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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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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堪

上官墨澤在旁邊眉頭緊鎖,一下聞出來,這個藥有問題,再熬下去……

“師父,味道不對。”

“……”

溫天南有些像犯了錯的小孩。

有些不知所措移開原本屬於自己的位置,還被屋檐撞了一下。

上官墨澤把那壺藥倒院外,迅速沖洗一遍,熟練地按配比加入草藥,碾磨,施法,控火,重新熬上。

“……”

溫天南楞楞看著那個模糊的背影。

“師父你歇會,以後這種做靜心丹的小事還是我來吧。”

天人失五感……

這是他的死法嗎?

溫天南看了又看,轉身走了,他進屋了,望向窗外忙碌而模糊的背影,他悶了會,攬過玉蘭枝,“其實這樣也好,我也挺怕疼的,到時候都沒有疼。只是希望不要太丟臉吧。”

溫天南思索,還有什麽事情沒交代呢?他看著窗外那棵小樹。

得神力滋養,已經長得快有他那般高了。

哦,分身,分身的事要告訴上官墨澤。

上官墨澤還是有些驚訝。

才十幾個,就把他驚到了。

上官墨澤皺眉道:“師父,你全收回吧,這個法子極其損耗。”

上官墨澤顯然還是有些不能理解,語氣說著說著就有些重了:“師父,你究竟在想什麽?一個修仙者,就算是長老,分四五個就極其容易走火入魔,你是沒聽說過分身打架占原身的事嗎!你是嫌修為修夠了還是活夠了!你原先居然還分兩百個!究竟、究竟要幹什麽?”

“……”

其實最多的時候是三千多……

那時候剛上任,周圍實在太貧瘠了……

其實他分身還蠻乖的。就算他忙起來沒空看管所有的,也基本都按他的想法好好在做自己的事情,隨便抽查幾個看看,除了稍微不太會說話,其他都很正常,這些年也都沒鬧出什麽錯亂……

但是感覺這個情況,上官墨澤似乎想罵出來,但礙於他是長輩,咬牙沒罵,也不想聽解釋——溫天南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

溫天南順著他的說,“的確,我分身收了很多後,修為就回來了許多。”

上官墨澤堅決道:“全收回來。”

溫天南道:“十幾個還是要的,我分身不光能救人,其實主要是查探,不然哪有那麽多情報,你們出去能一找一個準,我分身出了不少功勞。”

溫天南道:“淩清,我告訴你是我現在不能查探了,松時曉雨在我身邊處理事情更好,你和紫玥兩個可能要經常出去。”

上官墨澤:“收回來。”

“……”

這還能不能聊。

溫天南質問道:“淩清,你不聽我的?”

“師父你這是玩命,這叫我怎麽聽。”上官墨澤語氣艱難著,“你怎麽就不怕死呢……”

溫天南斂眸。

“不行。”

“師父你要逼我嗎。”上官墨澤語氣很平靜。

“你真是反了。”

“我的底線。”上官墨澤認真道,“師父是不相信我嗎,那我們派出去的弟子也有不少。”

“但讓他們單個冒險肯定不行。我一個人方便些。而且只是分身,死了就會回歸於我。”

“那些都會損耗!師父……你真以為你力量是無窮的嗎?”

“你先出去。”溫天南扶額,“我要考慮會。”

上官墨澤跪地,“師父,不收回,我就一直跪著。”

“……威脅我?那你跪著吧,什麽時候想通了長輩尊卑就自己起來。”

溫天南戴著面具出去走了一圈,去查看了山頂的靈氣、無間洞,訓練場,約莫也有兩三個時辰了,回來推門,那個身影還是直直挺立、好好跪著。

嘖。

亂墨扇輕敲了下上官墨澤的腦袋,“行,我怕你了,收回來,兩個,兩個行了吧,我有些必須親自護著的人。”

鳳眸靜靜看向眼前兩個晃動的手指,又重新盯著桃花眼。

“那以後就麻煩你和紫玥了。”

“師父沒騙弟子吧。”

“……”溫天南微笑,“不要得寸進尺。”

“師父若是騙弟子,就別怪弟子做一些出格的事了。”

雖是敬語,但也威脅。

“……”溫天南微笑打開亂墨給自己扇了扇,“慢走不送。”

上官墨澤一走,溫天南扶額嘆息。

.

溫天南經歷過一個貧瘠時期,那時春神入世不是她嘴裏所說的玩,兩代短命春神隕落,天下大旱大寒,無衣無糧,寺廟裏的和尚打坐,打坐著,小和尚打水回來。

“師父!”

老師傅打坐著就圓祭了。

第三位是一個少年將軍。

他把他殺了,沒人看見他眼睛裏藏著的淚,人們只是咆哮著,“叛徒!”

淚在風中幹枯,他抽出血色的刀。

他倒跪在地,面無表情的臉終於擡了些。

“人固有一死,生來不擁天地,死後不欠眾生……”

敵國首將大笑,露出白森森的牙,攬過他,重重拍了拍他單薄的肩膀,“聰明人。”

他咳嗽幾聲,又欣慰般笑了笑,再也沒動了。

第四位是一個冷面啞巴。

他苦盡甘來的心上人鐘情於春神的心。

於是在那個春花浪漫的春天,他成功取了出來。

因為死得匆忙而渺小,都沒有留下任何花枝。

也不知魂魄何方。

溫天南關上記事簿,看向窗外伸出枝丫的玉蘭花。

“師父,你說,我把你們錯誤都知曉了,我能活久些對嗎?”

“可我不想了。”

“師父,我找到繼承人了,她願意,我也從很早就在秘密訓練她了。”

“她說,她心悅於我,待我死去,她不會鐘情任何人,也是有情之人,到時候我把魂魄分一些給她,春神之力會選中她的。”

“師父,我累了。”

.

額頭光潔,整個臉都白凈溫和,只是原本明亮的桃花眼已經失去了許多的神采,眼角卻還是像施了粉黛。桃木折枝。

窗外的玉蘭枝丫染黛,發鬢後別著一古木釵,黑色長發順勢而落。黑衫白衣。看起來有些老氣。手上挽著幾串黑線,上面零散掛著幾串珠子。整個人坐在那就像一幅畫,不容褻瀆。

曾經這個人,給了他食物,給了他住所,給了他愛護,他還以為自己是特別的,後來,他發現,這個人只是發情了。

那幾個月一過,這個人就無比平靜。

“來了。”那人似乎從畫中蘇醒,笑了笑,揮手,起身倒茶,“喝點?”

“說吧,這次前來所為何事?”

“明燭,又是一個秋天。”

之前,第一次他就發覺了,瘟神似乎只在春天那個時刻,十分亮眼,不過,就那一次,再也沒那樣明媚綻放過了。

他變得對一切都近乎淡然的關懷。

大地回春的季節,他又回來了,就是很少在溫天南眼皮子下出現,紫衣往往能代表長老出行,有時候見面,溫天南也並不多交談。

回來的時間,剛好是祭祀前一個月,他去沐浴,居然又看見了溫天南。

他迅速背對著。

突然嘩啦的水聲引起某個眼神不好的人的註意,看過來。

“是……明燭嗎?”

聲音越來越近了。

“好巧啊,明燭,這邊有春秋草,我過來采些。”

“明燭,好久不見。”

“許久沒見,都不願意跟我打聲招呼了?”

江秋暮聲音沈悶著,“能不能轉過去……”

熱泉霧氣朦朧,湖面上只露了一個腦袋。

跪坐在草地的遲鈍老人突然意識到問題,乖乖轉過去。

“明燭,聽他們說你成了景明師兄,都開始教弟子了。”溫天南說著說著就笑了,“有不少弟子說你有鹿九長老遺風。他們都不敢跟你說話。”

身後是嘩啦的水聲。

“你是來笑我嗎。”

“怎麽會?我是高興,恭喜。可以跟我講講這些時的事嗎?”

“我走前不是跟你和師父說了,我下去時辜負了一位姑娘,現在,我要跟她成婚了。”

溫天南楞了片刻,還是笑笑,“那,恭喜。”

江秋暮穿好衣服,又嫌棄看了眼剛剛不小心滑倒磕碰到石塊的膝蓋,懶得管,起身,高高在上看著乖乖背對坐著的人。

江秋暮冷呵一聲。

溫天南輕聲道:“我攢了些財物,估計是用不完了,剛好給你當彩禮,定不能辜負那位姑娘。下次記得帶給我看看,我會用天眼好好看看,明燭喜歡的姑娘,究竟是怎般花容月貌。”

“等你祭祀那天,會來的。”江秋暮把紅繩系在額上,系好。

“是嗎,那我也期待下。”溫天南笑了笑。

“我今年會爭選紫衣護衛。馬上要選拔了。可能要跟你寶貝徒弟爭一爭。”

“更期待了。”

江秋暮最後死死看了他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溫天南自顧自說了一些話後,發現沒人回應,又試著問了問,還是沒人回應。

“明燭?”

“那我真轉過來了?”

水面,空茫一片。

.

春日,窗外飛雪,爐子火熱。

“恭喜,那你去訓練吧。還有事嗎?”

上官墨澤看著地上,小聲開口,“師父,那個祭舞……”

上官墨澤看向溫天南,溫天南還是一臉淡然看著桌上的來信。

上官墨澤道:“師父是怎麽跳的?”

溫天南提筆在信上批閱,“怎麽,你想學?不教。”

“……”

溫天南慢悠悠寫一半,擱下筆,扔開信,啃下手裏的一口桃子,似乎在思慮怎麽處理。

上官墨澤:“師父喜歡吃桃子嗎?”

溫天南慢悠悠咽完,道:“沒,只是怕以後吃不到了。”

“……”

溫天南又啃了一口。

“可能沒跟你講過,我從小就是因為一口桃子,就被師父騙過去修煉了,結果,後面居然忘記了,我從始至終好像都沒吃過桃子,因為這山上的桃樹都不結果,師父就給我吃桃花,桃花是苦的,很難吃,後來師父就給我做桃花糕,所幸她最後真的做出來了,我就誇了一次,然後我就每天吃每天吃每天吃……你可能也會覺得煩吧,我年紀大了,就愛講以前的事,你不喜歡聽就走吧。”

上官墨澤鳳眸微微垂了些,顯得平靜而溫和,“不煩,喜歡。”

溫天南哦了一聲,轉頭又狠狠啃下一口。

“師父,我再去給你買些回來。”

“不用不用,這些夠了,後面祭祀前一個禮拜他們也是不讓我吃東西的。”

上官墨澤語氣一下沈了些:“他們為何餓你。”

溫天南陡然停住。

完了,邊吃東西邊說話,說著說著就沒過腦子。

本來上官墨澤就跟掌門還有其他長老相處不好,這下不是引爭議嗎。

溫天南道:“他們也有道理,就是以免別人找機會毒害我,祭祀出問題了可不行,不過還好,我好歹算個半神,比較抗餓。”

上官墨澤:“祭祀極其耗費神力,體力,師父明明每次都沒有力氣不是嗎。”

“……”溫天南不是很想辯解,但是依舊試圖辯解,“也不是沒力氣,我還是可以自己走回來的。也沒摔。”

“師父不準我擅動,是怕發現我與當今春神有所關系,牽害於我,師父為那些長老說話,是怕我去與他們起紛爭……”上官墨澤靜靜說完,亮眼鋒芒的鳳眸微微發紅,“師父,您為何怕他們。”

“……”

溫天南幹脆不說話,靜靜啃著手裏的桃子。

“師父為何不說了。”

“他們不由分說就論您貪生怕死包庇劣根想求得活路,說您私自下山是不顧大局游玩……”

“師父,您也覺得不公平不是嗎,就算不說那些狼心狗肺的長老,就說說下面那些人,他們劣根多了罵您,沒錢了罵您,科舉沒中也罵您,您可是春神,是我們請來的神,就是這樣受人欺辱的嗎?”

上官墨澤雙膝跪下,溫天南微微皺眉,“你這是做什麽。”

上官墨澤道:“師父,昆侖對春神有厚待,我發誓我不是為了奪掌門之位,跟我走吧,我能保證,您去了昆侖,沒有任何人敢這樣欺辱您。祭祀這種事我也絕對給您防得滴水不漏,平日我們主峰也只給師父修煉,不夠了我就把修為渡給您,用不著您這樣犧牲自己。”

溫天南輕輕道:“淩清,有些事不該你知道,是我多嘴了。要不你還是回昆侖吧,不是說你做的不好,你是個好孩子,天賦極高,辦事也利索,但是,如你所說,你離我太近,總歸會受到牽連,現在他們也知道我壽命將至,事情都很少給我,現在松時曉雨我都沒怎麽叫了,你也應離我遠些的。”

上官墨澤聲音微微顫抖,“師父,您怎麽變成這樣了……您以前不怕的,有什麽好怕的,您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淩清,你看錯了,我向來如此。”溫天南微嘆一聲,“乖,起來,別這樣。”

上官墨澤還是低著頭,拳頭捏得緊。

溫天南道:“要我扶你嗎。”

上官墨澤:“師父給我一個理由。”

溫天南吃下一口桃子,想了想,道:“我不是給你安排了事嗎。”

上官墨澤:“那事不重要。”

溫天南:“……”

窗口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好熱鬧。”

溫天南楞了片刻,看向窗外那只毛絨絨的腦袋影子。

“明燭?”

溫天南把桃子擱放一邊,又匆忙抽出絲巾擦手,收拾桌上的信件,“乖,你先去忙,下山查探的計劃和紫玥商量好了記得給我過目一下,其餘的事我以後跟你說。”

上官墨澤冷漠起身,離去,門口又進來一個白白高高的'球',又立馬把門關好,屋裏燒的爐子的熱氣撲來。

溫天南沒收拾了,歡喜過去,輕輕拂去'白球'上面的雪。

“明燭怎麽有空來山頂了?”

“冷死了……”

“對,是該多穿點,上面冷的。”

江秋暮摘下白色裘衣的帽子,搓搓自己的手,手被暖和的大手拉過去。

溫天南笑道:“裏面也要多穿些,披這個不夠。”

溫天南又拉著他去烤爐子。他拒絕了,直接脫鞋上炕。

果然,炕是熱和的。

他先前還好奇為何在冬天都不冷的落木千山這種地方要有這種烤火的東西。

他們武門衣服本來就為練劍練武的、比較透氣薄冷,他上去,越上越發現不行,又折回去披上了一件。因為不能禦劍,好不容易爬到最上面找到了一個落滿積雪的屋子,看著那閉緊的門窗,他給氣的,要不是耳朵好差點就決定再也不來了。

“明燭,嘗嘗這個姜糖,驅寒的。”

江秋暮一把拿完,扔在嘴裏咬碎,吞下去。

溫天南輕輕摸了摸江秋暮腦袋,“慢點吃。”

“有點餓,我路上就吃了一串糖葫蘆,有糕點嗎。桂花糕也行。你應該做了不少吧。”

“沒,去年沒怎麽做。”溫天南拿了些桃子和糖果,又拿出牛皮紙包好爐子上烤得溫熱的板栗,“吃這些嗎?”

“不要冷的。”江秋暮抓過一些糖和板栗。

“燙的。”溫天南抓住他手腕,小孩只好松開手,紙把糖和板栗包好,一並遞給他,“先墊墊,我去熬些粥。”

“桃子可以吃熱的嗎。”江秋暮又看著他手裏的桃子。

“可以的,桃羹。”溫天南又去挑了兩個大桃子,一並抱在懷裏。

“有沒有人說過你……賢惠?”

溫天南楞了會,回頭對上已經別開的暗秋色眼眸,笑了笑,“我師父也誇我會做事。”

溫天南看著門口的小孩。

“要走嗎?我已經熬上了,應該很快就好。”

“沒。看看你幹活,覺得有些好笑。”

溫天南不明所以,洗廚具的時候手不註意就摸上了刀刃邊,劃了一道血口子。

“聽說春和長老受了傷用不了刀劍,我原以為只是瞎說。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神血的流逝就如同剝離力量、血肉,痛感清晰。難堪更甚……剛剛被燙到手不會也被看見了吧。

手被拉過去,吮了吮。

溫天南驚了。

小孩面色冷淡,尖牙摩挲著,咬了咬,似乎要擠出最後一絲血。酥癢比疼痛更甚。

暗秋色眼眸微微擡起,“神血,別浪費了。”

“……”

溫天南不知所措,抽回手,低頭,捏拳,耳朵通紅。

“春天,是個不錯的季節。”

江秋暮語氣平靜得不能再平靜,轉身回屋。

溫天南站在雪地裏一動不動,任風雪吹散鬢發。

“站那幹嘛,進來,我有話跟你說。”

溫天南手掌拍了拍額頭,走過來,一不註意,又差點被沒來得及收拾的木具兵器絆倒了……還好他平衡力好。

“某個人已經變這麽遲鈍了嗎。”聲音是從屋內傳來。

“……”

想都不用想,聽那聲音肯定以為他摔了。

但事實並非如此,溫天南糾正道:“我沒摔。”

等了片刻,小孩沒有聲音,也沒出來看。

“……”

此地無銀三百兩。

“我選上了,正要進行統一訓練,就是教怎麽伺候你。”江秋暮看著轉身收拾書桌但是被桌角撞到的溫天南,冷笑一聲,“這次能在近處看春神跳舞了,榮幸。”

溫天南沈默著,出去扔了些不要的東西,也坐回炕上,背對著,有些像是在看書信。

江秋暮看著他發紅的耳廓,又意味深長道:“聽說至少要跳半個時辰,也不知道是跳什麽能跳那麽久。”

“明燭,你真的要看嗎……”

“當然,機會難得。”江秋暮隨意仰撐著看著他。這個炕顯然有些小了,腿都要縮著。

溫天南擡袖掩臉,“萬一我跳不好豈不丟臉……”

江秋暮起身跪坐過去,一臉淡然扯下溫天南袖子,“那怎麽,我之前也見過祭舞,不過我沒仔細看,以為是個姑娘家。”

溫天南手掌捂臉。

“能不能不要一直看,看兩眼就行……”

江秋暮心裏越發有了些邪惡的想法,“我可是你的護衛,不一直看怎麽保護你。”

“……”

溫天南看起來十分不樂意,手捂得緊,好不容易扒開,就把臉埋膝蓋裏。

江秋暮質疑:“你不會跳的很爛吧?”

“……”

不算小時候跟師父學的那些奇奇怪怪的,這個祭舞他本身也跳了十幾年了,閉著眼都能跳出來。

溫天南小聲道:“明燭,我年紀大了,肯定沒先前跳得好,萬一跳不好不準笑我……”

江秋暮:“你摔了我就給你扶起來。”

溫天南:“……那倒不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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