不管那個令人一言難盡的問題。

雖然他也不是很想姓江,但便宜了江老板,總比便宜了人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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