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

濟州，雲中山。

不知何時，天空聚起大片濃重烏雲，天空驟然昏暗，白雪紛揚而下。

這突如其來的降雪，打斷了二人的對話，他們決定尋一處避雪之所。

他們尋到了一處涼亭，二人立於亭中，靜靜地看雪。

原本醞釀在心頭的話語，也盡數被這漫天飛雪無聲地卷走了。

宛如鵝毛的雪花緩緩飄落，林雲往伸手去接，不多時，掌心便簇擁起許多晶瑩的雪花。

她將手遞至歲遠面前，“這次你可否看出不對勁的地方？”這雪花沾染上人的體溫，卻遲遲沒有融化，這說明其中靈力已經外溢。

“有人在其中施加了靈力？”

這個推論令歲遠心頭劇震。

依照常理，世間應無修仙者能將靈力施加於生靈之上，即便是當今修仙界第一人啟明仙尊也無法做到。那麽緣由便只餘兩種：要麽有人暗中鉆研出了前所未聞的術法，要麽擁有此等能耐的，根本就不是修仙者。

修仙界初立之時，便早早立下規定：任何人都不得幹涉生靈輪轉。能這樣做的人，要麽對修仙界心懷不滿，要麽是包藏禍心之徒。

當他沈浸於思緒之際，忽聽身旁傳來一聲驚詫的低呼：“你看——”

順著林雲往所指方向望去，夜幕之上，日月疊璧，星辰吐曜，山川煥綺。

縱使這異像磅礴浩渺，遨游於天地之間，卻被一道無形之力牢牢禁錮在濟州地界之內。這綺麗景象的背後是結界平穩到極致的靈力流轉。

雲中山上的二人皆是一驚，自己竟從未感知到結界的存在。

自南面來的流星劃過夜空，尾焰輕輕游走，再細看時，已了無痕跡，而這異像也消失了個徹底，要不是林雲往親眼所見，定會覺得是做夢或者出現幻覺。

“……你也看見了吧？”她側首詢問身旁楞在原地的青年。

二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朝著方才結界顯現之處疾奔而去。

積雪已沒至腳踝，二人只得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裏艱難前行。

“長渡！”林雲往啟唇輕喚，其佩劍應召而來。

她原本將此劍安置在路明村村口，用以提防另一夥探查村莊之人，只是眼下事態緊急，不得不先行召回。

“此處不能禦劍！”歲遠出聲提醒道。

“我自然知曉。”她唯恐中了對方的調虎離山之計，幾個呼吸間，已做好計劃，“你我分頭行動，你去路明村，我趕赴結界之處。”

眼見快到岔路口，歲遠仍未有調轉方向之意，她催促道：“你在擔心什麽？我的能耐那日你不早已在暗中看了個徹底嗎？”她先前便從三七口中探知歲遠的上山時間，自然清楚他早早便候在雲中山上，將自己探查路明村的情形盡收眼底。先前的種種提防與試探，根源亦在於此。

如今想來，歲遠在青峰鎮紮根的緣由，也能猜出幾分——無非是為確保路明村的秘密不致外洩。

行至路口，青年終於開口說話， “若你仍要動用那招，陷入昏沈之態，誰能確保你安然無恙？”

“我有劍在手。”她一邊說，一邊握緊了手中劍。

林雲往在心中盤算著時間，不欲多言，“那夥去過路明村的人行事猥瑣，有你在彼處坐鎮，他們便不敢輕易現身。”

“一切小心。”

二人就此分別。

一青年立於山巔，遙望北方。

他清楚地看到，此處有異象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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