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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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兒越來越冷,街上漸漸有了聖誕節的氣氛。大商場裏早早擺上聖誕樹,布置得熱鬧又喜慶,吸引更多情侶或家庭來閑逛,不肯落下任何一個促進市民消費的時機。

周燦寧已經有一段時間沒逛過商場了,倒也不是他不喜歡逛,而是這種地方人流量比較大,旁邊那位腦子裏有坑的不樂意經常帶他來。可就算是這樣,也架不住家裏兩位小朋友喜歡熱鬧,周末非要纏著出門看聖誕裝飾,於是大人就不得不帶他們來了。

小孩子看見掛滿鈴鐺的聖誕樹就挪不動腳,家長們也興致勃勃地在旁邊給他們拍照,以至於聖誕樹周圍都堆滿了人。江燼眠不肯帶小光和陽陽靠近人群,所以他們只能眼巴巴地站在遠處幹看,一點熱鬧氣氛也沾不上。沒多久,兩位小朋友就膩了,轉頭被其他新鮮事物吸引註意力,再也想不起自己是來商場幹什麽的了。

“車車!”

經過玩具店櫥窗時,陽陽的眼睛亮了。他拉著父親的手晃啊晃,鞋底仿佛黏在地板上,一步也不肯往前挪。

小光被弟弟勾起興趣,也回過頭來盯著櫥窗,下一秒就發現不得了的東西:“是機器人呀。”

糯米團子撒嬌攻擊×2。

還沒等周燦寧開口,財大氣粗的江總就大手一揮,讓兩位小朋友獲得進店任挑的權利,同時收獲一疊聲的“謝謝爸爸”。他想通過滿足兒子要求的方式,貫徹落實當個好爸爸的承諾,卻一點也沒意識到自己的方向有點跑偏了。

周燦寧眼看兒子們攬了滿懷新玩具,又想到家裏那些買了沒多久的東西,忍不住出聲制止:“不許拿這麽多。”

聞言,江總立馬倒戈:“聽媽媽的。”

小朋友們頓時肉痛地低頭看手裏的玩具,哪個都舍不得放下。然而周燦寧的態度很堅決,倆崽子就算舍不得也得舍得。他硬逼著他們選出最喜歡的兩件,其餘的都放回原位,然後才肯松口讓江老板掏錢。

一家四口在商場逛了一圈,還去親子主題餐廳吃過晚飯,才優哉游哉地打道回府。珍貴的周末時間就這麽被打發掉,轉眼又是萬惡的星期一。

冬天是最適合睡覺的季節。周燦寧在景江工作一段時間後,深感自己是需要冬眠的動物。現在的他,恨不得24小時都窩在床上,舒舒服服地荒廢日子,根本提不起勁應付江燼眠的各種無厘頭任務。

才不到下午三點,周秘書的腦袋就一點一點的,看得江總直想給他放個枕頭在桌子上。沒一會兒,撐不穩的腦袋不小心磕到手臂,周秘書被驚醒了。他甩了甩頭,迷迷瞪瞪地繼續翻手邊的文件,努力做出一副很認真的模樣。

江總放下手上的工作,往秘書工位走去。

“怎麽天天犯困?”

周秘書嘴硬地否認:“沒有。”

江總笑了笑,突然想起某件事,臉色又變得有些奇怪:“不……”

叮鈴鈴——

辦公桌上的座機響了。

江總揉揉小秘書的頭,沈著臉接起那個不合時宜的電話。隨後,周燦寧聽見他說“我現在下來”,又“嗯”了兩聲,就利落地掛掉電話。

“我出去一會兒,乖乖在這等我回來。”江燼眠邊穿外套邊交代:“困了就去睡,不扣錢。”

周燦寧被噎了一下,旋即氣鼓鼓地嘟囔:“愛扣不扣。”

在江燼眠離開之後,他立刻跑進隔間滾上床,半點猶豫也沒有。委屈誰也不能委屈自己,反正老板都說不扣錢了,他幹嘛還要努力工作。

說是一會兒就回來,但實際上江燼眠在樓下耗了大半小時,才算勉強處理掉那個不請自來的垃圾。等他回到辦公室時,太太已經睡得香甜。

他躡手躡腳地坐在太太床邊,隔著空氣勾勒那張漂亮的臉,嘴邊不禁噙了抹笑。他的太太長相肖似亡母,睜眼看人時總是溫溫和和的,就連生氣的樣子也能叫人心動,完全沒有沾染上那人尖酸貪婪的基因。

垃圾有什麽資格見他的太太?還不是只會臟了太太的眼,讓他的寶貝心裏不痛快。

現在這樣就很好,他會保護好他的寶貝,不該出現的人,一個也不能出現在他們的生活裏。

江燼眠俯身,嘴唇輕輕掠過愛人的側臉,小心翼翼地給他掖好被子,才背過身出門收拾那個人留下的手尾。

周燦寧睡飽一覺後,也差不多到下班的點了。他簡單收拾了桌面,就坐在工位上托腮發呆,等時間一到,便毫無負擔地起身跟著老板回家。

然而今天註定是不順利的一天。他們才剛把車開出公司,就被人不要命地攔下,險些釀成車禍。待江燼眠看清那人的模樣後,臉色立刻沈得能滴出墨。

真是垃圾擋道。

江燼眠的車剎得及時,半點也沒撞到那個男人,他只是被慣性嚇得本能地踉蹌,很快就穩住身形。可是和他預想的不一樣,車裏的人並不打算下來,他便只好壓著害怕,主動上前敲車窗。

周燦寧看了看窗外那位有點發福的中年人,總覺得對方哪裏有些熟悉,但他又很確定自己並不認識他,遂扭頭問車裏另外一個人:“你認識?”

然而無論認識與否,這人的行徑都是在完美詮釋碰瓷,害人又害己。

江燼眠邊打電話找人,邊嫌惡地回道:“來占便宜的。”

周燦寧被他說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沒有深究的欲望,便安安靜靜地坐著閉目養神。

可是外面的男人實在頑固,就算沒人願意理會他,也還是鍥而不舍地拍打車窗,讓人完全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周燦寧被吵得心煩,皺著眉掐駕駛座上的人,“你摔他飯碗了?”

“沒有。”江燼眠剛掛上電話,順手打開車載音樂,一首輕慢助眠的歌曲緩緩流淌,“別管他,我已經叫人來處理了。”

周燦寧面無表情地瞟他一眼,又忍不住轉頭看車外的中年人,卻意外地越看越眼熟。

他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江燼眠斬釘截鐵地否認:“沒有。”

周燦寧這才意識到,自己不小心把心裏話問出口了。然而江燼眠否定得越快,他就越覺得有蹊蹺,盯著男人的視線也變得更加認真。

“我應該見過他……”周燦寧喃喃自語,腦海裏的記憶亂成一團,零星的碎片根本湊不成整體,於是他做了個決定:“開門,我要下車。”

景江的保安來得很快,才不過幾句話的工夫,就已經匆匆趕到了。江燼眠趁他們拉開人的時候,果斷踩下油門,用行動拒絕太太的要求。

車子開出一段路後,周燦寧再次提問:“他到底是誰?”

“一個賭鬼,腆著臉來要錢的。以後看見他就繞道,否則纏上就甩不掉了。”

周燦寧皺眉,“親戚?”

如果沒點關系,對方應該也不敢找上門來。

江燼眠的眉心皺得比他還厲害,語氣裏滿是厭惡:“他還不配。只是他手裏有些東西,我不能輕易動他。”

“和我有關?”周燦寧的直覺是這麽告訴他的,不然江燼眠為什麽那麽忌憚他們見面。

江燼眠笑了笑:“瞎想什麽?我只是怕他記住你的臉,以後會找你麻煩。”

周燦寧半信半疑地點頭,繼續說:“他有點面熟。”

“大眾臉。”江燼眠的語氣十分理所當然。

周燦寧無語,但又不得不承認他說得有道理。

也許真是他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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