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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心魔 是她親手剜出昭昭的妖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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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心魔 是她親手剜出昭昭的妖丹

雪光迸濺。

司鏡袖刃出鋒, 向近在咫尺的艷詭女子刺去。

歸霽足尖輕點,身影如鬼魅般瞬息撤去很遠,深玄色衣擺飄蕩。

她面龐攏於暗潮中, 眸光流轉間, 恍若泥沼中一枝將折未折的靈柩花。

“阿鏡如此,豈非厚此薄彼?”她轉眼便落到司鏡身後,嗓音中藏著落寞, 殺意卻與她如出一轍。

“從前,你已經享受昭昭那麽多次, 纏綿之際,又可曾留心我?”

以至於褚昭只喚“知知”, 竟將她視作洪水猛獸。

司鏡心神搖蕩, 懷中血霧凝成的嬌怯少女頓時消散。

不上不下的難耐感令她眼尾染上緋意,咬住唇, 欲回身刺去,卻被身後人以冰冷指腹撫過側頰。

“你我二人,該讓昭昭自行定奪,不是麽?”

歸霽唇角揚起,將嗓音壓得極低,“看她會選一個洞穿自己胸口的寡情之人,還是……”

“曾與她相伴數千載、熟稔她所有歡愉之處的人。”

魔氣化作淬有冷意的匕首,女子漫不經心執起,趁司鏡不備, 倏然向其心口捅去。

低垂眼皮, 話音柔軟,“可惜,無心之人, 怎麽配在昭昭身邊。”

司鏡面色蒼白,制住歸霽失卻常人溫度的手腕,魔氣與靈力在體內沖撞,惹得她眸底搖蕩緋紅。

她催動凝滯不前的冰靈根靈力,一夕間,震碎玄衣女子護體魔氣,緊絞住對方經脈。

“……昭昭不知曉你存在,只將你視作夢魘。”她孱弱開口。

“而你,不過是我的心魔。”

墮魔後,司鏡能輕易感受到,過往的清明自持正在緩慢流失。

從前,她不會捏造幻象,滿足自己不堪的私欲,更不會與無關緊要的心魔糾纏。

歸霽聽罷,竟笑起來,“嗯?你竟認為我是你的心魔?”

她受了可堪致命的一擊,面上卻不顯,依舊輕而易舉退開幾步,攏起衣袖,笑意闌珊,“既不知曉浸默海千年前的模樣,也不清楚我的來處,阿鏡,你如今真是天真。”

陷入司鏡胸口處的匕首化作精純魔氣,融入經脈中,將往昔靈力盡數同化。

骨肉重凝、傷口愈合,置身浸默海以來的可怖傷痕頓時被無聲撫平。

“這是我贈予你的禮物。”女子勾起唇角,“你若是輕易死掉,昭昭恐怕會難過。”

何況……

歸霽仰頭,望向一片動蕩的識海。

面前人曾與昭昭結契,如今,那道微弱連接仍未斷去。

她闖入此處,意料之外地得知了真相。

難怪司鏡執意在浸默海徘徊良久,不惜墮魔自損,也要尋得褚昭的殘魂。

她曾親眼目睹被剜出妖丹的小紅魚,此刻,還活著。

歸霽笑意淒柔,眸光癡癡,手按在胸口處,被彌漫而至的血霧掩住面龐。

她會尋到昭昭的。

待哄誘昭昭與她結契,屆時,再手刃司鏡也不遲。

耳畔重歸沈寂,再無其他聲響。

司鏡孤身浸沒在溫熱識海中,吐息聲急促,被歸霽註入龐然魔氣,此刻肌骨燥熱,周身灼燙發軟。

方才強行壓抑的情.欲又湧上心頭。

魔性本淫。

她這幾日輾轉於浸默海,冷眼目睹眾魔如此,卻不想自己也會有這一日。

素來清冷克制的人,眸底似暈染一抹打濕胭脂,勉強咬唇,卻將蒼白唇色抿出淺淡殷紅。

墨發於水面沈浮,司鏡脖頸被血水洗過,盈潤纖細,喉骨卻在細微滑動。

懷中空蕩,她仍想……將那抹如雪般溫軟的軀體緊攬在懷中。

最好肌膚相親,感觸到少女的濕漉戰栗,俯身,便能吻到對方情潮翻湧時蔓延的薄粉。

就算,只是血霧凝作的幻象。

“昭昭。”她嗓音似揉碎的玉,含著稀薄霧氣。

可惜,她才墮魔沒有多少時日,對血霧的掌控力遠遠不如歸霽。

更何況,那引她生厭的女子,不知使了什麽手段,血霧竟再難化為她心中思念之人的模樣。

良久得不到饜足,體內熱流喧囂塵上,司鏡睫羽低垂,竟有連串濕漉掠過側頰。

她眼尾緋紅,輕闔上眼。

得不到滿足,也無法操縱血霧,只好借由視野昏暗,想象褚昭的模樣。

想象那夜酒醉,少女大著膽子將她按倒在昏暗未點燭火的客棧榻上,眸含羞意,軟著嗓子,說要欺負她。

身軀纖軟,卻如何也解不開她的衣帶,只知用臉頰輕蹭她胸口。

“……昭昭。”司鏡低吟,難以自持,從未如此放縱。

“昭昭。”

水波蕩漾,縈出圈圈漣漪。

如芙蓉般出塵絕秀的女子,側頸染霞,眸尾墜潮,在自瀆中攀至頂峰。

她眼中魔氣縱深,醒神間,指骨蜷起,似要囿住懷中幻象。

而郁綠峰受魔氣侵染的那日,也是一樣。

她掌心裏捧著輕飄飄的小紅魚,窺見腹間流淌殷紅,沾滿血漬的匕首就撇在身邊。

那柄匕首,落虞施了斷魂術法,可致妖魔魂飛魄散。

只不過轉眼間,失卻妖丹的小魚,魂魄就碎作她無從挽留的無數光片。

情潮褪去,冰冷淚滴滑落臉龐,墜落在翻騰躁動的識海。

是她……親手剜出了昭昭的妖丹。

-

搖光澤入夜後,月光似水。

褚昭睡在搖搖晃晃的小船中,低垂的荷葉盈滿水珠,隨船溯流輕撞,濕漉晶瑩撒了滿裙。

她眼皮沈墜,素來恣意松泛慣了,還欲枕水聲而眠,一翻身,卻不期然落進某個柔軟懷抱。

槐瑯依舊是那一襲熟悉的鵝黃衣裙,側支著頭,面龐在朦朧中顯出幾分柔軟。

近距離捏了一下褚昭臉頰,“怎麽睡在這裏?我聽族人說,昭昭大人想找我鍛劍,可在你的臥房等了許久也不見影子。”

褚昭睜開雙眸,她瞧完小魚們練劍後,便枕在一艘小舟上瞇了一陣,怎麽醒來都晚上啦!

不欲承認自己睡過頭的事實,她嗖地一下坐起來,抱緊自己,眸光閃爍,“我、我就是不想回去睡嘛,這裏多涼快。”

懷中的軟熱身軀迅速抽離,槐瑯袖中指節微蜷。

面上卻不顯,坐起身,擡眸佯裝打量地掃面前羞紅側頰的人一眼。

旋即自儲物袋中排開幾柄劍,笑,“我可是都帶過來了。若想習劍,昭昭便來選一柄你喜歡的,如何?”

槐瑯雖在族內沒什麽要職,僅掛了個虛高的族老名號,但九州之內,無人不曉東州槐瑯君的鍛劍手藝。

自搖光澤流出的劍,柄柄皆為上品,世人趨之若鶩,有價無市。

褚昭摸了摸眼前的幾柄劍,果不其然,被最花裏胡哨的那柄吸引,“阿瑯,你的手藝真好!”

捧著笨重的劍,珠玉翠石的光輝映得她面龐昳麗,彎眸撒嬌,“我要這一柄!可以麽可以麽?”

小魚再度軟倒在自己懷中,槐瑯身形稍頓,攬住她腰身,溫言,“當然可以。”

這些,都是她特地為褚昭鑄的。

褚昭像是不知道自己如今已然身軀抽長,模樣嬌媚勾人,仰頭盯著她瞧許久,忽地,啾一口親在對方下頷處。

“阿瑯,你的胸口跳好快呀!脖頸也熱熱的。”她朝女子額上龍角摸去,“是生病了麽?”

小舟頓時搖蕩不止,水花四濺,槐瑯睫毛劇烈顫抖,無措朝後躲去。

若是被摸了龍角,以褚昭血脈的精純程度,想必會連她的心聲都讀了去。

褚昭只覺眼前忽然彌漫起白霧,她捧劍茫然四顧,鵝黃衣裙女子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見了。

取而代之,小舟被龐然大物輕輕頂起一角。

她扒著船邊望去,通體澄黃、鱗似薄玉的一條秀美魚龍正臥在水潭中,額角纖長,睫羽垂起,瞳仁含著水霧,不敢直視她。

“阿瑯?”褚昭眼眸顯而易見地亮了幾分,“你的原身好漂亮!”

魚龍族從不輕易向別人展示原身,認為是恥辱,她也是第一次瞧槐瑯這副模樣。

完全不像蓓月所言,是條活了千餘年的老魚龍嘛!

槐瑯似被誇得羞赧,長尾左右搖甩,水潭被映得金光粼粼。

她用軟嫩的頭頂了頂褚昭指尖,示意她爬上自己的背,抓住背鰭。

褚昭胸口砰砰。

雖然她也已經活了百年了,早不是水塘裏那些懵懂無知的小魚苗,可貌美魚龍甘願在面前俯身垂頭,她實難經住誘惑。

小心翼翼地爬上去,頓時,槐瑯出水騰空,攀至淺淡雲霧之中,身姿靈秀舒展。

耳邊徐風陣陣,搖光澤的一切都變得熹微模糊,褚昭抱著身下魚龍足有自己半個身子長的羽狀軟鰭,快活地哼起調子。

又不習慣耳邊寂靜,她捧著槐瑯脖頸,輕聲問:“阿瑯,你怎麽不說話呀?”

槐瑯頗有些包袱在身上,別扭了一陣,才低聲開口:“化作原身,聲音……很難聽,昭昭可還喜歡?”

嗓音混著沈悶共鳴,的確不似人身時清亮的女音。

褚昭貼臉頰過去,安慰般蹭了蹭,“才不呢。”

“我可是很喜歡阿瑯的。”

周遭頓時又一陣劇烈顛簸,她被身下魚龍晃得頭暈,難受嗚咽幾聲,軟倒在玉帛金鱗上,模樣懨懨。

她……她暈龍了。

卻聽聞槐瑯一聲近在咫尺,也極輕的,“……果真?”

褚昭說不出話來,她覺得整個搖光澤此刻都翻轉了過來,被潭水埋沒,再如何掙紮也難以喘息。

耳邊逐漸寂靜下來,她似乎被化作人身的鵝黃身影又攬在懷中,鼻息間嗅到了淡淡的桂花氣息。

記憶中,她從沒有離槐瑯這樣近過。原來不拘小節、僅在細微處流露溫柔的魚龍,也會熏香。

香氣還是她喜歡的。

手掌浸著微涼潭水,覆在她額角。

“昭昭?是傷還未好麽,想必又著涼了,我去喚醫者來……罷了,還是我送你回臥處。”女子關心則亂,又開始絮叨起來。

魚龍族近百年本就有雕零之勢,小魚苗也不知有幾條可以順遂化作魚龍,夜已深,四下除她們外,一時大澤竟少有其他身影。

褚昭被槐瑯攬腰抱了起來。

她迷迷糊糊地蹬幾下腿,還有些沒緩過來,又軟倒在女子懷裏。

餘光望去,水中偶爾還有幾條晚睡小魚的影子,正扯著荷葉遮掩,朝她們這邊好奇窺瞧。

“小魚是不能看這些的!”褚昭裝作兇神惡煞的模樣,嚇得潭邊水波蕩漾。

可她雖對結契道侶之事心懷憧憬,也只是一知半解。

褚昭又想起了白日裏魚龍前輩講的那個姿容綽約的仙修。

軟磨硬泡間,前輩遞給她一顆留影珠。

那是司鏡在五年前的北州試劍會上的一場劍試。

女子身量頎長,眉目低垂,身著潔凈出塵的雪白道袍,挽劍時,刃鋒映出清淩的桃花眸,長睫細密,姿容絕艷。

如一捧細柔的霜,徐徐侵入她心底。

“昭昭在想些什麽?”耳畔,槐瑯開口。

褚昭挪開目光,月光下,睫羽似扇,在昳麗臉龐下映出小片陰影。

“沒、沒什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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