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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潮汐 濕軟在唇上流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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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潮汐 濕軟在唇上流連

課上亂成一團。

眾弟子睜大眼, 紛紛望向司鏡手中的水缸,被裏面跳躍翻湧、不知何時出現的寶石小魚吸引去目光。

“我沒看錯吧……”

“是錦鯉仙子!”

看什麽看!

褚昭在水缸中氣惱鼓頰,吐了好幾圈泡泡, 用力搖甩雲尾。

水花頓時迸溢開來, 周圍的一圈弟子都被濺濕了道袍。

司鏡手捧瓷缸,步履輕緩,自後緩步上前。

“師姐, 我們今日還要用錦鯉仙子試降雷符嗎?”某不會讀空氣弟子躍躍欲試。

話音方落,褚昭聽得那人話中的“雷”字, 已簌簌沈入水底,尋了個角落躲起來。

她左顧右盼, 可這水缸太小, 哪裏又有躲藏的地方。

委屈不已,只好用鰭將腮頰包裹起來, 腮蓋止不住發顫。

司鏡目光落在手心缸中驚慌失措的小魚身上,停頓片刻。

回應:“已雋好符咒的,可前來一試。”

褚昭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美人昨晚還對她柔聲細語,央她在寢處每夜陪伴,為什麽現在卻縱容壞仙修弟子用雷符嚇唬她?

而且,她明知道自己害怕打雷。

缸內水流輕緩,褚昭卻圓眸染紅,朝司鏡的方向望過去,失望又失落。

是不是美人從那方玄鐵劍匣醒來之後, 又忘掉她了?

分明是人類, 記性卻比魚妖還要差。

已有弟子手持降雷符上前。

其餘人出言勸阻,說惹了錦鯉仙子定然沒有好果子吃。

少女對此懵然回應,“玄不救非, 我命由我不由天。”

阿青跳到她肩頭上,用懶散女音評價,“咕!實乃唯物之戰士也。”

臺下議論紛紛。

一小半探討青色鳥團究竟在念什麽晦澀言語,另一大半人,則為瓷缸中的小紅魚捏了把汗。

少女挾符開始念咒,單薄的澄黃符紙從她指尖輕捏處始,一點點燎燒殆盡。

室外晦暗一瞬,雲層似有銀蛇游走。

忽地,劈啪一聲輕響,水缸之中驟然亮起雷光。

褚昭牙關緊咬,隔著一層瓷缸壁,本能貼向手持水缸的雪衣女子,瑟瑟發抖。

雷光浸沒於水中。

她只覺渾身酥癢,仿佛周身鱗片在相互碰撞,發出咯吱咯吱的可怖聲響。

再然後呢?

褚昭悄悄挪開遮擋視野的雲鰭,環顧四周,見沒有危險,在缸中游了好幾圈。

她竟然毫發無傷!

雷光像是在給她松泛筋骨,她只覺渾身放松酥麻,愜意又自在。

“笨蛋仙修!”褚昭躍出水面,緋色尾巴掬起一捧水,揚向那怔楞在原地的少女,嬌聲吵嚷。

“修煉幾百年再來討伐阿褚大人吧!”

她未曾註意到,身後手捧瓷缸的司鏡指骨無聲蜷緊。

伶仃的手斂於袖中,指腹處縈繞著靈力波動,與那降雷符兩相抵消,卻仍有紊亂雷息侵入經脈。

“尚可。”司鏡垂眼,輕聲評價。

勉強壓下不適感,她望向在座眾人,啟唇,“還有誰可願來一試。”

褚昭頓時不去瞧那引雷的仙修少女了,轉向身後,氣惱地揚水潑去,“阿褚討厭你!”

女子眉眼出塵,卻寡淡到掀不起任何情愫,就連道袍被她濺上水,都是一派自若模樣。

只是,尾指上的冰戒卻在輕輕閃爍,如同此刻桃花眸中掠過的細碎光暈。

褚昭有些心虛。

是她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狠心拋棄冰鐲的,女子也曾告知她,冰鐲中蘊有一絲靈力,可護她平安。

不會是因為這個,知知才生氣的罷。

“哼,那就再讓仙修小孩們試試。”褚昭瞧了瞧司鏡,勉強脆聲開口。

“反正傷不到我!”

說完後便沈入水底,小心翼翼蜷起身軀。

她……還是怕打雷。

可今時不同往日,有司鏡陪伴在她側,倒也沒有先前那樣怕了。

眾人見錦鯉仙子火雷不侵,如有神助,也開始躍躍欲試起來。

今日郁綠峰無風也無雪,本該是極好的春日時節。

卻在符修課這一段時日內,陰風陣陣,雲層厚重欲頹。

若是外人瞧見,冷不丁會內心暗忖,此宗門定然今日有人在渡劫,雷劫密集,說不準早被劈了個外焦裏嫩。

褚昭倒是順遂度過了今日之劫。

她充當符修課教具,被眾弟子試了一圈降雷符,除去身軀稍微酥癢之外,並無其他特別感觸。

這就是妖丹期大妖該有的實力嗎?

被司鏡捧在瓷缸中,禦劍回寢處時,褚昭躍出水面,嗔視身後的美人,“魚驢峰也不過如此!還有什麽符咒,再讓阿褚瞧一瞧呀。”

女子唇色稍泛白,靜默望她一眼,並不多言。

只是當感知到峰間冷冽氣息拂來時,擡袖稍稍遮住缸口,“莫要多語,當心著涼。”

連打雷都不怕,她自然不會著涼。

褚昭頗不服氣,滑軟身軀分外靈活,用力一躍,便墜進司鏡雪色廣袖之中,“大妖才不會生病呢!”

完全將昨夜喝藥被苦到跺腳之事忘在腦後。

雲霧繚繞間,她從女子袖中探出頭,仍想再辯駁,卻瞧見什麽,眼眸睜圓。

司鏡眉眼冰雕玉砌,此刻卻像被春日浮塵沾染,唇角無聲挽起,多出一抹微不可查的神情波動。

褚昭從未見過對方如此動人模樣,有些腮熱,躲進袖子裏蹭了蹭,疑心自己瞧錯了。

可再擡眼望去時,美人卻已恢覆寡淡神情。

垂頭望她,指尖輕點上她緋色額頭。

“吵鬧,安靜些。”

褚昭只覺一抹涼意侵入心脾,鱗片上的酥麻感逐漸退卻。

被眾弟子煎過一遭,此刻她竟有些疲累,抵禦不住困倦,將自己蜷起來,呼呼睡去。

待到醒來之際,窗外落雪聲窸窣。

耳邊一片沈寂,似乎已回到了司鏡的寢處。

褚昭在水缸中翻了個身,恢覆了大半精力,躍出來,悄悄化作人身,水滴沿身軀滑落。

女子已除去外袍,只穿一件不染塵埃的褻衣,墨發四散,端莊躺在素榻上。

眉目安寧緊閉,似在休憩。

褚昭赤裸走上前,並不害羞,站在對方身側,歪頭打量一陣。

偷偷爬上榻,鉆進美人被窩裏。

雖然娘子今日又不留情面地煎了她,可……她仍沒有忘記對方朝向她時,輕掀起的那抹融雪笑意。

今日她乖乖充當教具,司鏡有沒有更喜歡她一些呢?

褚昭摟住對方的腰,將臉頰貼上對方頸窩蹭蹭。娘子熟睡,她自然也是要陪睡的。

凝出妖丹後,耳清目明,甚至能瞧見彌漫冷意的靈力波動在司鏡體內流淌。

只是……?

她忽然緊咬住唇。

有許多繚亂動蕩的雷意在女子體內流竄,與那平靜似涓涓細流的靈力對抗。

褚昭再擡眼望去,美人哪裏是在松懈休憩,分明長眉微蹙,雪色額角沁出薄汗,一副難捱模樣。

“娘子!”她焦急輕喚,司鏡卻並無回應。

褚昭自責極了,眼尾泛紅,心中沮喪怪惱自己遲鈍。

那數十道降雷符落在她身上,怎麽可能沒有半點痛楚,只是渾身酥麻?

分明是背後的司鏡不知使了什麽手段,將雷息盡數引到自己身上罷了。

又推了推女子,仍然沒有回應,褚昭心亂如麻,不自知攪著女子的褻衣袖口。

忽然,靈光一閃。

她壓在司鏡身上,小心翼翼俯身過去,盯著對方蒼白唇角望了一陣,閉眼,視死如歸地啄了過去。

壞雷,在她身上作亂就好了,不要去折磨她纖弱寡言的娘子!

褚昭屏住呼吸,用力吮吸女子泛涼的唇。可不知是怎麽了,並無引雷時的酥麻不適感,反倒渾身熱燙起來。

越吻,越氣喘籲籲。

她不可置信,更加賣力地撬開司鏡齒關,想著能引掉一絲雷,讓她的娘子再舒服一點,也是好的。

可吻得眼前水霧漣漣之際,忽然,後腦被一只手掌輕拂住。

褚昭朦然睜眼,撞進司鏡淡薄清淩的眼眸中。

對方眼底素無情愫,掌心卻一點點用上力度,將她壓得更靠近。

親吻越來越深。原本冰涼的唇,在不斷摩挲交融之間,逐漸變得柔軟滾燙。

褚昭覺得臉頰發熱,卻逃不開,嗚咽幾聲,雙唇又被女子含住。

她雙手撐在對方身上,入手是細膩如瓷的涼軟肌膚,可制住她側頰的手卻又灼燙,兩相夾擊,惹得她喘息連連。

司鏡擡手,揩去褚昭睫尾的濕霧,神情浮現出細微起伏,有些不解。

“為何哭泣?”

女子松開她,清冷嗓音沾上些啞,卻依舊似溪水擊石般動聽。

褚昭臉紅耳熱,一時說不出緣由。

總不能說是因為被吻得呼吸不暢吧。

她挪開目光,嗓音中含著潮意,小聲狡辯,“我、我怕知知昏睡不醒……再也不會睜眼看我了。”

這個借口是真的,方才她的確心神淒淒,害怕她的娘子因體內雷息作祟,會生一場大病。

卻未曾想,美人縱然身體不佳,竟仍能按著她,吻得喘不過氣來。

想著想著,褚昭有些害羞。

她枕在司鏡頸處,小聲開口問:“為何要把那些雷全都引走呢?”

雖然問了這個問題,可她心中早有答案。

美人定然是已經動心,如她洞府裏那些娘子一樣,對她憐惜異常,不願看她受半點傷害。

司鏡長睫低垂,半晌未曾作聲。

因為共感。

落在小魚身上的痛楚,會加倍覆現在她身上,所以,她不可讓對方受半分傷害。

僅此而已。

但她仍不明白,為何小魚會在她休憩調息之時,渾身赤裸,爬到她身上。

依舊是如初見時那般驚慌失措的模樣,濕軟在她唇上流連,迫切啄吻。

或許……是魚妖之中的某種習俗。

“我、我就知道知知喜歡我。”小魚嬌聲怯語,殷紅的粉玉眸子在她臉上悄悄流連,忽然啾一聲啄在她側頰上。

“那我們現在就睡覺吧。”

司鏡偏頭,瞥了一眼空蕩劍匣。

若與小魚一同入睡,那裏才好。

可惜褚昭已扒著她的衣襟,將臉頰埋進去,吐息聲綿軟發熱。

似乎是方才親吻耗去太多精力,倦然閉眼,已經陷入淺眠中。

司鏡稍微挪動,卻換來對方不滿的嬌聲嘟囔。

她無聲斂睫。

將被褥拉得再往上一些,蓋住少女裸露在外的肩頭。

隔空將屋中燈燭熄滅後,月色攀緣而至。

今夜是十五,光暈皎潔似水。

可落在司鏡眼底,卻僅像是點綴一抹空曠鏡面的模糊光暈。

她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只以她靈力凝結而成的冰鐲被遺落在側。

依舊沒有如她所願,好生套在魚妖的纖細手腕上。

可此刻,其主正在她懷中安然熟睡。

不著寸縷,像是擁住了一捧入手即溫的新雪。

司鏡闔眼睡去。

胸口依舊空落落的,卻似有潮汐暗相縫補,如絲如縷,激起微薄漣漪。

那是小魚緊貼過來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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