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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罵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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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罵誰呢?

“哎呦,你這小娘子嘴皮子是抹了蜜還是砒霜啊。說話咋這好聽呢。”蔣氏聽著傅明月的話,白眼都快翻到天靈蓋了。“這段時間我為了這個家裏跑前跑後的操持,沒討的人半點好話便罷了,您幾位一來,臟水就往我身上潑,你們可真是好大一張臉啊。”

“我看吶,”蔣氏將手指向傅明月眾人:“你們怕不是偏生趕上這時候,特地來幫我們清點門戶的吧。”蔣氏話裏話外儼然將自己作為杜家的一家之主。

雖天黑月稀,蘇雲微還是一眼便能夠看清杜家的房門模樣,跟傅家的房子相比,這裏,簡直就像是個貧民窟破落,蔣氏字字句句都是貪圖他們一家的錢財,怕不是想錢都想的魔怔了。

蔣氏說完,卻見蘇雲微不僅不惱羞,反而一臉笑意,頓時皺眉不悅道:“你笑什麽?”

蘇雲微迎上她的目光,嘴角抿著笑道:“笑你啊。”

蔣氏有些氣不過,她急著問道,到底自己說的話是哪一句值得她笑的:“我哪句話好笑。”

蘇雲微:“哪一句都好笑。”她居然認為,傅家這樣一個大腿,會為了一個小小的胳膊般的門戶心生貪念,簡直笑死人了。

蔣氏氣極,她脫口怒罵:“好你個下賤蹄子,瘋牛射出來的賊王八!小娼婦你老娘怎麽沒把掐死。”

從未聽過的粗俗謾罵傳入眾人耳中,傅明月一時之間羞愧的用雙手將耳朵蒙住,這些下流的話她還是第一次從她人的嘴巴裏聽說。簡直想把頭藏進地縫裏面去。

蘇雲微聞言,反倒是嘴角又揚起了笑意。在醫院工作這麽些年,聽過太多患者因為病痛折磨而口不擇言的謾罵,比這還要露骨的話多了去了。蔣氏這一番惱羞成怒的罵街,倒是別有一番風味,畢竟這是蘇雲微第一次真切的聽見古人罵人。

有點稀奇。

“你能再罵一句嗎?”蘇雲微輕言道。

傅長安本想上前,蘇雲微匪夷所思的話傳來,他頓時呆在原地,轉頭楞楞地看向她,一臉的茫然。

蔣氏一行人怔住,蔣氏更是疑心他們找來的這個大夫怕不是一個傻的,居然要自己再罵她一頓。

傅厲和杜音音訕訕的站在一旁,沒想到這蘇大夫的醫術特立獨行,這性格也是這般奇特,竟喜聽這潑婦罵街。

“那為何老夫揶揄她時,她暴跳如雷。”傅厲悄悄問向身旁的杜音音,心中困惑不已。

杜音音思索片刻:“想必·····夫君不是潑婦吧。”

傅厲:“······”

蔣氏兩眼一黑,還真沒見過這世上竟然有人有這種要求:“姑爺你怕不是找了個失心瘋的大夫吧,我這可是不敢將她放進去給親家老爺看病。一會兒發瘋將親家老爺弄傷了可怎麽得了。”

“就是,就是。你們傅家也太不上心了,居然找了個瘋子過來看病。”谷有應畏於傅長安的威壓,只敢和其他人一起躲在蔣氏的身後出聲。畏首畏尾。

蘇雲微:“依我看,瘋的是你們吧。”床上還躺著一個昏迷不醒的老人家,他們居然還一直擋在門前說三道四,不是發瘋是什麽?

蔣氏:“小蹄子你胡咧咧什麽?”

“小賤蹄子說誰?”蘇雲微反問道。

蔣氏聽言,脫口而出:“小賤蹄子說你。”

“噗嗤·····”

傅長安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傅明月更是哈哈哈大笑捂著肚子直不起腰來。

蔣氏身後的女子也是噗嗤一聲,她急忙轉頭掃過去一個眼風,怒罵道:“小蹄子居然敢笑話你老娘,皮癢了是不是?”

這女子是蔣氏的女兒,谷有元。一副弱柳扶風模樣,來這杜家,蔣氏便是打著將她女兒許配給杜音音的弟弟杜敘舟做夫人的。

可惜他們來這杜家許久一直未見杜敘舟的身影,原以為這杜敘舟是不是死在外面或是在外面混的不好不敢回家。可每月滾滾的錢財寄到杜家,無不在提醒蔣氏,他不僅活著而且還混的風生水起。

若是自己的女兒嫁給了杜敘舟,那他們家的錢財不都是自己的了!光是她杜音音每月寄來的那點蒼蠅肉哪裏能夠?

“你還真是伶牙俐齒啊。”蔣氏咬牙切齒的看向蘇雲微,渾濁的眼睛裏像是要冒出火星將蘇雲微吞噬:“你竟然這麽想看親家老爺的病,你看便是。”

請來的郎中都說親家老爺無力回天,她一個女娃娃若是能將人救活,蔣氏嗤笑,除非大羅金仙轉世。

······

蘇雲微一行人旋即走進杜家。

蘇雲除了見過傅家的房子之外,她這還是第一次走進別人的房子,這裏雖遠比不上傅家府邸氣宇軒昂,但也是算的上幹凈整潔。

步入院中,放眼望去,三間房子外加一側小房間,屋檐下還掛著幾串風幹的野花。

蔣氏撇著嘴,不情不願將他們引到主屋裏面,她抱著胳膊倚在門框上,一副看戲的模樣:“親家老爺就在裏面躺著呢,郎中都說沒有指望了,你們要看便看吧。”

屋內點著幾盞油燈,映在人的臉上昏黃。床上躺著一位臉色灰白,呼吸微弱的老人,床沿邊,坐著一位精神萎靡的老婦人。她正握著老人的手默默垂淚。她聽到動靜,擡起頭來,一雙紅腫的眼睛裏滿是茫然和悲戚,她看到蔣氏,下意識的露出依賴。

“母親。”杜音音鼻子酸酸的,但還是忍住情緒,她上前一步,聲音放的很輕,“夫君請了府上的蘇大夫來給父親瞧病。”

杜母用衣角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旋即轉向杜音音指向的蘇雲微,見是一個年輕的小姑娘,頓時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音音啊,這只是一個女娃娃啊,她會看病嗎?”

杜音音投去安心的笑,她下身輕輕握住杜母的手:“母親,你別看蘇大夫年輕,她的醫術可是好得不得了,我婆母的病就是她治的。”

杜父雖然與杜音音斷絕關系,不再往來,可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杜母終究還是做不到像杜父那般斷情絕義,她始終是默默的關註著杜音音在傅家的一切,所以她一說她婆母的病癥,杜母便心中有數。

可······杜母卻言:“有勞你們費心了,只是她爹這病·····蔣家妹子說了,這都是命數,強求不得,也是我們杜家的運道。”她邊說,邊不由自主的將目光飄向門口的蔣氏身上,企圖得到她的認同。

畢竟女兒已經出嫁,在這裏,在她心裏,她認為只有蔣氏才是與她共度難關的一家人。

“老夫人你好,我叫蘇雲微,您能讓我看看老伯的情況嗎?”蘇雲微才不相信什麽運道,她只相信自己。

他們古人不是長愛說一句話,人定勝天嗎?

蘇雲微倒要看看自己這個現代人,能不能戰勝這異世界的天。

她總是這樣,突然就沖滿幹勁,突然就疲倦憊懶,人生無常,蘇雲微的更是琢磨不透自己的性格,以至於她的導師總是會罵她是一條左翻右翻也煎不熟的鹹魚。

杜母遲疑了一會兒,又看了看蔣氏,蔣氏擡了擡下巴,哼了一聲,沒說話,算是默許。杜母這才微微點頭,將位置讓開。

蘇雲微靠近床旁,先是仔細觀察了杜父的神色,隨後又將目光轉向杜母,問:“老伯在昏迷的前一兩個月頭部有沒有受過傷?哪怕是很輕微的撞傷,摔倒?或者是他有沒有說過自己頭疼?”

杜母聽著蘇雲微的問話,腦中細細的思索著這一兩個月的情況,隨即搖搖頭道:“倒是不曾記得有這些情況,他就是這次摔倒便一直昏迷不醒了。”

“姑丈一個月前不是說過頭有些不舒服的嗎?”門側傳來了一道女聲,蘇雲微循著聲音望去,見是蔣氏一旁的那個女子,對她點點頭。

蔣氏不耐的瞥了谷有元一眼,隨即繼續將目光轉向蘇雲微,她可不信一個女娃娃真會看什麽病。

杜母聽著谷有元的話,像是突然記起了什麽似的,忙點頭附和:“是是是!我想起來了,老頭是說過他的頭啊一直不舒服來著,瞧我這記性。”

蘇雲微雖有些無奈,可畢竟是年紀稍大的老人家,她也能夠理解。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蘇雲微便開始檢查杜父的脈搏,呼吸,以及瞳孔。

一開始,眾人見她的檢查還算正常,也就是和平常的郎中沒什麽兩樣,蔣氏心中暗暗嗤笑不屑。可漸漸的,蘇雲微的檢查開始了和其他郎中們不一樣的手段。

她先是擡起杜父的手又猛然松開,重重的掉落在床面上。又將頭上的發簪取下,用力的戳杜父的指甲。

又只見她將油燈拿到杜父面前,停頓片刻後又快速拿開。

谷有元看在眼裏只覺的這一切都有趣極了,這個女大夫起看病來,怎麽跟玩游戲一般如此有趣。

蔣氏則依舊是一副譏笑掛在臉上,百無聊賴的看著屋內表演的一場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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