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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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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跪

上官墨澤出關了,梅思時失蹤。

江秋暮從師父宮院出來,靜靜向落木千山另一個方向走。

“是你吧。”

聲音冷不伶仃落在身後。

上官墨澤淩清直指過去,“你身上有那麽重的劣根氣息,是不是你叫的那些人。”

去年的枯葉唰唰落下,帶著冰冷的氣流。

“雖然是一個廢物,但是蓬萊弟子,也不該被一個劣根指染。”

“你,私下跟劣根勾結。今年怎麽,怕了,不競選,怕上神的凈化之力傷你對吧。之前那次其他紫衣也有懷疑,諒在鹿九長老的面子,對你不了解,沒敢當面質疑。”

“本來想和你比一比那三腳貓的功夫,再一個不註意把你殺了就好。但上次你也太弱了,排最後,要不是松時曉雨退出,你根本進不來,都不夠格讓我們堂堂正正比一場。結果這次你居然沒來。”

“原本想等我找出足夠證據,讓你死得顏面盡失,讓師父對你徹底失望。但我不能等下去了。”

“劣根,永遠只能是劣根,狼心狗肺的東西。”

上官墨澤渾身冰藍冷氣,江秋暮靜靜背對沈默著。

江秋暮道:“你什麽時候發現我的。”

上官墨澤:“憑什麽告訴你。”

江秋暮道:“如你所說,我的確是劣根,你可以殺了我。不過,死前我要弄清楚。”

上官墨澤:“我不說也能讓你死。”

江秋暮道:“那可不一定。”

空中一道金光,景明對著淩清重重劈下。

淩清措不及防松了些,江秋暮轉身後退,收回景明。

“打不過,傷你絕對沒問題。不過,你是他徒弟,我也不太想。”

暗秋色眸子靜靜看著眼前冰冷的深色鳳眸。

“第一次,大街上,我就看見你了。第二次,你傷了人命,我師父救了你。後來,你一個劣根以弟子的身份待在我師父身邊,我相信師父,沒阻止。後來,你居然還有臉上蓬萊,三番五次勾引我師父,我師父心好,還是收留你。你劣根氣息雖然微弱,但一直都在。現在,你控制不住那股怨劣之氣,去跟劣根勾結,該死了。”

江秋暮靜靜聽完,輕笑一聲。

“你現在殺了我,跟你師父怎麽交代。你的劍上有我的血,總歸能追查。”

“那又如何。我殺了就殺了,師父讓我回昆侖都行……”

“他會不會恨死你。”江秋暮聲音很冷靜,“我說的是恨,不是罰。”

“我是師父的紫衣弟子,你不過一個劣根。”

“他知道我是劣根,還跟我有過肌膚之親。你覺得呢?”

淩清劍劍身微微顫抖,鳳眸漸漸染紅。

江秋暮道:“我想以英雄的名聲死去。”

上官墨澤:“你有計劃?”

江秋暮點頭:“我現在還不能死,不過應該就在這次祭祀前後,他們發現春神神力弱了,要起大亂。我仇人也來,我會殺了他。”

上官墨澤道:“這是你向我求饒的理由嗎。”

淩清漸漸隨著冰藍霧氣消失,“我可以留你一條命,但我們比武廢一條胳膊一條腿沒問題吧。”

“什麽……”江秋暮皺眉,聲音壓得低,“你瘋了?”

鳳眸靜靜的:“藥門跟武門比劍術而已。”

一劍已經刺過來了,看不見劍身,只能勉強閃躲。

“你還害了梅思時那個廢物,你忘了嗎。”

“什麽?”江秋暮艱難辨聽著聲音,他五感比一般人都弱。

上官墨澤也完全利用了這個弱點,出劍的聲音極低。

“你覺得就你重要嗎。”

“……他怎麽了?”

“不知道是被哪個劣根騙了,我讓他閉關好好修煉,結果現在居然長出了劣骨。我沒敢跟師父說,把他鎖屋子裏,他瘋瘋癲癲的,也沒傷人。結果前幾天晚上不知道是受了什麽召喚,讓他自斷一條手臂逃走了。”

“!……”

江秋暮瞪大了眼。

“很熟悉對吧。那天我追出去,在劣根窩那,我又看見了你。”

景明的金色護盾難抵一次又一次的重擊,江秋暮嘴角開始滲血。

“夜裏,你跟那些劣根在聊什麽。”

“沒,他們過來找我,我沒答應他們……”

“他們人多勢眾,能控制你吧。”

“我把他們都殺了。”

上官墨澤還是冷漠著,“你這樣不停染血,又能抵抗多久。”

“……我不知道。”

景明被滲透了寒冰,愈發暗淡。

上官墨澤隔空取符,一並下壓。

“只對劣根有用。傷你傷得理所應當。”

“別……額!……”

上官墨澤升起法罩,布下陣法。

在外人看來,那一片風平浪靜。

上官墨澤冷道:“你叫啊,你有本事就把師父叫來,讓他看看你發狂的醜態。”

江秋暮咬牙,上方法罩的金光明顯比景明耀眼。

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不斷入耳。

江秋暮閉眼,默念著靜心訣。

“江兒……娘對不起你……”

“明燭……你傷我弟子?”

“小兔崽子,你身上永遠流著我的血。你會和我一樣的。”

“江兒……娘知道錯了……”

“明燭,你這樣,會不會有些過分……”

“你身上的劣根還在,現在已經開出茂盛的靈根枝丫,是最好不過的劣根容器……”

“……”

江秋暮跪地,捂著耳朵。

景明劍死死在上方支撐著。

景明劍劍靈:“**的垃圾,就不該跟你簽約!垃圾!!!劣根就算了!還輸,丟我臉,忒!忒!忒!”

景明劍劍靈:“你**跟**撐會!!!咱們先解約!!!快,你要是有良心的話,把手伸過來,我要跟你解約!”

江秋暮低頭木訥著,呆呆伸出雙手。

景明劍劍靈:“……”

景明劍劍靈呆了。

頭一次見跟他解約這麽爽快的人。

一般不應該死皮賴臉求求他,啊,別,別離開我,我不能沒有你啊,你可是我的寶貝,我最喜歡的就是你了……

江秋暮在地上吐著血,聲音平靜著,“怎麽解……”

景明劍劍靈也平靜,“我開了契約,你手在我身上劃一下……好了。”

一對鳳眸微微不敢相信,眼見符紙在空中破開,漫天呈火蝶飛下。

景明劍劍靈:“最後幫你一次咯。”

著火的景明劍懟著淩清劍就是一通劈砍,“***,讓你凍老子,讓你凍老子!他**是聾子,老子耳朵好得很!你再凍!凍啊!老子燒死你!”

上官墨澤收回淩清,鋒芒揮去。

又是一道厚厚的寒冰,景明劍慌慌躲過。

“嚇死老子了,還是莫得老子快!”

挨凍的大樹,瞬間粉碎開,周圍暗色的□□慢慢流滲。

“***,你們**兩個,我就一個!!”

可惜,對面兩個還聽不見他的言語攻擊,只覺得這個劍出招比剛剛果斷鋒芒,還有些……無章法。

上官墨澤靜靜看著誓死浴血奮戰的景明劍,“狗護主人,有些意思。”

“誰?!誰是狗!!咬死你啊?!”

冷眸凝起,周圍冰藍色四起。

“*,老子怎麽打不動了……”看著四周都開始結冰的景明劍劍靈,“……”

上官墨澤:“躲啊。”

景明劍劍靈和它的火一起被凍在冰塊裏,砰咚一聲沈重落地。

景明劍劍靈:“……”

景明劍劍靈:“***垃圾,算了,反正他們又不是打我……”

景明劍劍靈:“該死!***丟臉啊,比把自己主人刺成重傷的春和劍還丟臉……”

景明劍劍靈看著還是跪地不起的江秋暮,“***廢物,老子真的盡力了啊!***,老子沒盡力,我堂堂景明劍怎麽可能被一個小小玄武打成這樣……”

淩清劍劍芒指向江秋暮額心。

暗秋色眸子擡起。

江秋暮道:“你要哪只手,我得留一只。”

上官墨澤:“你在求饒嗎。”

“對,求你,先留我一條活命。”

“你剛剛可不是這樣的。”

“我錯了,你比我想象中更厲害,也更有能力。我相信你有很多辦法照顧好春和,或者用一些你認為好的方式去讓他舒服。”

上官墨澤安靜著,“右手,你用劍的是這只吧。”

景明劍劍靈屏息:“!……”

江秋暮看了一眼地上的景明劍,緩緩擡起右手。

上官墨澤又道:“錯了,我要的是左手,還有你的記憶。”

“……”江秋暮道,“你要幹什麽。”

上官墨澤:“無可奉告。”

江秋暮:“那我還是右手吧。”

上官墨澤:“我沒你那麽齷齪。只是想讓師父更好受點。”

江秋暮皺眉:“你想用藥催眠他?根據我的記憶,更改他的記憶?”

上官墨澤沈默片刻,“我只是帶他回昆侖。”

江秋暮道:“落木千山有他所珍視的東西,你帶不走的。”

上官墨澤瞇了瞇眼,“你似乎很了解。”

江秋暮道:“你這是讓他死。”

上官墨澤一劍劃過江秋暮額頭的紅繩,挑斷,帶著一絲紅。

上官墨澤冷道:“那你的記憶真是不錯。”

江秋暮道:“給你可以,不能逼他。要是他有天想起來,也會恨死你的。”

上官墨澤:“我要是逼他早就逼了。左手。”

“……也對。”

江秋暮自嘲笑了一聲,看著眼前人,閉眼。

風吹葉落,花也搖曳。

清香撲襲……

枯木、生花。

江秋暮擡頭楞看著眼前人,身上微微有些顫抖。

“同門比武。”

周圍幻境如花破散,溫天南眼睛上的黑帶和發絲飛落兩邊,看起來微微有些淩亂。

“點到為止。”

上官墨澤看著溫天南手裏開花的樹枝,看著看著,冰冷眸色化開了些。

上官墨澤:“師父這招真漂亮。”

上官墨澤語氣愈發緩和著,“先前是多久,師父也是這般贏了我。”

溫天南道:“不教。”

“……”

上官墨澤默默撿起地上被挑掉的淩清,“比武賭約輸了,我只是要他左手,他自己也願意。”

溫天南皺眉,微微回頭,“明燭?”

江秋暮悶著點頭,“對……”

溫天南道:“不準。”

江秋暮咬唇,“……”

上官墨澤:“師父這也要護嗎。”

溫天南道:“上官,他不懂你也不懂嗎。蓬萊同門這般下註,是禁忌。”

上官墨澤:“禁忌我領罰便是。但我們已經賭好了,在您不在的地方,他也會主動把手給我。”

溫天南沈道:“明燭,你敢給試試。”

江秋暮:“……”

溫天南道:“你有別的想要的嗎,我給你。他不懂事,我替他還了。”

上官墨澤沈默片刻,眼眸愈發冰冷。

身後被拽了拽,溫天南扔下手裏的樹枝,轉身抱住了渾身顫抖的江秋暮,同樣跪著。

“……”

“……”

上官墨澤移過視線,靜靜看著地上的樹枝。

“師父,我要這個。”

上官墨澤自顧自收了劍,撿起地上樹枝,纖長有力的食指輕輕撫了撫上面開得鮮艷的花蕊。

“師父,我好像知道你是什麽了……”上官墨澤閉眼嗅了嗅,聲音很輕。

“梅思時那邊,不是他的錯。”溫天南聲音沈靜著,“他害誰也不至於害梅思時,你不要盲目怪他。他也正年輕,比較沖動,不懂事,有時候一些賭約沒過腦子就出來了。還望你能多包容些。”

上官墨澤靜靜聽完,輕輕道:“那師父又憑什麽,替他做決定。”

“梅思時那邊的事,還需要人。”

“……是。”

.

“明燭,你在逞能什麽。比武就比武,還賭這麽大,我,我那是有十足的把握,你有嗎,你怎麽可能贏得了上官?”

“是,你資質的確也不錯,但他是從小就天資過人,從小就接受昆侖所有長老的訓練,要不是最後紫衣試煉我多設了幾門,他剛進蓬萊一年不到就能升紫衣了。他?比如,他喜歡戲弄對手,真要打起來,他能只用剛好能克制你的實力,或者剛好和你相差不差的實力,純粹陪你玩玩。”

“你根本就難以探知他真正的實力。淩清劍也只是他喜歡用的,並不是他特別擅長的武器,說是本命玄武,說不定只是騙騙蓬萊掌門長老,他其實還有那種昆侖的上古密寶,就是沒機會拿出來用。”

“他一開始就不是為了救濟世人而修煉,很大程度上是為了穩固他們家族,雖然有時候玩乎所以,但也理性得可怕。”

“這幾年他一直幫我做事,消耗了不少,可他現在不僅依舊是蓬萊紫衣前三名,還是昆侖掌門候選人。”

“以前我修為尚可,用一些他沒見過的招式險勝於他,但現在他基本學完我所有東西了,沒教的他也能試著破解,心法也越發滾瓜爛熟,不會說隨意沖動亂了陣腳,所以昆侖掌門之位一直為他留著,不僅是他父母親友,還有一些名望高深的大長老,秘密來信讓我幫忙勸他回去。只要他願意回去,他就是掌門。”

“現在我真不一定打的過,你又憑什麽,再這樣意氣用事我真的生氣了,嗯?哭什麽?……”

溫天南手足無措了些,“我說什麽錯話了嗎……”

溫天南手掌捧捂著江秋暮的臉,手輕輕撫去淚水,又更是抱著江秋暮,語氣一下緩和了不少。

“乖乖,我都沒哭你哭什麽,劣根還沒來暗殺我我就先要被你嚇死了……”

“笑了?好啦好啦,沒事了沒事了,乖乖……”

江秋暮洩氣一般把腦袋和手上的血擦溫天南身上,擦完又像沒有力氣,只是純粹倒靠著,腦袋在肩膀那上蹭來蹭去,又扯扯溫天南眼帶,抓抓頭發,拉拉腰帶。

“明燭,你不要主動招惹上官。我好歹當了他幾年的師父,能看出他對你的極其不樂意,看在我的面子上對你還算客氣。”

“他自持高傲,從不屑於那些小人勾當,你只要不答應,他也不會私自對你下手。他真要你動手,那也必須是有名有份,你被他抓住了把柄。簡而言之,不準私自跟他賭,任何事在他面前都要格外小心。”

“啊,那個是我心魔招惹他,把他打贏了還挑釁他,上官那時候也是年少,我那心魔也是見好就收,最後見他要動真格就走了,那次可能是他第一次被傷了自尊,所以印象深刻吧。”

“有些東西,他可能暫且不會,但是他一旦學起來,進步非常快。”

“昆侖把他培養得很好。他去做掌門也理所應當。”

“現在我都有些猜不透他在想什麽,他真的很會隱藏實力,很會戲弄人,你稍不註意就被他騙了。”

靠在溫天南肩膀窩窩上歇息的腦袋聽得皺眉,側看過去,“你被他騙過?”

溫天南道:“對。記不太清了,反正是一件小事,他當著那些長老的面為難了我,我當時懶得跟他們糾纏,直接領了罰,回去後問他要不換一個師父,他又不樂意,覺得他走名不正言不順,搞得像是他做錯了什麽,然後他又來主動認錯,說是自己沖動——但是看不出一點悔過之心。”

溫天南說著笑笑,“當時我就發現,他城府比我想象中更深。為了爭求一些他所謂正確的事可以草菅人命,玩人更是輕而易舉。”

“……”江秋暮微微鼓嘴,雖然他也討厭上官墨澤,但是這段記憶要是被上官墨澤看見了會作何感想。

溫天南又笑笑,“不過現在好多了。”

溫天南:“在任何地方,做任何事,他也會考察體諒其他人了,就算不快也會忍耐,回來再跟我說說之類的,失控情況極少……嗯,除非有十分厭惡的事。”

溫天南似乎要把他總結的事情全都說出來,生怕他踩到哪一個坑就一跌不起似的。

溫天南摸了摸他腦袋,“我走後,松時曉雨會護著你,但你務必還是小心些。”

江秋暮沈悶看著他。

“我不怕。”

“我怕。”

“……”

溫天南起身,扶起江秋暮,幫他拍了拍染泥染草的白衣。江秋暮鼓著嘴,用著極其不樂意樣子地幫他拍,力氣更大。溫天南輕笑一聲,摸了摸江秋暮腦袋,又去拿地上的景明劍。

冰溫天南手裏慢慢化開,升騰出嘶啦的霧氣 景明劍也熄了火,呼哧呼哧飛到江秋暮面前,在他手上輕輕一劃。

江秋暮不明所以,“又幹嘛。”

景明劍劍靈:“好了,廢物主人。”

江秋暮:“……”

景明劍劍柄戳了下江秋暮額頭,“廢話,我可是最好的上古神劍,結契約當然也是最快的。”

江秋暮捂頭,皺眉看著景明。

溫天南笑笑,擡手幫他按了按,“是不是你劍靈也說你沖動了。”

江秋暮哼聲。

江秋暮問:“你怎麽會突然過來這邊?”

溫天南笑:“我說碰巧你信嗎。”

江秋暮瞪看著他,“我體內有的你血?還是什麽?你跟蹤我?”

溫天南笑著揪了揪他臉,“你猜。”

“……”

真讓人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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