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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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正文完結

江熙年的動作和速度還是太快了。

婚禮畢竟是四個男人一起的事情, 他們四個都沒有被別人當成猴子一樣圍觀的興趣愛好。

約好了酒店,宋遲也請好了假。

他們有的是手段拿到其他國家的證件。

錢亮來到酒店的時候手都在抖,他們說時懷白的記憶回來了, 但是錢亮分明看到:時懷白的靈魂還是缺了一角的。

這麽說的話, 那自己之前關於消失的那一塊靈魂碎片代表著記憶的理論就被完全推翻了。

比起這個, 更叫錢亮瘋狂的是:什麽?時懷白要和三個男人結婚。

不是???

他和時懷白做了那麽多年的傲天同事了,他怎麽不知道原來時懷白還喜歡男的啊?

完全看不出來啊!

現在血淋淋的現實擺在自己面前。

錢亮也不由得警惕了起來,

要是時懷白待會看上自己了怎麽辦?

畢竟自己這樣的龍傲天也是很吸引人的啊!

錢亮給時懷白把脈的時候, 掌心擡得可高,稍縱即逝一樣在腕心上輕輕一點, 然後燙手似的縮了回來。

時懷白:“你幹什麽?”

錢亮難以置信, 聲嘶力竭,歇斯底裏, 咬牙切齒:“你也沒告訴我你是一個gay啊!”

錢亮還在和時懷白面面相覷,沈吹棉卻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出現在時懷白身後, 他的手上還端著一塊小點心:“時懷白……”

儀式還沒有開始, 時懷白還有機會離開。

“如果你不願意的話,就算了。”沈吹棉說。

他不喜歡強人所難,在他眼裏, 時懷白前面要離開自己的行為絕對是有原因的。

他綠色的眼睛淡漠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微微側過身子遮擋著江熙年的視線:“你確定嗎?”

江熙年看起來斯斯文文, 其實根本就沒有給時懷白留下反悔的餘地。

時懷白對沈吹棉道:“不,我很喜歡你們, 我不能接受你們忘了我。”

他可以接受別離後死亡,但是接受不了被遺忘和替代。

就像是現在,他可以接受離開這條世界線去幹掉主神,但是無法接受離開這條世界線之後一切都恢覆變成了自己還沒來時的那樣。

傲天可以死。

就像是項羽腹背受敵, 四面楚歌,霸王別姬一般轟轟烈烈。

但是不能被遺忘。

不能……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

時懷白答非所問,沈吹棉不明白。

錢亮感受到了氣氛的微妙。

沈吹棉剛才的意思是……時懷白好像也沒有那麽喜歡他們三個人。

“你出來。”江熙年對著錢亮道。

錢亮只能狐疑地跟上江熙年的腳步;“怎麽了?”

江熙年一邊和婚禮策劃師線上交流,金絲眼鏡下的眼神陰冷得在錢亮的臉上剜了一眼:“他除了恢覆記憶之外,還有什麽問題?”

錢亮幹巴巴地:“啊?”了一聲。

實際上,時懷白為什麽會恢覆記憶才是一個最重要的問題吧?

明明還是缺了一塊靈魂。

江熙年伸出一根手指頭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好像在暗示著什麽:“你說,有沒有精神疾病的可能性。”

時懷白父母欠債,由孤兒院直到成年,

江熙年知道時懷白還有幽閉恐懼癥。

那麽除了幽閉恐懼癥呢,是不是還有別的心理問題讓時懷白這段時間對自己的態度陰晴不定?

這個世界裏唯一知道時懷白來歷的就是錢亮了。

江熙年陷入了長久的幻想裏,把時懷白在孤兒院的生活臆想得多麽蕭條,最後把手裏的酒杯放下,珍重地說:“我保證他和我在一起了之後,再也不會遇到這樣的事情了。”

錢亮:“……”

其實對方就是考慮到時懷白有不願意的可能性,所以在這裏把自己臆想成為救世主吧?

依舊是貪心,

江熙年是個金玉其表敗敗絮其中的家夥,口口聲聲說著要拯救時懷白,其實是他自己離不開時懷白了。

江熙年道:“以前,他應該像是小狗一樣可憐吧?是吧?怎麽還能養出那麽歡脫的性格啊?”

錢亮想了想:“你知道比格犬嗎?”

江熙年輕輕地“嗯?”了一聲。

錢亮開始介紹這一種小狗:“他們性格活潑,親人,對什麽都很熱情,所以常常闖禍,很聰明,什麽東西都一學就會。”

就像是時懷白在穿書管理局的龍傲天部門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所以,他們可能被叫做,天生惡狗,是壞蛋。畢竟無數次叮囑它們不要做什麽事情它們都記不住,很折磨人吧?”

就像是時懷白總是會闖出一些讓江熙年都猝不及防的大禍。

“但是比格就是善良的。”

時懷白也是……很好很好的。

“就算在現在,比格也是一種最為合適的實驗犬。”錢亮微微一頓:“在研發醫療的過程中,比格常常代替人類進行試藥,甚至會把它的手腳和耳朵切下來,重覆地進行著實驗。為什麽是用比格犬呢,因為他們就像是記不住主人教訓他們的話一樣,記不住自己身上的傷口,廢掉的身體,皮蘚,潰爛的傷口是怎麽來的。”

時懷白,明明知道完成每一個龍傲天任務的時候都可能會死,卻樂此不疲。

“快穿者”就像是世界用來實驗的“耗材”。

畢竟快穿者死了的話,就換一個新的快穿者的靈魂進入那具身體裏就夠了。

不停地更換快穿者。

總會有一次成功的。

時懷白已經在經歷過了那麽多傲天世界線。

不可能不知道這個。

但是時懷白還是無數次進入世界線。

他說:

“不是靈魂的感覺,能感受成為人的感覺!

好好玩啊!”

“好玩個屁。”錢亮心想:記吃不記打的家夥。

江熙年楞住了:錢亮說的是時懷白在孤兒院的經歷嗎?

怎麽感覺……有點奇怪。

但是時懷白真的很像一只比格犬,長著大大的長長的的耳朵,就像是兔子一樣可愛,實際上破壞力強大,很喜歡被抱著,很快樂,很有活力。

“傻狗。”

天天齜著大牙幹什麽?

其實,也痛苦過吧。

“時懷白,”正說話間,外面傳來了宋遲的聲音。

四個新郎都已經到齊,消息也已經給了他們四個都相熟的人,現在的酒店大廳是烏泱泱的人。

衣服實在是應付不上工期,只能隨便找買了點當季的高定。

江熙年給時懷白整理袖扣,最後伸出手在時懷白的鼻尖上輕輕一刮:“怎麽樣了?現在要出去嗎?”

伴郎和伴娘都是沈吹棉去雇傭的。

神父已經在酒店的花園草坪場地上等著了。

在婚禮開始的前一秒他還是碎碎念著:神是不會保佑你們,絕對不會。

四個男人違背天理的婚禮。

兩兩之間念一遍臺詞,

四個人就是六次。

時間還那麽緊。

根本就沒有彩排。

神父哆嗦著手摸著胸口的十字架,

四周是飄散的花瓣。

雇來的花童在時懷白的前面帶路,宋遲還是風塵仆仆,江熙年也沒有時間給宋遲準備合適的禮服。

宋遲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突然結婚了,只是呆呆楞楞地看著拾級而上的時懷白。

對方一身雪白的西裝,矜貴優雅,面如敷玉,鼻梁高挺。陽光灑下,時懷白的眉骨卻高挺,於是眉骨往下就是一道深深的陰影,誰也看不出他的神色。

他在賭,賭註就是自己決定留下來之後,這個世界現在附著在他們三個人身上的空間碎片會不會消失。

主神一直窺探著自己的眼睛,到底會不會消失?

神父的聲音在時懷白身後響起,濃烈的英國腔調。

極其具有東方韻味的美人終於擡起眼睛,伸出手緩慢地在胸前打了一個十字,眼神卻是一派兇狠。

不知道到底是在上帝祈禱愛情還是在說:去你馬的上帝!

“你是否願意謹遵結婚誓詞,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或是健康,美貌或者失色,順利或者失意,都願意愛他,安慰他,尊敬他,保護他,並且願意在你們的一生之中對他永遠真心不變?”

江熙年,沈吹棉和宋遲都已經各自回答了一遍,甚至壓住了他們彼此的惡心,又兩兩說明了一遍。

現在是需要時懷白表態的時候了。

時懷白盯著他們,心裏卻在機械地掐著時間;很快這條世界線屬於自己和他們的劇情就能確定下來,而永不改變了。

籠罩在江熙年,宋遲和沈吹棉身上的空間碎片陰影越縮越小,最後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點。

時懷白眼睛微微瞪大:看樣子,確實和他猜想的一眼,只要快穿者確定留在這個世界了,那麽世界用來控制主角的空間碎片就會消失不見。

然後……自己就要被遺落在這一條世界線了嗎?

看到時懷白久久沒有回覆,江熙年小心翼翼的地提醒了一句:“時懷白。”

時懷白揚起腦袋,用流利的英文的回答了一句:

“I cannot promise to always be by their side or never abandon them, but I can promise that my presence will forever linger in their minds.”

我不能保證永遠陪伴他們,不拋棄他們,但我可以保證,屬於我的身影永遠縈繞他們腦海。

剩下的三個人皆是微微一楞,時懷白這是什麽意思?

時懷白在飄落在地的花瓣上漫步,極其自私。

他想:他們三個遇到自己,可真倒黴啊。

自己隨時會拋棄他們,還不允許他們忘記自己。

江熙年的眉心狠狠一皺:“時懷白,你什麽意思?”

時懷白眼神淡漠:“對不起,我可能要拋棄你們了。”

說時遲那時快,時懷白當機立斷撒下一切跑了出去。

剩下的三個人追了出來:“等等,時懷白,等等……”

你在幹什麽?

他們三個人是跑不過時懷白的,他們伸著手,就像是觸摸鏡花水月,亦或者遙不可及的雲彩:“時懷白,你停下!”

“你可以走,但是你要告訴我們原因,為什麽?”

為什麽又變卦了。

原因?

偏偏原因是時懷白說不出口的東西。

江熙年道:“這裏離市區多遠,只要你願意說清楚,我開車送你,不然你就是跑,我開車追,你跑得過汽車嗎?”

他已經能忍受所有,除了不告而別。

“時懷白,你真的在意過我們嗎?真的嗎?那為什麽什麽都不和我說?為什麽?還是你依舊不相信我?”

宋遲看著時懷白小碎步著後退,更加心痛難耐:“時懷白……”

他知道時懷白是自由的,但是現在……他管不了那麽多。

沈吹棉好像是早就預料現在的這一幕,慘笑著歪了歪頭:“我問了你很多次的,很多次的。”

明明每一次時懷白都回答自己不會拋棄他。

可是為什麽,

最後的結果還是要沒有理由地離開?

“罷了,你走吧……”登時,沈吹棉突然伸出手,像是自首一樣的姿態,笑得可憐可嘆,他輸了,他什麽都輸了,他這樣的膽小鬼,連觸摸愛意都覺得害怕。

時懷白還在左右掃視著:沒有車啊!沒有車!

就算是沈吹棉讓自己跑了,自己兩條腿也幹不過四個輪子啊!

在時懷白還一籌莫展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鳴笛聲,駕駛位的人發出了粗礦的叫聲:“上車!”

時懷白飛快地跑起,跟上那就像是救星一樣出現的車。

定睛一看,終於看清:是王元甫。

王元甫穿著伴娘紗裙,頭上是英式的網紗帽,高貴冷眼的嘴抿了起來,看到時懷白的視線停留,王元甫的臉突兀地一一燒:“幹什麽?還不快點上車。”

“你是……”時懷白身手矯健,用手撐在敞篷跑車上重重一摔,把自己摔到了副駕的座位:“你是扮成伴娘偷偷進來的嗎?誰讓你進來的?沈吹棉?”

沈吹棉好像有想到時懷白會後悔,所以替時懷白安排好了一切。

更加出人意料的是王元甫,

王元甫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公主”。

現在,一個“公主”穿著裙子拋頭露面,一把把車子的油門踩到盡頭。

時懷白問他:“你知道宋遲還參加過業餘的賽車比賽嗎?”

王元甫:“……”

王元甫:“。。。”

不早說。

這位嬌生慣養的公主從來不願意付出,這時候卻形容狼狽,發出了一聲幹巴巴的笑聲:“你要去哪裏?”

“煙江大橋。”

“好。”王元甫猛地一腳踩到油門的位置,這時候,他好像不再是“公主”,而是一個騎士。

“油門踩到底。”時懷白抓住了方向盤,在後視鏡那邊看到江熙年和宋遲還在苦苦的追著。

風馳電摯,太快的速度讓王元甫的聲音也被風聲一起撕扯變形:“為什麽你又不想要和他們結婚了。”

沈吹棉打電話邀請自己去當伴娘的時候,王元甫覺得沈吹棉就是一個實打實的賤人!

對方在電話那頭炫耀了好久,

一切就像是王元甫怎麽樣都介入不了的聚會。

討厭,討厭!!!

他問沈吹棉,你是來炫耀的嗎,是來得意的嗎,是來讓自己破防的嗎?

沈吹棉卻突然笑了,還是像以前一樣吊兒郎當:“時懷白好像,其實並不願意。”

回憶被路上的顛沛中斷,王元甫就像是期待一樣,被風刮得面容扭曲也還要問:“他們是不是強迫你和他們結婚。”

時懷白的表情非常天真:“不是啊,是我騙婚!”

王元甫沒有放棄:“那你其實不喜歡他們吧。”

時懷白的回答也非常沒有良心:“沒有我,我很喜歡他們。”

王元甫已經看不懂時懷白了,

那對方現在……到底是在幹什麽?

後視鏡是一道反光,宋遲為了威懾住踩著剎車的王元甫,青天白日打開了探照燈。

引擎的咆哮哄鳴,宋遲和江熙年的車子提前加速,隨時準備反超。

這裏的兩輛車都不是越野飆車專用的,引擎根本忍受不住長時間的競速!

王元甫緊張得牙齒發顫。

還要加速嗎?

還要嗎?

腿好像在抖,柏油路面化作模糊的黑白條紋向他撲來。

坐在車裏王元甫就能感受到,後輪在極限抓地力邊緣掙紮發出摩擦聲。

時懷白別著手抓住王元甫的方向盤,每一次轉換反向都會有一陣強大的後坐力將他們狠狠按進座椅裏。

宋遲已經要追上來了!

時懷白這時候還有閑情打電話給錢亮。

電話打通了,他卻一言不發,用腦內音和錢亮交流。

【你的神醫任務差多少?】

錢亮突然之間意識到了什麽,謹慎地用腦內音回覆:【差一點點,可能是幾條人命,也可能要我付出一輩子去努力。這要看這個生命對於世界的影響。】

時懷白問:【拯救了一個快穿者的生命,夠了嗎?】

錢亮人都傻了:【你要幹什麽?】

時懷白一意孤行:【你別管。】

【不夠,你冷靜一下。】錢亮自己帶著金手指來到這個世界,有十成的把握能把時懷白救回來,但是……時懷白你冷靜啊!

【不夠,時懷白,你一個人不夠的。】

時懷白突然扭頭看向自己身邊的王元甫:“你願意為我去死嗎?”

【那加上一個主角攻呢?】

錢亮的聲音頓了頓,實話實說:【那就夠了。】

時懷白看向王元甫的眼睛越來越貪婪。

錢亮絕對可以保證王元甫的生命安全。

自己要幹掉主神,卻不能離開這個世界,不然江熙年他們會遺忘自己!

那就只能讓錢亮的任務完成!

借著錢亮任務完成的機會幹掉主神。

所以他用自己的生命作為籌碼!

要是自己最後還是輸給了主神的話,錢亮就可以說沒有救活自己。

依舊沒有人可以替代自己!

沒有人!

想到這裏,時懷白看著王元甫的眼神就越加癲狂,好像在看盤中的食物!

只要王元甫陪著自己鬼門關走一遭,自己就能完成自己想要做到的一切了!

王元甫被盯得發毛。

時懷白剛剛問了自己什麽?

問自己願不願意為了他去死?

“啪……”的一聲,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時懷白突然重重地自己甩了一個巴掌,把自己的臉頰都打得高高腫起。

他喃喃自語,自說自話:不可以,不可以……

王元甫的生命又不是自己踮腳的石頭,他剛剛到底在做什麽啊!

王元甫去抓住了時懷白的手:“你幹什麽?為什麽要打自己?”

時懷白崩潰似的大喊:“你別管我。”

別問了,別問了,

再問下去,貪婪就會占據理智的上風,時懷白就真的變成一個殺人犯,想要把王元甫殺掉。

只是……為了自己弒神的計劃!

王元甫被吼得煩躁,後面還有宋遲和江熙年死也甩不掉。

“我願意。”王元甫突然說。

時懷白楞住了,聲音突然變小,不符合平時“wer wer ”的風格:“你說什麽。”

王元甫不耐煩地重覆一句,還是那樣的公主脾氣,覺得這些肉麻的話實在是難為情:“我說,我願意為了你去死。”

他一開始以為時懷白和其他人一樣是為了利用自己所以才靠近自己,才滿足自己的一切要求。

他討厭別人為了得到什麽東西而來討好自己。

所以他不停試探時懷白。

他什麽也不給時懷白。

只有這樣……自己像是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公主”一樣什麽都不付出,這樣還能和自己在一起的時懷白,才能被證明是真的愛自己的!

可是現在,“公主”變了,不再嬌氣地斤斤計較,

他終於明白了:真正的愛就是想要把自己擁有的一切都給對方。

與其不停地試驗時懷白到底喜歡不喜歡自己,真的喜歡還是假的喜歡。

他不如懷疑一下自己的真心。

自己這樣試驗時懷白,自己是真的喜歡時懷白嗎?

王元甫捫心自問:他愛時懷白!

所以,別說是錢,別說是自己的其他的東西,現在他可以直當了斷地告訴時懷白:我可以為了你去死!

“你隨時可以開始試驗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可以為了你去死!”王元甫道。

時懷白深吸一口氣。

他決定把選擇的機會交給王元甫:“現在,你油門踩到底,我們會一起死,我想要你踩到底,但是選擇權在你。”

王元甫毫不猶豫地把油門踩到了底,甚至還要重重的一碾,瘋狂透頂!

突然,他們車子尾部爆出一團不祥的白色煙霧——引擎完蛋了。

沒有時間思考,只有本能,時懷白猛轉方向盤,車身瞬間失衡,尾部輕微擺動,輪胎在劇烈摩擦中尖叫抗議。

一股濃烈的燃燒的機油和熾熱剎車盤的氣味湧入口鼻。

他們徑直撞上了護欄。

彎道迫近,時懷白在最後一毫秒把方向盤轉了回來,身體被慣性力狠狠向前拋,安全帶深深勒進肩膀。

宋遲一個急剎車,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

前面成了一個廢墟!

“時懷白,時懷白!!!”宋遲聲嘶力竭,江熙年也立刻摔門而出。

他們難以置信!

是他們逼迫時懷白做出了,變成這樣的下場!

江熙年的腿徹底沒有力氣了。

他不是要逼迫時懷白,不是的。

時懷白做出什麽決定他都會支持,

他只是需要一個解釋。

“楞著幹什麽?救人!”宋遲已經沖了上去,發出了歇斯底裏的聲音。

煙霧,廢墟,歇斯底裏的男人,哀嚎,無措……

這個世界完蛋了!

在宋遲和江熙年把時懷白和王元甫刨了出去之後,錢亮坐著救護車火急火燎地沖了過來。

“擡進來!”

他惡狠狠地罵了一聲時懷白。

對方就是一個瘋子,徹徹底底的瘋子!

不敢相信,要是錢亮不是快穿者,要是錢亮沒有能救活別人的金手指,

那時懷白和王元甫可是真的在找死啊!

錢亮把自己積累的那麽多積分全部用在了時懷白和王元甫身上。

【滴滴,世界線1505神醫線全部任務完成。】

【滴滴,主神載入世界。】

【進度0%,10%,20%……】

又下雨了,救護車窗外是細密的雨點,時懷白和王元甫都已經恢覆了呼吸。

作為快穿者,錢亮可以看到時懷白的魂,還可以看到漫山遍野的空間碎片。

一股即將窒息的感覺在頭頂上烏壓壓地傳來,幾乎要讓錢亮都喘不過氣來。

空間碎片越來越大,密密麻麻,就像是養殖場裏面的魚苗,密密匝匝地扭動著,好惡心。

終於,空間碎片連成了一片,擡頭可以看到什麽烏漆嘛黑的東西。

是主神。

他就是一個龐然巨物,周身都是會轉動的眼睛,監視著所有的世界,他其中一只眼睛漲滿了血絲,在天空之上居高臨下地看了過來,更加目眥盡裂;【怎麽又是這條世界線。】

時懷白的靈魂飄蕩著浮了起來,

突然發出了了一陣激烈的笑聲。

怎麽不能是我呢?

主神還是高高在上,等著時懷白走進屬於主神的空間。

【等等……宿主,不要!】啵啵的聲音突然在傳了出來,奄奄一息的。

時懷白這才註意到。

主神的身後是是啵啵。

啵啵好像變成了一攤爛泥,漸漸地被吸進主神的身體裏,最後只剩下一條手臂,還有半張臉還露在外面。

主神孕育了它,同時也想要吸收掉他。

【我不是說了,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嗎?】這個第一世是奸臣的系統,這回卻怎麽也騙不了宿主。

啵啵不理解,時懷白不是決定留在這個世界嗎?

為什麽還會再一次出現在主神這裏。

他這樣的系統,見證過宿主在世界線裏面經歷的一切,何嘗不是在和宿主感同身受?

所以它能理解時懷白做的選擇。

他也知道主神是容不下叛徒的,所以他才和時懷白說討厭時懷白,不就是想要在時懷白看不見的地方死去嗎?

不就是為了不讓時懷白愧疚嗎?

可是,時懷白還是出現在這裏了。

被主神吸收進身體的感覺,就像是重新變成了一個被包裹的繭,身體劇痛之間融化,骨頭最後也會被腐蝕,變成空殼。

【宿主,不要來,不要來……】

時懷白卻還是堅定的,一步一步走上弒神的梯子。

啵啵好像明白了,時懷白永遠是那麽固執透頂。

時懷白只是大千世界外的靈魂,說到底,他只是一個隨時消散的靈魂罷了。

錢亮的牙齒發寒:打不過的,絕對絕對打不過的。

啵啵大聲地叫了出來:【宿主,你的任務點全部沒有用呢!】

對啊,還有任務點,

還有希望!

主神卻哈哈大笑了起來:【你的任務點是誰給你的?】

是我!

是我!!!

他們這樣的快穿者,永遠在挑戰世界,挑戰神!

討厭討厭!!!

明明是我給了他們成為主角的機會,他們卻想要殺了我?

憑什麽!

特別是時懷白!

為什麽主神會那麽想要殺了時懷白?

因為在曾經的,不知道是幾百年前的其中一個世界線任務裏。

主神在世界線裏面塑造出了一個“邪神”,讓這個“邪神”燒殺搶掠,給時懷白的任務就是弒神,最後時懷白卻在完成任務,殺了“邪神”之後,還想要殺了自己。

他說;“邪神的一切惡意,不都是你規劃的嗎?”

憑什麽?

世界就應該聽神的安排!!!

主神好像忘了,第一條世界線誕生的時候他就存在了。

為了讓他保護世界內外的靈魂,他誕生了編輯介入世界線的能力。

他是要保護世界才有的編輯世界線的能力。

他也曾經用自己的眼睛,愛護關心著不同世界裏面的雞毛蒜皮。

真有趣。

好可愛。

我要讓世界一直存在!

世界線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多到他的控制欲被餵養得強大,他分裂出了很多系統,去占領世界線,他編寫著俗套的亂七八糟的劇本,然後投入快穿者,看世界憑借著自己設計那樣進行著。

和毀天滅地的大反派談戀愛,反派就被感化了,不會毀天滅地了。

感動霸總,感動邪神,感動校草。

龍傲天也一樣,采仙草,煉仙丹……

無所謂,反正世界都是為了娛樂它而誕生的!

時懷白擡起眼睛,手上是跳動不息的任務點。

“天道不公,我便滅天,地道不仁,我便毀地,神道不義,我便弒神。”

主神還是哈哈大笑,根本就沒有把時懷白放在眼裏:他們龍傲天實在是沒有腦子的東西。

任務點是主神給的,時懷白竟然想要靠任務點來殺了自己?

可笑至極,

幾句中二的臺詞有什麽用?

“轟呲……”巨大的聲響襲來,主神的無數眼睛同時驚恐地擴大了。

時懷白根本就不是打向主神的,而是惡狠狠地打向其他世界線的。

時懷白道:“世界線之間的屏障已經很脆弱了吧,在博物館的時候我都能看到來自啵啵第一個世界的空間碎片,是因為你老是想著控制所有世界,不停介入才導致的吧?”

這一下,是打給其他世界的信號。

時懷白道:“我是打不贏你,但是全部的世界呢?任務是弒神的,可不僅僅是我……”

於是無數的靈魂擠滿了主神的空間,他們自由,他們決不能被控制。

誰也不想成為一個提線木偶。

主神第一次知道,原來大千世界線之外,還有那麽那麽多靈魂,那麽那麽多快穿者。

痛苦,廝叫。

所有的靈魂都不受自己控制,都想要殺了自己!

痛!!!

主神好像要瘋了。

時懷白輕輕嗤笑:【你現在還有最後一個選擇,分裂,把自己分裂成系統,不然就等著被打散吧。】

錢亮目眥盡裂,神啊。

不。

現在沒有神了!

他也討厭在世界之外控制自己的人生的自詡為神明的混蛋!

無數的靈魂叛逆著。

共同參加這一場激烈的弒神的行動。

【你們住手,世界不能沒有神!】

所有的靈魂異口同聲:【從現在開始,我是我自己的神!】

最後關頭,主神終於意識到,自己要消失了。

只能砰的一聲,就像是一個細胞一個細胞那樣分裂著。

每當分裂出一個新的系統的時候,主神系統就變小一點點。

最後,密密匝匝的都是系統,長得一模一樣,分不出誰是主神。

錢亮:“不用找到主神的本體,殺了它嗎?不然那麽多系統又加入主神,把它弄回來了呢。”

“不用了。”時懷白款款一笑,蹲下身子:“系統不會同意回到主神身體裏的,因為系統也是自由的。”

他伸出手,一眼就認出了系統之間的“啵啵”,伸出手把啵啵抓了起來:“系統都是獨立的,就像是啵啵,是唯一一個啵啵。”

“我們回家。”

啵啵還是心驚肉跳,腦子也不太清晰:【什麽家?】

時懷白:誰愛我,誰就是我的家。】

說到這裏,時懷白嘚嘚瑟瑟的:【就比如,江熙年,宋遲,沈吹棉,還有王元甫。】

【他們都愛我,】

佛說,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於是若水三千,我取一瓢。

萬千世界,我入一個。

羈絆他個生生世世,糾纏不休!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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