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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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人”繞著林雲往飛了一圈，仔細打量，隨後說道：“談什麽？你在這裏陪著我？我才不稀罕呢。”
對於這個無論如何為難，始終保持從容，將幻境弄得一團糟的女人，祂認為自己有理由保持憤慨的情緒。
況且她還敢誤解自己，我分明一直在忙於彌補這人闖下的禍事！真是討厭！祂這般想。
林雲往的目光始終追隨著在空中的人影，祂飛到哪裏，便看到哪裏，見祂終於不再四處亂飛，才收回目光。
祂也瞥見了少女始終追隨的目光，那點憤懣又悄然消散。心道:看在她是唯一可以看到自己的人份上，原諒她好了。
“談談正事。”她的目光最終落回床榻之上，“讓他出塔。”
祂突然變得抓狂，語氣也擡高幾分，“說了多少遍了，這個人只是昏厥，不致命，死不了，不用著急出塔。”
語氣急切到使人覺得色厲內荏，可又不像是騙人。加之暫時還沒有辦法出塔，也只能信祂了。
林雲往聞言微微頷首，話鋒陡轉：“還不曾問過你姓名，我名為林雲往，你呢？”
這簡單的問話竟問住了祂，思考良久，才道：“你的名字好普通，我叫臾碌，須臾的臾，忙碌的碌，很特別吧？”
“是的，不過名字各有意趣。我的雖然簡單，卻也承擔了父母殷切期望。”
林雲往沒聽清祂嘟嘟囔囔地說了句什麽，正想仔細聽，但祂之後也不再言語。
短小的手指在虛空中點來點去，看得旁人一頭霧水，而滿臉疲憊的少女只是靜靜地看著，並未出聲打擾。
半晌，祂突然躍至她面前，貼得近極了，幾乎是鼻尖頂著鼻尖，祂臉上是抑制不住的雀躍，看上去是完成了什麽大事，“找到幻境交融的根源了!”
臾碌牽引她俯瞰百個鏡面，邊與解釋，:“你摻入起風咒的靈力與他幻境共鳴，偏巧……”
“他幻象裏全是你。”揶揄與八卦的眼神直晃晃地戳了過來。
只是這打趣並不奏效。坦然二字就寫在林雲往臉上了，她淺笑，並未回答。
臾碌自討沒趣地“哦”了一聲，繼續說道：“除你之外，此番入塔者盡數失敗。”
祂認為這事的責任在於林雲往與周衡衍。要不是他們二人攪亂幻境，自己也不會超出使用標準，連帶著進塔所有人的幻境都受其幹擾。
“都怪你們擾亂——”
祂指責的話剛出，就被林雲往反駁了，“責任全然在你。是你非要與我們較勁，自己力有未逮，卻毫無察覺。”
此話一出，臾碌的情緒低落下去，喃喃自語：“難道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守護靈？”
林雲往聽見了，卻不知如何安慰，於是輕拍了祂一下。
隨意掃過各個幻境的“終章”，很快，目光被那道熟悉的身影吸引，或許是躺在血泊的樣子過於驚悚，於是脫口而出:“這樣真的沒關系嗎”
臾碌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你是說她？外傷而已，看著嚇人，已服下止血丹。”
“這個嚇暈了。”
看樣子，她對每個秘境的情況了如指掌，越說越自信，臉上驕傲的表情克制不住得溢出來，“這個受不了折磨，欲自盡，吾及時設法攔下了。”
只是越看，越覺得奇怪，他們這批人的試煉都已結束，應該都被送出塔去。
臾碌轉而談及，“想必你也看出，千計塔似乎停滯了，外面的時間早已到了第八日，你們早該被放出去了。只是，如今吾也難以控制，還需你找到你所處幻境的門扉，吾才好抽調會力量。”
林雲往點了點頭，與祂一起原本的幻境之中，周衡衍就躺在床榻上，模樣依如離開前的模樣，慘白的臉，滿是汗珠的額頭。
“只是按照主人定下的規則，吾不能幹涉或者指引，路，還需你自己走。”
“好。”林雲往應答，“那我的劍，可否還我？”
千計塔所誕生的器靈，並未回答，消失了。
少女不斷在心中呼喚長渡劍的名字，也許是念頭過於強烈，劍鋒破開層層障礙，出現在她眼前。
“出發吧。”林雲往背著周衡衍，乘著長渡劍，將這片酷似靜吟宗的地方甩到身後。
她心中有一個猜測。
先前簡單的搜索與系統的探索所涉及的區域，皆是有限的，而有一個地方，她們二人都未曾探測過。
向上，不斷地向上。
不知過了多久，系統在識海之中為她鼓勁兒，靈臺中儲存的靈力已經見底，像是熱烈的陽光炙烤著整片大地，是裂痕、是幹涸。
熟悉的隱痛又自識海傳來，林雲往緊了托著周衡衍的手，長渡劍“唰”地一聲，回到劍鞘當中。她有些茫然地看向周圍，不遠處，是懸掛著的一輪圓月。
已是四月中旬。
她邁開步子，也向奔向她的人跑去。
“師尊，周師兄他……”
千計塔中，兩道人影沈默看向塔外。
“這就是你想看的景象嗎？”臾碌歪頭問道。
這語氣不禁叫另一人想起進塔時，這批著孩童外表的器靈蠱惑自己的聲音。這人可遠遠不像是外表那般人畜無害。
見他不言語，臾碌又說：“吾雖探知不了你的記憶，但人人經歷過往皆不相同，可為她而生的幻境，對你也有效，究竟是為何？”
男人輕笑，反問：“你又是為何現身，叫她停留這麽久？”
臾碌低下頭，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但問題的答案，祂已有數，只是太寂寞了。
五十年來，這是第一個可以看見自己、聆聽話語的凡人。而凡人對祂有致命的吸引力。
祂在心中一直預設林雲往問自己的主人，那就可以自豪地說：“我的主人每月都會來看我。”可她不是個多話的，而祂也終究未能說出那令人欣羨的幸福的話語。
一人回到應在的位置，一人融入千計塔，最終都消失在這片可以窺視到外界的地方。
仔細想來，林雲往與系統眼下雖可以視為一體，但系統會受其幻境的影響，還是因憐其所苦，痛其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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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人”繞著林雲往飛了一圈，仔細打量，隨後說道：“談什麽？你在這裏陪著我？我才不稀罕呢。”
對於這個無論如何為難，始終保持從容，將幻境弄得一團糟的女人，祂認為自己有理由保持憤慨的情緒。
況且她還敢誤解自己，我分明一直在忙於彌補這人闖下的禍事！真是討厭！祂這般想。
林雲往的目光始終追隨著在空中的人影，祂飛到哪裏，便看到哪裏，見祂終於不再四處亂飛，才收回目光。
祂也瞥見了少女始終追隨的目光，那點憤懣又悄然消散。心道:看在她是唯一可以看到自己的人份上，原諒她好了。
“談談正事。”她的目光最終落回床榻之上，“讓他出塔。”
祂突然變得抓狂，語氣也擡高幾分，“說了多少遍了，這個人只是昏厥，不致命，死不了，不用著急出塔。”
語氣急切到使人覺得色厲內荏，可又不像是騙人。加之暫時還沒有辦法出塔，也只能信祂了。
林雲往聞言微微頷首，話鋒陡轉：“還不曾問過你姓名，我名為林雲往，你呢？”
這簡單的問話竟問住了祂，思考良久，才道：“你的名字好普通，我叫臾碌，須臾的臾，忙碌的碌，很特別吧？”
“是的，不過名字各有意趣。我的雖然簡單，卻也承擔了父母殷切期望。”
林雲往沒聽清祂嘟嘟囔囔地說了句什麽，正想仔細聽，但祂之後也不再言語。
短小的手指在虛空中點來點去，看得旁人一頭霧水，而滿臉疲憊的少女只是靜靜地看著，並未出聲打擾。
半晌，祂突然躍至她面前，貼得近極了，幾乎是鼻尖頂著鼻尖，祂臉上是抑制不住的雀躍，看上去是完成了什麽大事，“找到幻境交融的根源了!”
臾碌牽引她俯瞰百個鏡面，邊與解釋，:“你摻入起風咒的靈力與他幻境共鳴，偏巧……”
“他幻象裏全是你。”揶揄與八卦的眼神直晃晃地戳了過來。
只是這打趣並不奏效。坦然二字就寫在林雲往臉上了，她淺笑，並未回答。
臾碌自討沒趣地“哦”了一聲，繼續說道：“除你之外，此番入塔者盡數失敗。”
祂認為這事的責任在於林雲往與周衡衍。要不是他們二人攪亂幻境，自己也不會超出使用標準，連帶著進塔所有人的幻境都受其幹擾。
“都怪你們擾亂——”
祂指責的話剛出，就被林雲往反駁了，“責任全然在你。是你非要與我們較勁，自己力有未逮，卻毫無察覺。”
此話一出，臾碌的情緒低落下去，喃喃自語：“難道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守護靈？”
林雲往聽見了，卻不知如何安慰，於是輕拍了祂一下。
隨意掃過各個幻境的“終章”，很快，目光被那道熟悉的身影吸引，或許是躺在血泊的樣子過於驚悚，於是脫口而出:“這樣真的沒關系嗎”
臾碌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你是說她？外傷而已，看著嚇人，已服下止血丹。”
“這個嚇暈了。”
看樣子，她對每個秘境的情況了如指掌，越說越自信，臉上驕傲的表情克制不住得溢出來，“這個受不了折磨，欲自盡，吾及時設法攔下了。”
只是越看，越覺得奇怪，他們這批人的試煉都已結束，應該都被送出塔去。
臾碌轉而談及，“想必你也看出，千計塔似乎停滯了，外面的時間早已到了第八日，你們早該被放出去了。只是，如今吾也難以控制，還需你找到你所處幻境的門扉，吾才好抽調會力量。”
林雲往點了點頭，與祂一起原本的幻境之中，周衡衍就躺在床榻上，模樣依如離開前的模樣，慘白的臉，滿是汗珠的額頭。
“只是按照主人定下的規則，吾不能幹涉或者指引，路，還需你自己走。”
“好。”林雲往應答，“那我的劍，可否還我？”
千計塔所誕生的器靈，並未回答，消失了。
少女不斷在心中呼喚長渡劍的名字，也許是念頭過於強烈，劍鋒破開層層障礙，出現在她眼前。
“出發吧。”林雲往背著周衡衍，乘著長渡劍，將這片酷似靜吟宗的地方甩到身後。
她心中有一個猜測。
先前簡單的搜索與系統的探索所涉及的區域，皆是有限的，而有一個地方，她們二人都未曾探測過。
向上，不斷地向上。
不知過了多久，系統在識海之中為她鼓勁兒，靈臺中儲存的靈力已經見底，像是熱烈的陽光炙烤著整片大地，是裂痕、是幹涸。
熟悉的隱痛又自識海傳來，林雲往緊了托著周衡衍的手，長渡劍“唰”地一聲，回到劍鞘當中。她有些茫然地看向周圍，不遠處，是懸掛著的一輪圓月。
已是四月中旬。
她邁開步子，也向奔向她的人跑去。
“師尊，周師兄他……”
千計塔中，兩道人影沈默看向塔外。
“這就是你想看的景象嗎？”臾碌歪頭問道。
這語氣不禁叫另一人想起進塔時，這批著孩童外表的器靈蠱惑自己的聲音。這人可遠遠不像是外表那般人畜無害。
見他不言語，臾碌又說：“吾雖探知不了你的記憶，但人人經歷過往皆不相同，可為她而生的幻境，對你也有效，究竟是為何？”
男人輕笑，反問：“你又是為何現身，叫她停留這麽久？”
臾碌低下頭，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但問題的答案，祂已有數，只是太寂寞了。
五十年來，這是第一個可以看見自己、聆聽話語的凡人。而凡人對祂有致命的吸引力。
祂在心中一直預設林雲往問自己的主人，那就可以自豪地說：“我的主人每月都會來看我。”可她不是個多話的，而祂也終究未能說出那令人欣羨的幸福的話語。
一人回到應在的位置，一人融入千計塔，最終都消失在這片可以窺視到外界的地方。
仔細想來，林雲往與系統眼下雖可以視為一體，但系統會受其幻境的影響，還是因憐其所苦，痛其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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