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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ro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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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ro 35

許雅逸口中的元旦晚會如期而至,晚會開始之前的下午,落雲和其他室友們簡直比許雅逸還緊張還激動。而晚上的課因為調休和晚會的緣故取消了,落雲總算也享受到了一回假期的額外好處。

晚會在學校的大禮堂舉行,許雅逸貼心地給三人留了第一排也就是最靠近舞臺的座位。知道要去給她打氣,室友們都提前精心準備了服裝,當天下午還在宿舍裏化妝打扮,為了給許雅逸撐場面的時候不落下風,也為了能拍些美美的照片,記錄第一次在大學校園參加這種大型活動。

落雲她們一行人興致勃勃,因而去得很早,過了檢票口找到座位坐下的時候,禮堂裏除了負責此次活動的同學和老師之外,只有稀稀拉拉的一小撮觀眾。

禮堂裏的空調打得很足,坐了沒一會兒,落雲就熱得將披在身上的大衣外套脫了蓋在腿上,只剩下一件毛衣背心裙。為了搭配這條裙子,她還特意穿了雙帶跟的長靴,兼顧保暖和美麗。鞋子的跟高足足有十公分,好在大部分時間她們只需要坐著,走路就是走來回宿舍的那一小段路,也就沒有特別不舒服或者不方便。

臨近晚會開始,進入禮堂的人絡繹不絕,很快就把兩層樓的座位填得滿滿當當,說話聲,腳步聲,還有一直不斷播放著的背景音樂都讓這個夜晚熱鬧非凡。

落雲捧著方才在禮堂門口買的爆米花,四處打量著裏面的布置陳設。她的位置因為距離舞臺十分之近,前面又沒有其他人和設備遮擋,完全就能清晰地看見在側面候場的主持人和負責這次活動的老師與同學,而在此之中就有一個她特別熟悉的人。

落雲本想等他轉過來的時候揮手跟他打招呼,只不過那人始終拿著手中的對講機忙碌地指揮著來來往往的同學,並沒有閑暇的功夫能夠看見她,她也就沒再管他,打算一會兒有機會再說。

晚上七點半整,元旦晚會正式開始,在主持人的開場白和歌舞節目中,演出拉開了帷幕。

翻閱手中的節目單,管弦樂團的節目排在第五個,只可惜演出者的那一欄寫著管弦樂團,而沒有將所有人的名字寫出來。當然這是可以理解的,畢竟有那麽多人,一一羅列名字恐怕要把半張紙都填滿,但落雲還是覺得有些遺憾沒有能夠在上面看到許雅逸的名字。

如若不是有許雅逸參與演出,落雲對樂團演奏這類節目一向不是特別感興趣。她小時候雖然學過幾年樂器,但自詡對音樂沒什麽天賦和造詣,通常都是拿這類節目的時間來上洗手間或者喝水吃東西的。但今時不同往日,這個節目是她今晚看演出的重中之重,甚至可以說是她今晚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她必然是要捧足場子,不能懈怠的。

“來了來了,”CC推著落雲光潔白皙的胳膊,激動之情溢於言表,“要出來了。”

落雲正在喝飲料,被她的動作弄得險些嗆到,趕緊“咕嘟”一聲咽下含在嘴裏的飲料,把手裏的杯子放入扶手上的卡槽內,用因為咳嗽而鑲著毛邊的嗓子回她,“看到了看到了。”說完她還拍了拍咳得有些發疼的胸腔,激動之情卻是不減CC的。

學校的管弦樂團隊伍龐大,成員分別從舞臺兩側對稱入場。許雅逸從舞臺的左側出現,站在隊伍的第一排,所以落雲第一時間就發動自己的火眼金睛鎖定了她。

她迅速拿起放在口袋裏的手機,打開攝像功能,選了一個合適的角度,將許雅逸放在屏幕中心,雙手穩穩地保持住這個姿勢,眼睛卻越過了屏幕直接盯著她,這樣既能保證親眼目睹她的演出,又不怕遺漏任何一個精彩瞬間,簡直是兩全其美的法子。

“那個人是誰啊?”CC曲起手臂指著舞臺上的某個人,滿眼冒星星地來回在另一位室友和落雲之間念叨,“這人怎麽長這麽帥啊……”

聽到CC的這句話,落雲猛然回想起許雅逸之前提到過的那個彈鋼琴的帥哥以及她過往對他的種種評價,而她竟然忘了自己當初答應許雅逸邀請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為了來一睹那位帥哥的芳容。

眼看許雅逸剛落座,還在準備中,想著CC口中說的那個人說不定就是那位帥哥,落雲趕緊趁著還有時間,飛速瞥向舞臺更左邊一些的位置,正巧看到了在走向鋼琴的一個人。確定他的身份就是許雅逸口中的那位仁兄,落雲睜大了眼睛打算看看他究竟帥到哪種程度,能讓所有人都讚不絕口。

而就在他的面龐映入落雲眼簾的一剎那,她“咻”的一下放下了舉著的手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她的眼睛瞪得比湯圓還圓,只為了確認自己沒看錯,因為在鋼琴面前坐下的不是別人,而是那張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那張每個星期五都會在地鐵上如約而至的面孔,那張令她心動不已又輾轉反側的臉,而他就是許雅逸口中管弦樂團的帥哥。

這個世界這麽小,小到他們屢屢擦肩而過之後竟然又有機會再次遇見,落雲不敢相信世上竟然會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她和許雅逸口中說起的居然一直都是同一個人。

只不過,岸然不是理工大學的學生嗎?怎麽會出現在她們學校的元旦晚會上?管弦樂團還可以跨學校加入的嗎?她心底冒出一大堆問題,而這些問題的答案都指向一個回答,那就是岸然和她是校友,否則這些疑問都無法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落雲雙手捧著自己的腦袋,思緒亂成一鍋粥,演出卻並不會因為她的情緒變化而停留或是終止。在悠揚的琴聲中,演奏正式開始,為她此刻的淩亂增添一絲美妙又不和諧的音符。

她無法想象自己口中的陌生人和許雅逸口中的帥哥是同一個人,不明白上一次在理工大學的比賽岸然為什麽會為對方學校加油,更不明白他為什麽每次都在起點的那一站地鐵站就上車,而不是和自己在同一站上車。

有太多說不通的事,讓她想要弄個明白。

看著坐在三角鋼琴前,穿著合身的西服打著純黑色領帶,將鍵盤彈奏得行雲流水的人,落雲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做夢。然而眼前的人和記憶中的人不斷重疊,證明他此刻貨真價實地存在在她的眼前。

舞臺上的岸然氣質清冷又帶些疏離,高貴又附著冷漠,和貼創可貼時小心翼翼的他,幫助陌生人時熱心的他,為了翻找禮物回贈於她時慌亂的他都不一樣。

到底哪個才是真的岸然,落雲不知道,她只知道,他的確是他。

落雲很想問一問許雅逸,從她那裏得到一個確切的合理的答案,解開她心中的全部困惑。畢竟許雅逸認識的那個岸然才是生活中的岸然,是真實而又立體的岸然,不像落雲見到的岸然,只是片面而又虛幻的岸然。

她沒有心情靜下心來欣賞這場演出,更沒了心情給許雅逸錄像。演奏逐漸步入尾聲,按下最後一個琴鍵,岸然幹脆利落地收尾,唯有餘音繞梁,久久環繞在禮堂上空不願離去。

學校的禮堂設有後臺,男女兩個休息室專門留給演出人員補妝換衣服。樂團的演奏結束不久後,CC和落雲默契地對視了一番,而後貓著腰離開了觀眾席,另一個室友則主動留下來繼續看節目,也好替她們看包。

CC頭腦靈活,很快就找到了通往後臺的路,一路小跑地踩在鋪著紅地毯的走廊上,迫不及待地想去找許雅逸打聽方才彈鋼琴的那位帥哥的消息,都顧不得管別的,一溜煙就鉆進了化妝間裏,消失得無影無蹤。

反而是落雲穿著高跟鞋,擔心會摔倒,所以行進的過程較為緩慢。其實她的心裏比CC還著急,恨不得一股腦跑起來沖進休息室,只可惜硬性條件不允許,她只能耐著性子慢慢走。

晚會的最後還有一個大合唱環節,管弦樂團作為伴奏要留到今晚結束,許雅逸又不會不翼而飛,落雲也不必為此擔心。

她們缺席片刻,晚會依舊在如荼舉行,通過音響傳來的聲音隔著墻壁和木質大門變得有些沈悶,卻還是能依稀分辨出主持人的話語。落雲一邊聽著一邊往前走,也不覺得無聊。她始終專註地看著腳下,暗自慶幸自己今晚精心打扮了一番,否則在今晚穿得像模像樣的岸然面前,還真是要被比下去了。即使已經在他面前出過無數次次洋相,她還是希望在他面前展示自己漂亮美好的一面,這樣的小心思,最多只能算是甜蜜的負擔。

不過,後臺這麽小,有沒有可能會碰到岸然?碰到的話要不要跟他打招呼?打招呼的話又該說些什麽?

落雲現在才意識到這些問題,這麽想著,腳下的步伐愈發沈重,她背著雙手,悶悶不樂地停下腳步,擡頭想看看還有多遠才能到,卻對上了走廊不遠處那雙刻在她記憶深處的如墨一般的眸子。

今夜,他們原本會在地鐵的最後一節車廂相見,如今場景轉換到了學校禮堂的後堂,岸然還是岸然,落雲還是落雲,他們還是見面了,猝不及防,卻又情理之中。

如果不用“緣分”二字來解釋的話,落雲實在不知道如何闡述眼前的景象。她迫不及待地想去找岸然,想跟他打聲招呼敘敘舊,想問問他到底是不是叫這個名字,又是否是她的校友,想問問他是不是有女朋友,又是否還對地鐵上見過幫過無數次的她有印象?

落雲生平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踩著並不習慣的高跟鞋也可以健步如飛,只要終點是岸然,她可以掃除一切障礙,不顧一切地飛奔過去。

只要終點是他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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