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工具來啦

關燈
工具來啦

山吐晴嵐,縷縷環繞其中。

蘇雲微早早就起了床,夜裏想著昨夜杜音音說的那個莫家大小姐,心裏像是有塊石頭,擠的發慌。

可更重要的,卻是今天這臺開顱的手術,沒有任何現代醫學手段的支持,腫瘤或是腦部梗死,這些都有可能。

“你·····怎麽不多睡會?”想起昨夜的肩膀事件,傅長安便不知如何與蘇雲微交流,只怕她還在生在自己的氣。

見是傅長安,蘇雲微皺了皺眉,那個莫家大小姐的名字又似乎響在耳邊,想了想,似乎和自己也沒什麽關系,庸人自擾。

“不想睡。”蘇雲微看了他一眼平靜開口,以前見他這張臉只覺的好看,可現在,實在是很不順眼。

他見蘇雲微有些冷淡,疑心她還在為昨夜的事情鬧脾氣,輕嘆了一聲,上前一步想要靠近蘇雲微,卻沒想到她轉身就走了。

飄動的裙帶輕輕滑過他的指尖,像是一片羽毛撬動他的心後,又悵然消失。

蘇雲微走進房裏,傅明月正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睡眼惺忪的坐在地鋪上,而一旁的谷有元正在打哈欠。

“微微,你起的真早。”說完,傅明月忍不住也打了一個哈欠。

“快起來吧,我看廚房的煙囪都在冒煙了。”

早上起來去廚房倒水洗臉後,蘇雲微就看見杜母往廚房裏面去了,估計她是去做早飯的。

可實際上,杜母只是口渴,去廚房找水喝而己,喝完水以後便又回了房中,繼續補覺去了。

此刻,蘇雲微站在廚房門口,見一個高大的身影艱難的弓著腰,手中不停攪動著。米粥的清香味頓時充斥著整個鼻間。

“還有幾個餅就可以吃早飯了!”傅長安看了倚靠在門框上的蘇雲微一眼,拿起鍋蓋上的舀匙,將鍋中的米粥舀出,備用在大盆內。

隨即又倒了些水將鍋清洗幹凈,回到竈前,又添了把柴火,見鍋內水汽消失,趕忙倒了些油。

“這有凳子,你先坐著吧。”傅長安看了看油溫,又看了看蘇雲微,雖然知道她還在生自己的氣,可烙餅還要一會兒,還是坐著生氣舒服些。

蘇雲微見他做飯的手法嫻熟,也是有些驚訝,可轉念一想,他一個常年在外征戰的將軍,會做點飯也沒什麽稀奇的吧!

“原來是哥哥在這裏做吃的啊!”傅明月老遠就聞到了米粥的清香味,見蘇雲微在廚房裏,便興匆匆的跑過來。

“微微,你會做飯嗎?”

“不會。”蘇雲微笑了笑,找了個凳子坐下,“但是我會做面包。”

“面包是什麽?”傅明月從來沒有聽過這個東西。“好吃嗎?”

“等回去以後我做給你嘗嘗。”蘇雲微道。

傅明月對於好吃的東西,向來沒有什麽抵抗力,她一雙亮眸看著蘇雲微,“說好了啊,你可是不能反悔!”

“不反悔!”來這朝代這麽久,蘇雲微自己也是想吃面包想的緊。

傅長安的餅已經烙好了。滿屋子的焦香味,傅明月的饞蟲格外的喜愛這黃金金的餅子。

咬上一口,酥脆嫩鹹。滿口留香滋味。

傅明月覺得她哥這手藝,比的上家裏的廚子了。

“哥哥,你這個餅烙的真好吃,從今日起,本郡主便封你為烙神如何?”

傅長安默不作聲,只靜靜地給蘇雲微盛著粥。蘇雲微怕傅明月尷尬,便接了話題道:“那我封你為誇誇神怎麽樣?”

“什麽叫誇誇神?”傅明月沒聽說過。

“就是說你長的漂亮,是個愛稱讚別人的小神仙。”

“那我喜歡。”傅明月喜歡別人誇她漂亮。

面前遞過來了一份清粥,蘇雲微擡眸看了拿著粥的傅長安一眼,想了想,拒絕道:“我不愛喝粥,你給明月吧,我吃餅就好。”

“清粥可清腸胃,對人體有益,餅雖飽口之欲,然是油物……”

“清粥還是油餅?”蘇雲微打斷他的話,“我自己選擇就好!”

他看著蘇雲微,手中的那碗粥似乎燙的驚人,

“或者,這兩樣我其實都不喜歡,現在把它吃下去,也只不過是因為肚子餓了而己!”話一出口,蘇雲微自己也楞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了,一對上傅長安,嘴巴和思緒就不聽使喚。

傅長安的手僵在半空中片刻,隨即便將這碗熱粥穩穩的放在她面前的木桌上。

他依舊靜默地轉身,從竈臺處又取了一只空碗,盛了半碗清粥,自顧自的坐在了蘇雲微的對面,高大的身軀在低矮的竈房裏顯得有些局促,他曲著腿,又拿起一張餅,默默地啃了起來。

竈膛裏殘留地餘火劈裏啪啦的輕響,米粥的熱氣騰騰上升,模糊了他正低頭啃食的深邃眉眼。

“行軍路上,生火做飯容易暴露行蹤。”傅長安突然出聲,語氣平靜,仿佛這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一般。“故而大多時,將士們食之皆是冷硬麻糧,若是能得一席安全之處,架上油鍋,煮上一碗熱粥,那便是極致美味。”他又咬了一口餅子,酥脆的餅渣掉落在衣服上,他邊拂走渣子邊咀嚼著,“這餅子的烙餅手法,我也是在那時,軍中的一位老夥夫所教的,他說,餅能久存,也能飽腹,若是能在熱乎的時候啃上一口,便是提醒自己,我還活著,還能嘗出這餅的滋味。”

蘇雲微聽著他的話,捏著餅的手不自覺的微微收緊,機械地咬上一口手中的焦香酥皮,確實如他所說,這滾燙的溫度和齒唇留香的滋味,自己的確是還活著。

傅明月看看哥哥,又看看蘇雲微,識趣地捧著手中的碗,小口小口喝著粥,眼睛卻滴溜滴溜地轉著,似乎是終於發現了,他們當中那股不可言喻的微妙氣氛。

傅長安低著頭,沒有看蘇雲微,餘光卻一直註意著她的一舉一動,見她小口小口的咀嚼著餅子,遂繼續道:“那時我便想,若是日後安定下來,我定要我心中在意之人,日日能吃上熱食,不必為了此而日勞心拙。”他擡起頭看向蘇雲微,目光沈靜,“粥或是餅子,皆隨你意,你不喜便不食即可,廚房雖小,但你若想吃什麽,我都可一試。”

他沒有道歉昨夜的事情,更沒有因為她帶刺的話而惱怒,他只是像平時一樣,分享了一段看似並不相關的過往,可在蘇雲微心中,卻種下了一顆種子,迅速地發芽成長,片刻便長成了參天大樹。

他只想告訴她,嫻熟並非天生,付出的一切,都是源於自己對她的珍惜,而能夠給於她的,定是她擁有絕對自由地權利。

蘇雲微忽然覺得,自己因為一個從未見過面的女人,和他鬧別扭似乎有些草率,好歹····也要問問他才能夠下決定,可最重要的,是適才他說的那句,心中在意之人。

他說的那個在意之人·····是自己嗎?

她本想避開他的目光,想了想,擡起頭迎上他的那雙眸,似乎是想告訴他,原諒你了。

她將面前的那碗清粥拿起,在傅長安的註視下,送入口中,米香四溢,滑入胃中,身子都是暖和的。

傅長安看著她細微的動作,眼底深處掠過笑意,可稍縱即逝。他也低下頭,將手中的餅子啃食完畢,端起一碗清粥。

傅明月舔了舔嘴角的米粒,對於驟然消失的微妙氣氛,松了一口氣,隨即又看向喝粥的蘇雲微,期待的問道:“怎麽樣,我哥哥煮的粥還不錯吧?”

蘇雲微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又喝了一口後,故作為難的想了想,傅長安看在眼裏,口中的粥都舍不得咽下去,屏息等待著她的回答

“你哥哥這粥啊。”蘇雲微故意拉長微調,“實在是可以又獲封為一個粥神了。”

傅長安聽完,頓時松了一口氣,嘴角也不自覺的高高上揚。想不到當時行軍學會的一門本領,如今居然也能討女孩子的歡心,當初應該多學些本事的。

又是悔。

傅明月嘿嘿的笑了幾聲,又拿了一個餅子,繼續吃著。

突然。

門口想起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多年的習慣使然,傅長安立馬起身,渾身看起來充滿了戒備。

“會不會是杜敘舟回來了?”蘇雲微在聽見焦急的敲門聲後起身,她正想挪步去門前,傅長安先他一步,走出廚房。

可更急的卻是突然出現在門口開門的傅厲。他在房中還沒睡醒,便聽見杜音音在耳邊喊他,說會不會是敘舟回來,讓她趕快去門口看看。

無奈,夫人的話便是鐵令。

打開門,果然是杜音音的弟弟,杜敘舟,雖然眼睛周圍的黑眼圈牢牢的掛著,但也絲毫不影響他溫潤的面貌。

“你昨夜不是說,要今日午時嗎?”傅厲見他走進來,身後還有一大堆東西,俯身將其拿在懷中,邊走問。

“托姐夫的福,我也沒有想過這些東西這麽順利就到手了,我還以為會頗費些心事。”昨夜蘇雲微畫的那些東西,他曾經在一個交易過的海外番商那見過,他這次匆忙趕去,便是去追趕他的馬車,原以為他會要一筆高昂的費用,沒想到,他想都沒想就將這些東西送給自己了,簡直是意外之喜。

蘇雲微聽見聲音趕忙出了廚房,見杜敘舟手中捧著一個大包袱,他身後的傅家父子也是人手一個包袱。

“你需要的東西都找來了,”杜敘舟將手中的包袱攤在地上,又接著傅家父子手中的包袱也一一攤開在蘇雲微面前,杜敘舟靠在門框上,疲憊的叉著腰,有些無精打采:“你看看,這些行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