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

系統望著被淚水浸泡過的面龐。少女還要竭力克制哽咽的聲音，而她不過五歲，按理說，還應在父母膝下撒嬌的年紀。

祂即便從前親眼看過一遍，有了預警，也能感到心臟的抽痛，並為此而流淚。

“幻影”的手虛搭在林雲往頭頂，即便她感受不到，依然重覆著安慰的話語：“不要怕，我在這裏。我承諾過，我會守護你，我……對不起。再堅持一下吧，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林雲往的身影隨她跑遠而消失不見，而系統的雙腳似乎被定到地上，動彈不得，無法追上女孩，也無法重覆無用的安慰的話語。

只能在虛空，描摹著她的背影。

周衡衍指尖拂過虛空，聲線如冰：“再說一次，莫讀我記憶，莫塑故人形。”

千計塔似有遲疑，他腰間佩劍倏然消失。對於這個“老朋友”也無可奈何，只能默默將他的佩劍收了去，唯恐這個瘋子像先前幾次那般在幻境中亂砍，而那道幻影依舊屹立在三丈之外，巋然不動，演繹“獨角戲”。

周衡衍呼出一口濁氣，又闔上雙眼，一柄與眾不同的長劍便幻化在他手中。

只是看著，就覺得這柄劍暗含萬般力量，如針般纖細的靈力縈繞在劍身，看上去甚是紮人。

“且看此劍，你如何收？”

這劍是心劍，也是他的驕傲，是他位列年輕一輩前列的證明。

“來吧。”

與他平和的語氣相背的是狠戾的招式。

周衡衍的靈力像是不要錢一般，源源不斷地附著在劍上，蓄力，一揮，再一揮……他清楚地知道，這座塔擁有自己的意志，盡管不知道控制塔的“人”在何處，但他肯定，就在這裏。

只要鬧得夠大，使得幻境不穩，背後之人總會被逼現身的。

確實如他所想。

空間已在他不斷的切割之下變得扭曲，所處的一片幻境不斷頻閃著藍光，細微的，但又很快地覆原，重歸白茫茫的天地，這次不同，下雪了。

雪洋洋灑灑地落在周衡衍的身上。

是冰冷的，如此真實。

這是周衡衍所經歷的幻境第一次出現“人”外的景色，看得出，千計塔已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它將大部分能量都放置在周衡衍這邊。只是未想到，這一次如此麻煩的家夥，有兩個。

林雲往看著身旁燃盡的火堆，蹲下身去撥弄，手並沒有感受到餘溫，她吃驚於自己剛剛是被這拙劣的場景所蠱惑，起身時卻發現自己身側的佩劍已經消失不見。

勾唇一笑，看來是被防患於未然了。

“系統。”她啟唇呼喚道。

「宿主，我在。」

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回應她。

“為什麽剛才你我間的連接會被切斷？千計塔還有這種功能？”

沈默好久，系統才回答。

「幻境法則對我同樣生效。」

原來如此，那就都說得通系統為何會斷聯了。

林雲往撥弄著火堆的手頓住，陷入沈思。她一直很好奇，制造出系統的人是何許人也，又是報著怎樣的想法做出來的？畢竟在她看來，系統的言談過於貼近於真人，甚至有獨屬於自己價值觀。這種價值觀並非來自外力作用，而是祂做出的選擇。

仔細回想文學作品中“系統”這一角色，都與自己腦中這個差別很大，迄今為止只頒布了兩個任務。試圖回想起與系統的初遇，可惜失敗了。

只記得再次擁有清明的意識，就是在封印之中，而那時系統就已陪伴在身邊了。

“原來機械做的心也會夢到電子蝴蝶。”林雲往喃喃自語。

「什麽？」

“一句歌詞。”

系統沈默了，見她前往下一道門扉，出聲提醒：

「宿主小心，千計塔能依照自己的心意削減記憶，你剛剛中計就有這方面的原因。」

“好，”林雲往應下，“你也小心，那麽讓我們一同奔赴下一場考驗吧！”

系統此前從未看過她如此肆意的模樣，大概是被誆騙氣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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