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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溫軟 莫要覬覦師長尊上的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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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溫軟 莫要覬覦師長尊上的道侶。

褚昭與落虞在西州周游了三日。

看遍晨霭時分的朝霞, 儲物戒裝滿各式珠寶法器,也拿到了合襯心意的精巧佩劍。

可褚昭再也沒能瞧見初至西州那日,將她救下的白衣女子。

她有些失落, 也曾多次徘徊在打鐵花的地方。

鐵花並非總是盛綻開來, 所經之人也早非舊日面孔。

西州距浸默海很近,近來飽受魔氣侵擾。

褚昭夜裏睡不安穩,迷蒙間聽見耳邊似有魔竊竊嘶叫。

睜開眼, 抱褥悄悄起身,卻只見不遠處, 落虞已輕描淡寫地收回佩劍,正擦拭其上血痕。

窺見褚昭打量目光, 她挪步遮掩濺在窗旁的血漬, 溫聲開口:“吵醒昭昭了麽?方才,我只是除去了幾只闖入房間的魔。”

褚昭朝自己的佩劍摸去, “阿虞,我……我也可以幫忙的。”

空氣寂靜良久。

落虞施然走來,擡手,掌心仍殘存著一絲血腥氣,卻輕遮住了她雙眼。

柔聲喃喃,“昭昭,你只需待在我身邊。除魔之事,無需煩憂。”

褚昭將她的手小心撥開,露出委屈不解的粉玉眼眸, “可是、可是阿褚也想看看, 搖光澤外面,還有西州……是什麽樣的。”

她被矜貴女子護得很好,近乎形影不離, 可做的任何事都逃脫不掉背後的目光。

那是一道讓她很不舒服的視線,縱然柔情脈脈,卻像無形的綢,牽住她的手腕腳踝,令她難以掙脫。

這幾日,她穿的衣裙都是落虞為她備好的,色調無不是絳紅或者淺緋。

她想試試槐瑯身上那樣的嫩鵝黃,卻被女子以目光無聲牽絆住,只好失落收手。

她收到了落虞委托西州鍛劍世家為她鍛的佩劍,可竟連用一用的機會都沒有。

落虞也曾攬著她,教她一些劍法,可皆是些好看卻無用的劍花。

就連用餐,女子也只是溫存至極地,挾給她並不愛吃的東西。

盈盈笑著,待她吃下去。

辛辣的紅椒,褚昭勉強咽下去,辣得臉頰發紅,嗚咽著喝了許多水才緩解。

她不明白,兩情相悅之人,還有所謂道侶間的相處,皆是如此麽?

落虞常喚她“昭昭”,嗓音是溫存的,可目光卻好像總是穿透她,望向她身後很遠很遠的某個人。

而那個人褚昭分毫不知。

她只是偶爾失落想,落虞會不會也是認錯了夢中之人呢?

女子心慕的對象,其實……根本就不是她。

“是我惹昭昭難過了。”落虞收起遮掩褚昭目光的手,傾身過來,將她摟進懷裏。

“我想回搖光澤。”褚昭牽一牽女子的衣袖,話音低軟,“阿虞,我們明日可以回去麽?”

她想念槐瑯和蓓月了,還有那片從沒有束縛,夜臥小舟、枕星而眠的水澤。

女子默然一陣,如同勸哄,“昭昭可是膩煩西州了?我們此行還餘兩日。”

褚昭垂臉,無聲搖了搖頭。

她既無措又委屈,不知怎樣回絕落虞的溫存好意。

今夜睡得總歸不是很安穩。

落虞坐在榻旁,垂眸望少女無聲睡去,眉心攢起細微痕跡。

她擡手描摹撫平,待褚昭模樣又歸於平和,僅閉著眼便可窺見白日裏嬌俏靈動的模樣,才勾唇滿足笑起來。

這樣才像,不是麽?

像她記憶中,從不會被任何事牽絆,恍若朝霞般昳麗恣意的人。

落虞又失神瞧了一陣,指尖從少女黛眉處劃過,徐徐停在那抹誘人的粉唇旁。

她依稀仍記得,百餘年前,絳雲曾厭棄到連瞧都不願瞧她一眼的模樣。

平素含笑輕盈的口吻,恍若一根根冰刺沒入胸口。

女子甘願護著那柄歸霽,將她的一腔心意踏作塵泥。

只不過是一柄冰冷寡情的劍,竟也能拿來與她相較。

落虞半闔眼眸,斂去眼底波瀾起伏。

可那又如何?

如今她司掌玄門之首,兩日之後,與昭昭結契的傳聞,將由西州傳遍整個九州。

屆時,出身西州的師姐會看到,浸默海盤踞的眾魔也會看到。

還有歸霽。

連身軀都被魔氣侵蝕,想必是不能再與她爭奪了的。

落虞唇角笑意愈發擴展,眼眸仍含著溫善,神情卻已然割裂。

以至於緩步走向窗前,輕柔擦拭方才魔濺血漬的動作,顯出幾分不符時宜的詭譎。

她漫不經心垂頭,想起方才那些魔被操縱神智,痛苦嘶叫著,反覆低念的“昭昭”二字。

從浸默海中離開的光風霽月的人,如今神智還存有幾分?

墮魔痛楚深入骨髓,清淩眼眸無法視物,竟仍能影響附近游蕩的魔,尋來此處。

“映知。”女子好整以暇,喃喃自語,“宿雪莫非沒有教過你麽?”

“……莫要覬覦師長尊上的道侶。”

-

褚昭變得愈發沒有胃口,也提不起來精神。

落虞給她買了許多精妙的小玩意,可唯獨沒有傳音玉簡。

她想瞧瞧搖光澤的大家,最好,還能和槐瑯說說話。

終於有一日,趁女子未曾留意的空檔,她溜了出去,奔向人流最擁擠處。

可才摸到售賣傳音法器的攤位,興高采烈地掏出靈石,卻從身後被某個懷抱柔柔桎梏住。

“昭昭走得匆忙,怎麽不與我知會一聲?”

背後人懷抱溫軟,褚昭卻覺得絲絲涼意滲入骨髓,她垂頭緊抿著唇,雙眸沒有緣由地紅了。

“阿褚不要阿虞跟著,可以麽……?”胸口倉皇跳動,好似被一抹無法擺脫的鬼魂纏上。

落虞如願為她買了傳音玉簡,卻沒有順著她的話。

始終從容不迫,含笑牽她又回到方才的地方,點上許多菜肴,未動箸,只在旁似有若無地望她。

終於,在女子細膩指尖掠過耳際,第三次為她輕柔地攬好發絲時,褚昭咬唇站起身。

“討厭阿虞……不要和阿虞在一起了!”

她的脾氣就算在搖光澤中算好的,很少惱怒,於是現下連生氣也沒什麽鋒芒,反倒委屈到鼻尖微紅。

倉促逃出落虞的視線範圍,蹬蹬上樓,施了個連自己也解不開的幻術禁制,把自己關起來。

門外很快便出現了一道女子身影。

溫聲輕喚:“昭昭?”

褚昭害怕地將自己掩進被褥裏,連耳朵也藏得嚴實,不知過去多久,直悶得側頰緋紅,才悄無聲息掀開一道縫隙。

落虞仍在。

斂衽靜立,恍若如影隨形的一縷芳魂。

女子身為昆侖虛的掌教,自有許多破開她蹩腳幻術的法門,可卻沒有闖進來。

像縱容著她的小脾氣,饒有興致地在和她捉迷藏。

褚昭再也忍受不了。

她匆忙掏出方才的傳音玉簡,註入一絲修為,滿懷期許地等待搖光澤的景象出現在眼前。

槐瑯最是寵她,想必很快就會來西州接她回去。

玉簡暈染殷紅光暈,很快亮起來。

畫面裏卻是格外眼熟的景象。

霧氣之中,落虞淺淺揚唇,眸光溫存。

嗓音與門外女音重疊在一起,“昭昭,氣可消了麽?阿虞知道錯了。”

褚昭倉皇搖了搖頭,將唇咬得泛紅,緊捏玉簡。

落虞親手交給她的傳音玉簡,竟只能聯系到落虞一個人。

她將玉簡撇得遠遠的,將紗幔拉下來,遮住自己的身影,近乎被無措淹沒。

可恰在此時,遮住她小腿的被褥蠕動了幾下。

褚昭睜圓眼,伸手戳了戳鼓起的那處。

一條鱗片呈深灰色,頭頂生角的小蛇探出頭,就這樣順著她指尖爬了上來。

豎瞳迅速擴大,似乎看她看得呆了,發出羞赧的低嗬聲。

“怎麽是你呀!笨龍。”褚昭壓低聲音,叉腰開口。

這條酷似枯藤的蛇實為古龍族,是她在搖光澤蘇醒沒多久後纏上她的,平素笨笨的,也不知是如何從遙遠東州尋到此處。

手指粗細的小龍歪頭,似乎不懂得她說什麽。

忽然砰地一聲,觸感涼硬、纏繞在她手腕處的物什竟化作了人身。

褚昭眼前一黑,被身量龐然的女子壓在榻上,近距離感知到對方滾熱吐息,以及一雙可怖豎瞳。

小龍原身纖細,卻挪用大半妖力,化作這樣一幅模樣。

似乎以為她會喜歡,深色肌膚泛上可疑紅暈,扭捏了半晌也沒說出來什麽,“……唔。”

褚昭才不喜歡。

她喜歡膚白腰細、溫柔體貼的美人。

“阿褚……”女子笨拙磕絆地開口,“燭因,嗯……”

“你叫燭因麽?”褚昭捧著她臉好奇問。

話音剛落,忽然想起門外還有落虞,匆匆用手心捂住對方的唇。

反倒被對方陡然急促起來的吐息燙到。

她氣惱抽回手,窺見燭因眸光閃爍,整張臉漲得緋紅,竟忽地伸舌,舔了舔她方才碰過的地方。

目光緩緩移到她的唇間。

“放開、放開我!”褚昭被這淫.靡龍妖的舉止臊得臉頰發燙。

她根本就不記得自己認識面前醜醜的龍妖。

何況,上古典籍中記載,古龍族與魚龍實為死敵,當時便是絳雲滅掉了九州最後一只古龍,現在古龍族應該已經滅絕了呀。

燭因察覺到褚昭的抗拒,很快聽話地起身,可卻瞧見溫軟殷紅的人推開她,似乎要逃走了。

“嗷嗚!”她一口咬住少女的衣角,扯住不讓走。

褚昭氣得用另一只袖甩過去,“笨龍,口水都流出來啦!”

燭因被扇得發暈,又忍不住多嗅嗅從袖中散發出來的香氣,松開了嘴,改用不是很習慣的手牽住少女的衣角。

小聲乞求,“阿褚,唔……”

似乎在示意她等一等。

她動作匆忙,胡亂一拉衣襟,數不清數目的傳音玉簡便悉數掉出來,落在被褥間。

褚昭始料未及,睜圓眼旁觀這一幕。

燭因低頭銜起一塊玉簡,往她懷中拋,動作笨拙又討好。

如此往覆,沈甸甸的玉簡很快鋪滿衣擺。

“阿褚、想……燭因,搶。”女子嗓音很低,卻將頭探入她懷裏撒嬌,豎瞳閃爍,似在等誇。

褚昭才咀嚼出幾分意味。

原來,這笨龍竟然一直跟蹤著她,一直追到方才售賣傳音玉簡的小攤處麽?

她揪住笨龍的耳朵,又急又氣,“笨蛋!我、我才沒有要你去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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