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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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周燦寧一個人吃完飯收拾好桌子後,就待在房間裏玩手機游戲。他估摸著雇主在飯局上應該會喝酒,等時間差不多了,就去準備了些醒酒湯,等江先生回家後立刻就能喝上。

快到十一點的時候,公寓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江先生,你回來啦!”

周燦寧聞到他的雇主渾身酒氣,一臉不舒服的樣子,動作也比平常遲緩許多,就知道他肯定喝了不少酒。他快步上前扶住江燼眠,把他帶到客廳的沙發上休息,然後從廚房裏端出一碗溫熱的醒酒湯。

“江先生,喝點湯吧。”

江燼眠擡起染墨的眸子,擰著眉頭看了看他的小家政,不說話也不接碗,自顧自地扯開領帶,靠在沙發背上閉目養神。

周燦寧不知道雇主這是什麽意思,只好軟著聲繼續勸他:“江先生,你不喝湯,明天起來會頭痛的。”

“放著吧。”江燼眠閉著眼捏了捏山根,顯出滿臉疲態,“你不用管我,回房間休息吧。”

江燼眠看起來很累,比之前見過的喝完酒之後的狀態差很多,周燦寧沒辦法放心讓他在客廳裏自生自滅。他的雇主平時對他很好,作為一個合格的家政保姆,沒道理雇主喝醉了,需要人照顧的時候,他卻心大地回房間睡覺,那也太沒良心了。

“江先生,我扶你回臥室好不好?”

江燼眠聽到他的小家政像只小蜜蜂一樣在耳邊不停說話,溫柔的話語裏帶著濃濃的關切,促使他不得不睜開眼睛看他。周燦寧大概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他在燈光下湊近的臉,領口若隱若現的精致鎖骨,對自己這種半醉狀態的人而言有很大吸引力。

他默默壓下體內的躁動,一言不發地端起碗喝完醒酒湯,無奈地對周燦寧說:“我喝完了,回去吧。”

周燦寧覺得雇主可能嫌自己煩了,只好聽話地把碗拿回廚房洗幹凈,一步三回頭地路過客廳回自己房間。

進房門前,他還是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江先生如果覺得不舒服,記得叫我。”

江燼眠克制地“嗯”了聲,靜靜地窩在沙發裏緩神。

周燦寧怕自己聽不見江燼眠叫他的聲音,特意沒有關緊房門,留了一道縫方便他隨時註意著外面的情況。

過了好久,他都沒有聽見雇主的腳步聲。整個屋子靜悄悄的,仿佛主人已經入睡。他不放心地又探頭出去看,發現江燼眠還是之前的姿勢,靠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他被嚇了一跳,趕緊出來仔細看,才知道他的雇主皺著眉心,臉上滿是難受的表情。

“江先生,你怎麽了?是不是想吐?還是哪裏不舒服?”

江燼眠聽到聲音,就知道是他的小家政不放心自己,又出來挑戰他的忍耐力了。一而再,再而三,他真的很難繼續克制自己。他暗暗嘆了口氣,終於放棄掙紮,覺得自己現在是個醉鬼,即使做出一些不符合紳士形象的行為也不算過分。

他伸手抱住周燦寧的腰,在他小小的驚呼聲中埋頭靠過去,放縱地蹭著這具肖想已久的柔軟身體。

“有點暈,想吐。”

周燦寧的註意力立刻被拉回來,擔心地撫摸著雇主的腦袋,低頭問他:“我扶你去浴室好不好?”

江燼眠果斷拒絕:“不想動。”

“那我去給你拿個盆子?”

“不要。”

別人都說喝醉酒的人不講道理,周燦寧一直以為這句話在他的雇主身上是不奏效的。直到今天他才發現,不奏效只是因為喝的酒還不夠多。

他只好像哄小朋友一樣,耐著性子溫聲哄江燼眠:“那你想怎麽辦?你說,我幫你做,好不好?”

江燼眠靠著小家政軟綿的肚腹,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隱隱生出把他壓在自己身下的沖動。他想剝光那層礙事的布料,一寸一寸品嘗稀世珍饈,把他香香軟軟的小家政由裏到外吃幹凈。

他抱著周燦寧的手又收緊幾分,撒嬌似的對他說:“就這樣,別動。”

周燦寧聽話地站在原地,輕輕撫著江燼眠後腦勺,一下又一下,溫柔耐心地等這位大朋友緩酒勁。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周燦寧的思維有些發散。他覺得他的雇主和別人不一樣,即使醉成這樣,也沒有任何不好的習慣,只是有一點點任性而已。但那也是很可愛的,和他平時表露出來的精英模樣形成對比,不但不會讓人覺得討厭,反而忍不住想對他更好一點。

他想,喝醉酒的江先生可真像個小孩子。

被認為是“小孩子”的江燼眠,此時正悄悄把唇瓣貼在他的肚子上,像個不要臉的變態雇主,隔著衣服親吻底下美好的肉體,偷偷覬覦著小家政的一切。他很喜歡周燦寧身上的溫暖,那是他無限向往的桃源,也是他尋找了很久的家。

“怎麽喝那麽多?”

江燼眠借著玄關處的暖色燈光,瞇著眼低頭看扶著自己的愛人,聽他念叨自己不愛惜身體。

他想,現在的自己有家了。他終於能把小家政光明正大地藏進懷裏,再也不是過去那個小心翼翼地維持著江先生形象的雇主。他是周燦寧的丈夫,是周燦寧的孩子的父親。除了愛以外,周燦寧的一切都是他的。

“寧寧,給我煮碗醒酒湯吧。”

周燦寧扶著江燼眠坐下,熟練地替他摘下領帶,“早就煮好了,在廚房裏溫著,我現在去給你盛。”

江燼眠靠在沙發上看著愛人為自己忙碌的身影,像是回到了從前,但又不是真的回到從前。他們現在更親密了,和以前保持著距離的雇傭關系不一樣。哪怕他的寧寧還在生氣,氣他對孩子們不上心,也依舊會在他出門前自然地替他整理著裝,應酬完以後再及時地送上一碗醒酒湯,然後抱怨他身上的酒氣太臭太熏人。

他的家是周燦寧,從始至終都是。

“會不會想吐?”

“還好。”

“要現在就洗澡嗎?”

“再歇一下。”

把該做的醒酒功夫都做完以後,確定江燼眠沒什麽大問題,周燦寧才終於有了冷靜思考的時間。他摸了摸男人略微發紅的臉,忍不住板起臉質問:“你是不是故意的?”

江燼眠今天不過是去參加一個普通酒會,以他現在的身份地位,有幾個人能在酒會上把他灌成這樣?他很難不懷疑江燼眠是故意酗酒,好回家來向他撒潑。

“是。”江燼眠坦然承認,但他沒有撒潑,“讓我躺一下吧。”

他靠在周燦寧身上,指了指他的大腿。

周燦寧沒拒絕,小心地扶著江燼眠的頭枕在腿上,嘴裏沒好氣地說“你還挺驕傲”,手上替他按摩放松的力度卻是溫和的。

江燼眠閉著眼睛休息,細細感受指尖在皮膚上按壓的觸感。良久,他才舒出一口濁氣,啞著聲說:“寧寧,別生氣了。”

“你是一位好媽媽,他們已經很幸福了。”

周燦寧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說話。

“你看我,從小到大,別說父愛,就連母愛也沒體會過,不也一樣好好長大了?”

也許是此時的氣氛比較平和,周燦寧一時沒忍住笑,嘴快地回嗆:“你這是好好長大了嗎?”

好好長大的結果就是學會軟禁別人?他可不想讓自己的孩子這樣“長大”。

江燼眠也笑了:“我覺得是。”

“但這不重要。”他又說,“重要的是,瘋子是不講道理的。你再生氣,也改變不了什麽。”

江燼眠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商人,軟硬兼施的手段用得特別順溜。哪怕是面對心愛的人,也從不會手軟。

“我想做什麽,不想做什麽,你都只能接受。”他停頓一瞬,又輕輕地補了句:“除非有一天,你真心地對我說你愛我,那也許你就能改變我。”

周燦寧停下手裏的動作,軟乎乎的掌心覆在江燼眠雙眼上,“我改變不了你,但還是忍不住奢望我的江先生能變得更好。如果他不肯,那我希望他至少面對孩子時可以再溫柔一些,也不一定要真心,只要像他從前騙我那樣就好。”

也許騙著騙著,就成真了呢?

江燼眠握住他蓋著眼皮的手,送到自己嘴邊親了一下,勾著唇說:“我倒是希望江太太可以改變我。”

周燦寧下意識抽回手,耳根有些發熱,推著江燼眠起來:“好了,你快去洗澡,一身酒臭味。”

雖然他們都沒有明確地說什麽,但江燼眠就是知道,他們這是已經和解了。他高興地掛在周燦寧身上,纏著他和自己洗鴛鴦浴:“一起吧,免得我待會兒撞暈在浴室。”

周燦寧鬧不過他,再加上自己身上也染了酒氣,只好半推半就地任由江燼眠耍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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