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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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深夜，村中的人都睡了，靜悄悄的。
林雲往將手放在樹幹上，嘗試與它重新建立聯系。見還是沒有回應，狠下心來，抽出袖中的刀，抵在自己的脖頸處。
她此舉並不為求死。
“再不出現，你的宿主就要轉世投胎去了。”說完，刀又深了幾分，血順著刀刃流到地上。
血珠墜入春泥，整株桃樹突然泛起金光，林雲往頸間的傷口也被桃膠封住。
“小瘋子。”滿樹繁花震顫，飄落的花瓣凝成窈窕人形。
林雲往踉蹌著扶住樹身，掌心觸到樹皮下洶湧的靈力波動。
夜風突然卷起滿地落花，在她們周身築起緋色結界，隔絕了所有窺探。
桃夭圍繞著林雲往，將她整個人都打量了一遍，“一身臭味，不知道沾了哪位老不死的靈力。”她及地的長發纏上了林雲往的腳踝，親昵地系緊。
“他在哪還活著嗎”少女急切地追問。
“哦你說的是誰”
桃夭見她面露不虞，止了開玩笑的心思，神色正經地說：“我只能確定他還活著，前些日子他還與我的分身借了許多力量。”
如今怕是半個人都要妖化了，但這情況那人可不讓她說。
林雲往聽她所說，放下了懸著的心。
“為何我之前忽然無法與你共鳴”
“餵餵，當時可是你們兩個求著和我結契的，我是主人，你不要質問我。”桃夭插著腰有些傲氣地說。
“當時你都快死了……罷了，是我的不是，桃夭姐姐，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林雲往不欲多加爭辯，軟聲軟語地哄著她。
“你那時不是要去靜吟宗求藥嗎我怕那些怪物看出什麽。便主動和你切斷聯系。”桃夭沈思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和盤托出，“再之後，借給某人太多靈力，覺得異常疲倦，就幹脆沈眠了。”
更鼓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震得結界泛起漣漪。林雲往知道時間快到了，桃夭多現身一秒，便多一分被人發現的風險。
“再見。對了，別讓那幾個臭丫頭臭小子再薅我的花了。”她憤懣的聲音傳進林雲往的耳朵裏，身影卻消失不見了。
原本懸在半空的花瓣紛紛落下，像是一場夢。
林雲往回憶與桃夭的初遇，心想這算是孽緣了。
那已經是許久之前的事了，村長爺爺不知從哪裏搬來一顆桃樹，還栽在村中央。村中的所有人都被安排定時去澆水。在她與阿生要澆水的那日，桃樹下，出現了一名躺著的女子，看上去奄奄一息。
兩人本欲去找人，可身體無論如何也動彈不得，什麽都做不來的二人，祈求她堅持一會兒，不要死。
契約就是這樣結下的。
觸摸桃樹就可以與她對話，起初她只是簡單回應，對年少的林雲往來說，真是一個很好的傾訴對象。
可後來，也許是惹煩了桃夭，也許是熟悉起來了，她嬌蠻的本性便不再掩飾，常常以精怪的身份，對兩人指手畫腳、頤指氣使。
只是，桃夭不是一個傾訴欲很強的人，她的過去，林雲往一概不知，也不曾過問。
她回到了房間，她大約還能睡兩個時辰。
不甚明晰的噩夢，只覺得有人攥住了她的心臟，擠壓著她生存的空間，連呼吸都變為極為困難的事情。
她試圖逃跑、躲藏，無濟於事。
回應她的，只有哭聲、叫喊聲、求饒聲以及刀劍相擊的聲音。
許久未曾做過的夢，再度席卷而來，幾乎將她淹沒。
她穿越過來時，不過繈褓，與系統一同被困在一個空間之中。後來重獲自由，也曾試圖將這個世界看作是類似網絡游戲的任務。只是真實感太強，難以忽視的強。
再過幾年，她在這個世界都要比原世界生活的時間長了。原本的記憶，也隨著完全不同生活而褪色，這樣下去，終究有一天會忘記的。
她幾乎已經接受，要在這個世界生活，直至死亡。
這一次，無人幫她擺脫夢境，只得自救。
假如有天她對於這一切不再恐懼、害怕，那麽天光將破曉。
晨光投過藏書館的窗欞，將林雲往的影子映在《降魔錄》的殘卷上。她指尖拂過蟲蛀的書頁，這一本書與其說是魔族歷史，不如說是如今修仙界第一人啟明的野史。
“凈是些斬魔時穿什麽雲紋錦靴的廢話，連魔尊用什麽樣的法術都沒有記載。”她後頸貼著沁涼的青磚，笑意在喉間化作一聲嘆息。
這幾日她在石溪村和藏書館兩頭奔波，可收效甚微。可那些泛黃的典籍不是被蟲蛀成篩子，便是將魔族寫成青面獠牙的話本。倒是啟明仙尊不知是真是假的逸事，被謄抄得字字工整。
桑照他對魔族了解多少呢
這個念頭剛起，林雲往便覺袖中傳訊符隱隱發燙。她旋身帶起殘卷《降魔錄》，向第一集的方向走去。
路過驛館舊址，前日還散落著焦木碎瓦的廢墟，此刻竟平整如新裁的宣紙。春風拂過赤裸的地面，如同驛館從未出現過。
第一集是朔風城最好的客棧，也位於城中最好的地段。但位於邊陲，加之資源匱乏，倒也稱不上紛多華美。
陽光順著飛檐淌進客棧的大堂，桑照正倚在朱漆圓柱旁。絳紫衣袂被穿堂風掀起漣漪，他又換上了那身淡紫色的弟子服。
“林姑娘。”
桑照見到林雲往，迎上幾步，微微沖她頷首，目光掠過少女腰間玉佩，眼尾倏然漾開笑意，做了個請的手勢，“此處人多眼雜，我們去樓上的雅間談吧。”
林雲往跟著踏上木梯，年久的檀木臺階在足底輕響。推開門時，龍涎香混著雨前茶的氣息撲面而來。
雕花八仙桌旁端坐著位錦衣公子，銀線暗紋在月白雲錦上蜿蜒交錯，似有流光在其中，而修長手指正搭著茶盞邊緣，正要喝茶。
“這位便是我提過的常公子。”
錦衣人聞言輕笑，眼尾折出幾道極淺的笑紋，這人身上有一股特別的幽香。
此人不簡。
“在下常知霄，自江南來此游歷。”他咬字帶著江南煙雨特有的韻味，“敢問姑娘芳名？”
可林雲往分明記得，桑照與她之前說的，常公子是京城人。但她未表露疑惑，只是不動聲色地屈膝，沈聲說:“姓林，名雲往，只是一山野中人。”
蕭知常執壺斟茶，他手上一明顯的舊傷擦過壺身，林雲往不露聲色地觀察這與錦衣玉冠不相稱的粗糲。
而對面的人也在看她。
青瓷杯底與桌面相觸，發出極輕的“哢”聲。
"林姑娘這玉佩，"蕭知常推過茶盞，“紋樣倒是很是特別，總覺得在哪見過。“
林雲往垂眸抿茶，任霧氣氤氳眉眼。“謬讚了，不過是民間流行的樣式而已。”
既然桑照未過多介紹，那在這位常公子這裏，不能交了底細。
在三人的說笑聲中，屋中點的線香見了底。其中蕭知常說的最多，未讓氣氛冷清下來。他從天南說到地北，講他游玩途中的所見所聞，又講家中要圖謀家產的叔父。
他講得興起，林雲往、桑照有些插不進話，大多只是應和一下。
香爐裏最後一縷青煙斷作游絲，蕭知常腕間的串隨斟茶動作輕響。
突然傳來敲門聲，一小廝在門外，輕聲說:“公子。”
“公子。”門外小廝又喚了一聲，聲線像繃緊的琴弦。
“看來是急務。”蕭知常雙手抱拳，向兩人告辭，“今日未盡賓主之誼，實是慚愧。”
“常公子，言重了。若有事，便去忙吧。”林、桑二人也起身回禮。
待蕭知常出了房門，腳步聲也越來越遠，直至聽不見，林雲往才松了一口氣，驀地跌坐回椅子上。
“好累。”這一個時辰都端著架子，她揉著後頸抱怨，和這位常公子說話，總要多聽多想，弄的人身心俱疲。
桑照指尖摩挲著茶盞沿口，“雲往師妹，觀常公子言行，你有何想法”
雲往師妹，這四個字在桑照看到她腰間代表靜吟宗的玉佩時，便反覆咀嚼，在心中叫了千百遍。
見桑照已知曉玉佩的意義，林雲往莞爾一笑，“依師妹拙見，是個健談之人，有些像是茶館中的說書先生，故事說得天花亂墜。”說的話似假非真，直教人捉摸不透。
“是嗎”桑照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對了，他幫忙找到了那只信鴿，我檢查過了，並無異常，是只非常普通的信鴿。”
他回憶起當時自己受傷，蕭知常一直纏著自己祈求原諒的場景，就覺得十分頭痛。明明已經說過，自己並不在意，可他一定要幫自己一個忙，來消除自己的愧疚。無奈之下，桑照只好將信鴿那件事掐頭去尾地說了一遍，沒想到他將驛館所有的信鴿都找來了。
想到此事，桑照按著突突跳動的額角。
一轉頭，林雲往將一幅畫像橫在他眼前。
“這便是那醫師的相貌，”她將畫作放在桌上，“前幾日，我請我朋友畫的。”她一直想介紹兩人認識，可一直沒有尋到一個很好的時機。
“或是做了偽裝。”
“所以，我打算瞎貓碰死耗子。”她已想出一個主意，雖然事情按她所想的發展這個概率很小，但不試試怎麽知道結果如何？
聽桑照說，靜吟宗找人去看了魔界的結界，未曾有松動的跡象，似乎朝著魔族的方向調查也是行不通了。
那麽，這人就是他們目前唯一的線索了。
桑照倚靠在窗邊，微微頷首，“你盡管去做，我支持你。”
他的餘光看向窗外，蕭知常上了一輛馬車。車簾隨風而動，那露出下半張臉像是一名窈窕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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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出現，你的宿主就要轉世投胎去了。”說完，刀又深了幾分，血順著刀刃流到地上。
血珠墜入春泥，整株桃樹突然泛起金光，林雲往頸間的傷口也被桃膠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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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圍繞著林雲往，將她整個人都打量了一遍，“一身臭味，不知道沾了哪位老不死的靈力。”她及地的長發纏上了林雲往的腳踝，親昵地系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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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見她面露不虞，止了開玩笑的心思，神色正經地說：“我只能確定他還活著，前些日子他還與我的分身借了許多力量。”
如今怕是半個人都要妖化了，但這情況那人可不讓她說。
林雲往聽她所說，放下了懸著的心。
“為何我之前忽然無法與你共鳴”
“餵餵，當時可是你們兩個求著和我結契的，我是主人，你不要質問我。”桃夭插著腰有些傲氣地說。
“當時你都快死了……罷了，是我的不是，桃夭姐姐，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林雲往不欲多加爭辯，軟聲軟語地哄著她。
“你那時不是要去靜吟宗求藥嗎我怕那些怪物看出什麽。便主動和你切斷聯系。”桃夭沈思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和盤托出，“再之後，借給某人太多靈力，覺得異常疲倦，就幹脆沈眠了。”
更鼓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震得結界泛起漣漪。林雲往知道時間快到了，桃夭多現身一秒，便多一分被人發現的風險。
“再見。對了，別讓那幾個臭丫頭臭小子再薅我的花了。”她憤懣的聲音傳進林雲往的耳朵裏，身影卻消失不見了。
原本懸在半空的花瓣紛紛落下，像是一場夢。
林雲往回憶與桃夭的初遇，心想這算是孽緣了。
那已經是許久之前的事了，村長爺爺不知從哪裏搬來一顆桃樹，還栽在村中央。村中的所有人都被安排定時去澆水。在她與阿生要澆水的那日，桃樹下，出現了一名躺著的女子，看上去奄奄一息。
兩人本欲去找人，可身體無論如何也動彈不得，什麽都做不來的二人，祈求她堅持一會兒，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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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後來，也許是惹煩了桃夭，也許是熟悉起來了，她嬌蠻的本性便不再掩飾，常常以精怪的身份，對兩人指手畫腳、頤指氣使。
只是，桃夭不是一個傾訴欲很強的人，她的過去，林雲往一概不知，也不曾過問。
她回到了房間，她大約還能睡兩個時辰。
不甚明晰的噩夢，只覺得有人攥住了她的心臟，擠壓著她生存的空間，連呼吸都變為極為困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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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未曾做過的夢，再度席卷而來，幾乎將她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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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幾年，她在這個世界都要比原世界生活的時間長了。原本的記憶，也隨著完全不同生活而褪色，這樣下去，終究有一天會忘記的。
她幾乎已經接受，要在這個世界生活，直至死亡。
這一次，無人幫她擺脫夢境，只得自救。
假如有天她對於這一切不再恐懼、害怕，那麽天光將破曉。
晨光投過藏書館的窗欞，將林雲往的影子映在《降魔錄》的殘卷上。她指尖拂過蟲蛀的書頁，這一本書與其說是魔族歷史，不如說是如今修仙界第一人啟明的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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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姑娘。”
桑照見到林雲往，迎上幾步，微微沖她頷首，目光掠過少女腰間玉佩，眼尾倏然漾開笑意，做了個請的手勢，“此處人多眼雜，我們去樓上的雅間談吧。”
林雲往跟著踏上木梯，年久的檀木臺階在足底輕響。推開門時，龍涎香混著雨前茶的氣息撲面而來。
雕花八仙桌旁端坐著位錦衣公子，銀線暗紋在月白雲錦上蜿蜒交錯，似有流光在其中，而修長手指正搭著茶盞邊緣，正要喝茶。
“這位便是我提過的常公子。”
錦衣人聞言輕笑，眼尾折出幾道極淺的笑紋，這人身上有一股特別的幽香。
此人不簡。
“在下常知霄，自江南來此游歷。”他咬字帶著江南煙雨特有的韻味，“敢問姑娘芳名？”
可林雲往分明記得，桑照與她之前說的，常公子是京城人。但她未表露疑惑，只是不動聲色地屈膝，沈聲說:“姓林，名雲往，只是一山野中人。”
蕭知常執壺斟茶，他手上一明顯的舊傷擦過壺身，林雲往不露聲色地觀察這與錦衣玉冠不相稱的粗糲。
而對面的人也在看她。
青瓷杯底與桌面相觸，發出極輕的“哢”聲。
"林姑娘這玉佩，"蕭知常推過茶盞，“紋樣倒是很是特別，總覺得在哪見過。“
林雲往垂眸抿茶，任霧氣氤氳眉眼。“謬讚了，不過是民間流行的樣式而已。”
既然桑照未過多介紹，那在這位常公子這裏，不能交了底細。
在三人的說笑聲中，屋中點的線香見了底。其中蕭知常說的最多，未讓氣氛冷清下來。他從天南說到地北，講他游玩途中的所見所聞，又講家中要圖謀家產的叔父。
他講得興起，林雲往、桑照有些插不進話，大多只是應和一下。
香爐裏最後一縷青煙斷作游絲，蕭知常腕間的串隨斟茶動作輕響。
突然傳來敲門聲，一小廝在門外，輕聲說:“公子。”
“公子。”門外小廝又喚了一聲，聲線像繃緊的琴弦。
“看來是急務。”蕭知常雙手抱拳，向兩人告辭，“今日未盡賓主之誼，實是慚愧。”
“常公子，言重了。若有事，便去忙吧。”林、桑二人也起身回禮。
待蕭知常出了房門，腳步聲也越來越遠，直至聽不見，林雲往才松了一口氣，驀地跌坐回椅子上。
“好累。”這一個時辰都端著架子，她揉著後頸抱怨，和這位常公子說話，總要多聽多想，弄的人身心俱疲。
桑照指尖摩挲著茶盞沿口，“雲往師妹，觀常公子言行，你有何想法”
雲往師妹，這四個字在桑照看到她腰間代表靜吟宗的玉佩時，便反覆咀嚼，在心中叫了千百遍。
見桑照已知曉玉佩的意義，林雲往莞爾一笑，“依師妹拙見，是個健談之人，有些像是茶館中的說書先生，故事說得天花亂墜。”說的話似假非真，直教人捉摸不透。
“是嗎”桑照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對了，他幫忙找到了那只信鴿，我檢查過了，並無異常，是只非常普通的信鴿。”
他回憶起當時自己受傷，蕭知常一直纏著自己祈求原諒的場景，就覺得十分頭痛。明明已經說過，自己並不在意，可他一定要幫自己一個忙，來消除自己的愧疚。無奈之下，桑照只好將信鴿那件事掐頭去尾地說了一遍，沒想到他將驛館所有的信鴿都找來了。
想到此事，桑照按著突突跳動的額角。
一轉頭，林雲往將一幅畫像橫在他眼前。
“這便是那醫師的相貌，”她將畫作放在桌上，“前幾日，我請我朋友畫的。”她一直想介紹兩人認識，可一直沒有尋到一個很好的時機。
“或是做了偽裝。”
“所以，我打算瞎貓碰死耗子。”她已想出一個主意，雖然事情按她所想的發展這個概率很小，但不試試怎麽知道結果如何？
聽桑照說，靜吟宗找人去看了魔界的結界，未曾有松動的跡象，似乎朝著魔族的方向調查也是行不通了。
那麽，這人就是他們目前唯一的線索了。
桑照倚靠在窗邊，微微頷首，“你盡管去做，我支持你。”
他的餘光看向窗外，蕭知常上了一輛馬車。車簾隨風而動，那露出下半張臉像是一名窈窕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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