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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開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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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開飛機

午休時間只有一個小時, 下午兩點之前就必須到操場集合報到。

是時候逃掉軍訓了!

時懷白堅定地點了點頭。

不過,開飛機可不是說開就開的,總不能直接把操縱桿直接塞給時懷白吧。

得先去航校報名考證才行。

考駕照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快, 時懷白報的是“商用駕駛員執照”, 也就是“商照”。要拿到商證, 才能合法駕駛直升機從事商業飛行,標準自然也更為嚴格。

時懷白實在難過得厲害, 宋遲沒辦法, 只好先幫他申請了300米到600米高度的試驗飛行許可。

宋遲自己持有的也是商照,可以兼任時懷白這次飛行的安全員和教練。

幫忙打通航校關節的是宋遲家的產業, 事情安排得很快, 畢竟這所航校也是他家投資的。

當初宋遲突然從艾比爾轉學來帝國軍校,全家上下沒有一個人反對, 甚至舉雙手雙腳讚成。

那個在家裏誰見誰頭疼的宋遲,出了門反而成了香餑餑。也許是因為太久沒見到他了, 家人對他的態度格外親切, 連之前沒收的幾輛寶貝車子和直升機都一並還給了他。

時懷白試飛所用的直升機,就是宋遲自己的。

如果飛機真的出了什麽意外造成損失,自然是宋遲負責承擔。

現在唯一要擔心的就是……萬一時懷白開直升機出了事, 宋遲到底有幾條命,夠陪他這麽玩?

於是, 在時懷白即將推動操縱桿之前,宋遲拿著兩個降落傘包坐進副駕, 語氣盡量放得溫和耐心,開口說道:

“這是總距桿,用左手操縱,向上提, 直升機會上升,向下放的時候,直升機就會下降。”

“你右手邊的那個是周期變距桿,控制前後左右移動的。前推向前飛,後拉向後飛,左壓向左飛,右壓向右飛。”

“還有你腳邊的那個叫作腳踏,用來控制機頭方向的。左蹬,機頭左轉,右蹬,機頭右轉。”

時懷白的眼睛亮晶晶的,躍躍欲墜。

宋遲閉上了眼睛。

時懷白是多麽謹慎的一個人啊,圍觀宋遲開直升機後,控制權落到了自己的手邊,為了體現自己的勤學好問,時懷白都已經開上直升機了,卻在這時候發問。

“周期變距杠是控制前後左右飛的,腳踏也是管左轉還是右轉的,那他們不是沒有區別嗎?”

宋遲:“……”

自己身體硬硬的,原來是死了。

宋遲悄悄捂上了自己的耳朵:“你可以不要在這裏問這個問題嗎?”

時懷白還很有精神:“為什麽?”

“不恥下問也要分時間嗎?”

宋遲把時懷白的腦袋扭了過去:“需要。”

時懷白的腦袋就算是正對著外面,也沒有帶給宋遲多大的安全感。

在時懷白接過操控權的時候宋遲耳提面命,時懷白抿著嘴,眨巴著濕漉漉的眼睛,乖乖巧巧往那一坐,對什麽話語都照單全收,就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狗。

宋遲心想能出什麽事情?

結果真的能出事情。

時懷白又突然問宋遲:“我是最高只能飛到600米嗎?”

天氣不錯,申請的是離地300米到600米的飛行體驗。

時懷白惋惜道:“好矮啊……”

“600米也夠高了……”宋遲剛要說話,直升機突然變成了跳樓機,猝不及防的,宋遲的嘴巴裏面都灌入了冷風,他好想死啊。

原本他還想溫柔體貼地安慰時懷白600米也已經很高很好玩了。

誰知道坐上了“跳樓機”,宋遲的聲音被風攪散,甚至“抽象”了起來:“600米也夠高了嗚呼嗚呼嗚呼……能嗚呼嗚呼嗚呼……夠……嗚呼嗚呼嗚呼……”

“夠摔死人了!!!”

關鍵關頭,宋遲已經劈裏啪啦地開始動作:“時懷白,撒手,準備跳傘!”

“跳樓機”的速度越來越快,宋遲伸出手去抓時懷白的左手右手,想要把兩個操作桿的歸屬權拿回手裏,讓飛機正常運行。

但是宋遲顯然忘了一個問題:時懷白看起來瘦瘦小小,其實力氣大得離譜。

宋遲搶不過。

這回不是“跳樓機”了,是“過山車”。

直升機被硬是開出了戰鬥機的感覺,宋遲天旋地轉之間只能看向時懷白的側臉。

他看著時懷白,卻好像看到了上帝。

嗚呼嗚呼嗚呼~

耳邊是來往不絕的風聲。

時懷白好像是慌亂了,手腳控制操作桿和踏板的動作大起大落大開大合。

這樣……真的可能會摔死。

宋遲開始“嘔嘔嘔……”,胃裏面的酸水都要吐出來了。

他自己也玩賽車和摩托,向來很能適應速度與激情。

但是……時懷白也“速度與激情”得太過分了吧。

按道理自己現在應該跳機。

結果宋遲反倒是認了命了,他一把握住了時懷白的左手,好像想要時懷白別害怕,踏實一點:“沒關系,慢慢的,擡起來……”

直升機飛快地上升。

宋遲這才發現時懷白是一個隱藏起來的瘋子。

除非學會,除非成功……否則時懷白絕對不會撒手。

時懷白不是追求刺激,他是追求強大 ,為此甚至可以偏執。

宋遲抓著時懷白的左手右手,試圖讓時懷白穩住:“時懷白……”

宋遲道:“你知道如果我們一起死在直升機裏面算什麽嗎?”

時懷白老實:“同歸於盡?”

宋遲:“。。。”

宋遲:“???”

你個人機直男。

宋遲對著時懷白的耳朵說道:“是……殉情。”

殉情是最浪漫的葬禮。

殉情這兩個字還是太可怕了。

在宋遲已經決定和時懷白要死一起死的時候,直升機正常了,既不是“跳樓機”也不是過山車了,時懷白也不“手抖”了,直升機平穩得宋遲覺得剛剛的顛沛流離只是一場夢境。

宋遲:“……”

氣氛一瞬間沈默了。

宋遲悖悖地扭頭看向時懷白,嘴唇抿了又抿,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在沈默中繼續沈默。

時懷白這不是會開嗎?

系統在長久的上吐下瀉之後終於回魂,顫抖的手抓住時懷白的袖子,敬業有如系統,他顫抖著道:“你……倒是和宋遲說說話啊,你沒發現宋遲現在都自閉了嗎?”

時懷白這才從開直升機的興奮之中回過神來,懵懵噠記起自己的任務是攻略宋遲啊。

於是,時懷白狀似無意地提到:“我剛剛就是想看看飛多高,最快能飛多快,最陡能飛多陡。”

直升機即將平穩落地,宋遲一直不出聲,直到落地的時候……

“哢……”是安全帶的關節扣被打開的聲音 。

時懷白頃刻之間就被一個黑乎乎的身影籠罩了,宋遲傾聲過來,抓住了時懷白的下巴。

一個動情但是點到為止的吻印到了時懷白的唇邊,好像帶著幹凈的屬於天空的味道,宋遲問:“飛上去的感覺,是不是很自由?”

時懷白楞了楞,看著手下的操作桿,心想:那可不是自由嗎?

快死了都沒人發現的那種自由。

而且,宋遲和江熙年給自己的感覺不一樣,

江熙年給自己報駕照的時候,時懷白一開快一點江熙年就要喘不過氣來。

而宋遲……

時懷白以為自己剛剛的行為會把宋遲嚇得不成樣子。

可是直升機一落地,宋遲就恢覆了活力,剛剛的刺激讓宋遲感受到少見的廣闊。

時懷白還呆呆傻傻的,宋遲突然伸出手摸了摸時懷白的腦袋:“雖然不知道你和江熙年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

只可惜宋遲的嘴實在是太笨了,他想不到有什麽可以安撫時懷白的話,他也說不出什麽高深的句子,他只能頓了頓,又頓了頓,用核桃大的腦子繼續想,什麽都想不到,最後抽象地描述起了江熙年:“你知道我為什麽討厭江熙年嗎?”

時懷白狐疑:“因為他裝?”

宋遲篤定地搖了搖頭:“不是,是因為他不自由,別人的目光成為他的鐐銬,他從小到大都是別人眼中的聽話小孩,太聽話了,聽話到惡心,能把什麽事情都完成得很完美。”

時懷白默默收拾降落傘包,心不在焉道:“那不是很好嗎?你為什麽會討厭一個聽話的人。”

宋遲突然就炸鍋了,猛一下彈射起立,伸出自己的手指頭,樁樁件件地數落著:“他自己聽話那當然沒有問題,問題是他要讓其他人都看到他的聽話,搞得我全家都問我怎麽不能和江熙年一樣聽話。他不爭氣,自己戴上了鎖拷,又因為他帶上了鎖鏈,壓力就落到我們這種不戴鎖拷的人身上了……”

說到這裏,宋遲又不知道應該怎麽說了。

小時候他很討厭江熙年。

因為江熙年懦弱。

他什麽都會答應家長。

把絲巾折成一個小方,然後放在口袋裏面露出一個小角……規整到就像是一個小醜!

嘁,真滑稽!

但是家裏人都很喜歡江熙年。

他們對宋遲提出了要求。

“你怎麽不能像江熙年一樣考第一?”

“你怎麽不能像江熙年一樣那麽乖?”

“你要是有江熙年的十分之一我就滿足了。”

原本宋遲只是不服氣,覺得江熙年懦弱。

王冠璀璨,同時沈重。

直到宋遲發現江熙年都是裝的。

於是“不服氣”變成了“討厭”。

臭小子,因為你主動報了圍棋班奧數班各種班,搞得我家也給我報了!

我每天累得和狗一樣,就是因為你小子天天裝乖!

因為江熙年“戴上了王冠”,於是其他家長爭相模仿,把那些蹩腳的帽子套在宋遲頭上,讓宋遲憋屈。

江熙年明明不喜歡,所以他在裝什麽啊?

宋遲道:“所以我說,他其實也蠻慘的,沒有自由,甚至他的自由是他自己毀掉的。”

宋遲摸了摸時懷白的腦袋:“要是江熙年做錯了什麽,你也沒有必要不開心,有時候江熙年就是自己腦抽,明明自己不想要去做,但是就是去做了,神經病一個。”

宋遲可不知道自己給時懷白的安慰一點也沒有安慰到重點上。

時懷白楞了楞,他發覺宋遲的概括確實正確。

江熙年是一個不自由的人,明明很喜歡自己,明明攻略進度滿到即將溢出來了,但是他就是違心地什麽都不敢做,他自己被他自己的一通邏輯絆住了,好像在地上畫了一個完整的圓,努力地沿著圓走,雖然大汗淋漓,但是依舊原地踏步。

所以……江熙年能向別人說喜歡,能大膽地擁抱時懷白……已經做出了巨大的努力了。

但是,自己終究無法回應,

因為他是快穿者,是不存在在大千世界線裏面的靈魂,他本來就無根無緣,他也沒有屬於自己的明確的未來。

快穿者一無所有地來也一無所有地走。

代替原本世界線裏應該存在但是已經消失的另一個靈魂。

說句不好聽的。

時懷白這樣的快穿者……就是別人的替補品,是贗品。

因為只是一個替補,所以時懷白每到一個世界都很努力很努力地體驗著,

體驗著原本屬於別人的喜怒哀樂,努力成為最強,努力成為任何事情的第一。

時懷白問宋遲:“那如果我在這個世界上消失的話,江熙年會怎麽樣?”

宋遲撓了撓頭頂:“消失?你是說死嗎?”

時懷白點了點頭:“也可以這麽理解吧。”

宋遲突然就笑了:“他估計會好好活著,明明每天都要哭,但是不能被其他人看出來,也不能做出什麽其他的事情,於是又變成了一個行屍走肉一般的傻缺。”

時懷白又問:“那你呢?”

宋遲笑得更加大聲了:“我嗎?我是自由的,誰也沒辦法束縛住我,所以你死了,我就和剛剛說的一樣,給你殉情……”

他這樣說,眼睛瞇成了一彎新月的形狀,竟然憑空多出了點恣意妄為的少年氣息:“我可沒有開玩笑,我家老爺子也管不了我。”

他太隨意了,能隨意地看著時懷白的照片就一見鐘情,在之前也能隨意地幼稚,隨意地亂發脾氣。

但是宋遲從不說謊。

他自由透頂,想做就做。

宋遲仗著這裏沒人,其實有人也無所謂,反正不管怎麽樣,他現在就想說:“時懷白,我想和你談戀愛。”

攻略進度飛快地漲著,時懷白咽了咽唾沫。

氣溫不知道為什麽而升高著,暧昧得讓時懷白這樣的粗神經也感受到了。

時懷白又咽了咽唾沫。

幸好突如起來的兩道電話鈴聲打破了如今的氛圍。

宋遲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屏幕,是總教。

時懷白也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屏幕,是王元甫的管家。

於是同時打來的電話同時被接通。

總教問宋遲帶時懷白出來幹什麽?

宋遲吊兒郎當地回了一個詞:“飛機。”

總教顯然對宋遲的家世依舊沒有概念,根本想象不到宋遲才12歲的時候就擁有了屬於自己的直升機,這幾年更是不斷地更朝疊代,現在時懷白開的那架都是市面上能買到的最新款的直升機。

於是總教破口大罵:“你們現在在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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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懷白也拿起手機,手機對面是王家管家溫吞的聲音:“我家少爺三個小時之後就回A市了,從漂亮國到A市之間的航班。航班號是……”

話音未落,時懷白已經打斷了他:“你和我說這個幹什麽?”

管家說話的時候也非常有哲理:“天氣涼了,我想少爺看到你來接機,一定會很開心的。”

時懷白不吃這套,問道:“他說要我接機嗎?”

管家道:“少爺說的是,就算時懷白來接機也哄不好我了,誰需要他接機啊?”

時懷白:“……”

管家久久沒有聽到時懷白這邊的回覆,於是貼心地解釋了一句:“這兩句話已經證明了少爺很想你過來接機,所以我才會給你打電話的,時小先生。”

系統都忍無可忍了,自從王元甫那邊的攻略任務完全成功了之後,系統見風使舵的功夫日益見長,面對王元甫,系統的戀愛腦都不治而痊了:【他王元甫多大的臉啊!要求宿主你來接機還沒有任何的一句好話,把宿主當成什麽了?就不理他!不理他!】

時懷白卻把管家剛剛說的一句話重覆地念了好幾遍:“天氣涼了……”

在系統還在義憤填膺的時候,時懷白當機立斷對管家做了決定道:“我會去見他的。”

管家開心地和時懷白寒暄幾句之後就掛掉了電話。

系統不可置信地看向時懷白:【宿主……你怎麽……】

以前時懷白鐵樹不開花的時候,啵啵苦口婆心還用上語言藝術威逼利誘都不見得時懷白願意去見F4一面,現在時懷白就這樣隨便地什麽都答應了!

時懷白對著電話那頭還在和總教對峙的宋遲勾了勾手指,道:“沒錯,我們現在就去機場。”

自己有個重要的逼需要去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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