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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雷雨夜會做個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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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雷雨夜會做個好夢

雨越下越大, 就像是天漏了個洞,瓢潑的大雨已經完全遮住了視線。

繼續行駛下去,無疑是在走鋼絲, 所以交管部門的指揮員迅速做出了決斷,嘗試用前面的車逼停這輛失控的車。

但這, 明顯是個很危險的決定,對於兩輛車來說,都很危險。

司機握緊了方向盤, 控制著前進方向不要偏移, 前面的車慢慢降下速度來。

咚的一下——車輛頭部和前車的尾部碰撞在一起。

速度猛地下降, 導致車上的人隨著慣性往前一撲。

盡管提前坐好了準備, 阮陶然還是猛地一下撞上了前面的座椅, 攥緊了手機, 穩住了身形。

“我沒事。”她輕聲跟手機對面說。

“好, 我知道, 你坐穩了,交給司機。”紀青雲的語氣也很穩。

速度稍微降下來一些,前車踩穩了制動, 兩輛車的速度迅速下壓,可速度依舊很快。

快得看不清楚外面的風景, 一片雨幕之中,阮陶然已經有些看不清楚隔壁的車子。

不過,這是個好消息, 畢竟速度在下降。

這段路是精心選擇的一段平直的路, 只要這麽穩穩壓住,速度就可以降下來。

可也就在大家都松了一口氣的時候,阮陶然所坐的這輛車猛地一偏, 一個極致的猛甩,把人咚的一下撞在車門上。

司機拼命把穩了方向盤,車輛被拉回到原路,但已經不能平穩行駛了,整個車身呈現傾斜的狀態。

高速、傾斜、下雨……只要一點點的平衡被打破,整輛車都會滾出去。

“右後輪,胎壓已經降到1.5,剛才行駛過程之中,胎壓就在緩慢下降。”

“估計可能是紮了釘子,一直在漏氣。”

“現在只能勉強維持平衡。”

司機有條不紊地跟交管部門溝通,他現在所能做的,只有握住方向盤,拼命握緊了方向盤。

前車車尾受損,通話裏,指揮員正在指揮後面的警車往前頂,替換前車下來。

“我們的車可以。”紀青雲的聲音從話筒裏傳遞出來。

冷靜,平靜,但語速明顯加快:“我的車,制動效果更好。”

“可……”指揮員明顯有些猶豫。

“我的司機受過專業訓練,在部隊服役八年,專業的軍車駕駛員。”紀青雲沈聲道,“相信我們。”

失控的車隨時可能側翻,逼停的每一次碰撞都是在冒險。

而且過了這段路,前面的路就開始有急彎,完全沒有辦法逼停。

有可能,他們就只剩下一次機會。

可這樣,是讓紀青雲也陷入危險之中。

“不要……”阮陶然幾乎下意識就喊出了聲。

“等我。”紀青雲沈而緩的聲音從話筒裏傳遞出來,她強調了一遍,“然然,等我。”

幾乎是在這個決定得到批準的一瞬間,邁巴赫加速朝前行駛,然後變道到失控的車輛前面。

司機面色沈穩:“紀總,準備好了。”

只要紀青雲一聲令下,他就會慢慢降下車速,兩輛車就會撞在一起。

“姐姐。”輕輕的聲音從話筒裏面傳遞出來。

“別怕。”紀青雲的聲音裏也有些柔和,她的緊張是隱於水 下的冰山,巍巍赫赫,卻隱而不見。

“我不怕。”阮陶然只覺得自己眼眶裏的眼淚控制不住往下落。

“如果……如果這是我能留下來的最後一句話的話……”

“姐姐,我真的最喜歡你了。”

紀青雲放在膝蓋上的指尖微微收緊,金絲眼鏡之後,淺琉璃色的眸子冷凝一片。

說出口的語氣卻很平緩:“傻子,不會是最後一句話。”

她不信,孫紹祖能算得這麽精準,她不信,今天她沒辦法截停那輛車。

紀青雲輕聲道:“開始,減速。不惜代價,截停。”

“是。”司機頷首,緩緩松開油門減速,雨幕之中,兩輛車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咚——”猛地碰撞,紀青雲整個身體朝前撲過去。

但她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就是:“後車怎麽樣?”

“沒有側翻,傾斜在可控範圍之內,速度正在減慢。”後車司機的聲音傳遞過來。

這個減速的時間依舊漫長,阮陶然只覺得車輛左搖右擺,仿佛下一刻,就會滑出去。

但也就在每次即將滑出去的時候,就被險而又險地拉回來。

前車,一直穩穩地擋在前面。

刺——是猛烈的剎車聲,在雨幕之中似乎要冒出來火花。

劇烈的聲音裏,猛烈的暴雨裏,兩輛車就這麽生死與共,車頭銜接車尾,瘋狂減速。

“前面,急彎。”通話裏傳來焦急的聲音。

“明白。”紀青雲的司機沈聲,腳下的制動踩得更猛一些。

阮陶然發誓,她這輩子再也不會坐過山車了,急彎就在眼前,車終於,緩緩剎停。

雨依舊很大,轟隆的驚雷聲,濃雲滾滾,壓得天地之間一片暗色,仿佛世界末日。

前車的車門猛地打開,一道身影匆匆沒入雨中。

阮陶然的手在發抖,她身邊的車門被拉開,她見到紀青雲焦急的面色,一瞬之間大腦一片空白。

一個潮濕寒冷的懷抱,緊緊把她擁住了。

按在她背上的手掌也忍不住在收緊收緊,但紀青雲的聲音依舊很穩:“好了,好了,結束了。”

暴雨打濕了兩個人的衣服,雨水黏得人睜不開眼睛來,阮陶然也伸手過去,緊緊摟住了紀青雲。

警車環繞,停止下來,藍紅兩色的光芒流轉。

所有人卻都很默契地,沒有打擾她們,讓這個擁抱,持續了很久很久。

海城醫院,紀青雲匆匆換了身上的衣服。

阮陶然正在接受檢查,幾次碰撞,導致她身上不少青青紫紫的痕跡。

但好在,大多都是皮外傷,沒有傷到骨頭,問題並不嚴重。

微微有些腦震蕩,需要觀察一天才能出院。

病房裏,一片觸目驚心的白,仿佛人的神魂還在天上飄,直到紀青雲的手握過來,微涼的溫度,阮陶然如夢方醒。

緊緊抓住了紀青雲的手,阮陶然一句一句說出來自己的猜測。

只有孫紹祖,唯有孫紹祖,才能精心算計這麽多。

弄壞了剎車之後,又在輪胎紮了釘子,運氣只要差一點點,絕對就是有死無生。

“但這只是猜測,我們後面會進行調查。”做完筆錄,屋內的人退去。

紀青雲貼著阮陶然坐下來,輕輕摟住了阮陶然的肩膀。

“會查清楚真相嗎?”阮陶然輕聲道。

上次,阮陶然被綁架的事情,關了他一段時間。

但這位公子哥,明顯是個,瘋子。

他既然做出來這一切,就做好了把自己摘出來的準備。

殯儀館的監控損壞,並不知道什麽人靠近過車子,想要查出來痕跡,很難很難。

“放心,會的。”紀青雲只是這麽說道。

她沒有說那些困難,只是輕聲問道:“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此刻已經過了飯點,阮陶然一點都不餓,但是為了不讓紀青雲擔心,她還是點了點頭。

只吃了兩口,阮陶然就吃不下去了。

本想多吃兩口,免得人擔心。

卻聽到紀青雲說道:“吃不下可以不勉強。”

她擡眸撞入一片淺琉璃色的眸子,紀青雲擡手過來,用紙巾擦去了她唇邊的油漬:“在我面前,你不用隱藏。”

她起身,輕輕抱住阮陶然,輕聲道:“不必隱藏自己的恐懼,也不必強撐著鎮定。”

阮陶然回抱回去,她不知道有多久,沒人在她面前說這樣的話了。

寂靜保持了一會兒,紀青雲聽到懷裏有些悶悶的聲音:“今晚,可以留下來陪我嗎?”

她是一個極少對人提出要求的人,更不必說,對紀青雲提出要求。

此刻,早已不再是之前的關系,不需要謹小慎微,她只是在表達,在此刻,她對於女朋友的需要。

“好。”紀青雲點了點頭。

病房的病床不是很寬,兩個人抱著躺在一起剛剛好。

耳邊,輕而緩的呼吸聲,懷裏是一片熟悉的幽冷香味,阮陶然的心緩緩安定下去。

情緒的大起大落之後,被疲倦猛地裹入到黑暗之中。

只是,那種不安全感仍在。

她抱著紀青雲的腰,力度很緊很緊,就像是抓住了自己唯一的安全感。

紀青雲沒睡著,只是擁著懷裏的一片柔軟,驚恐不定的心還沒有落下去。

她在阮陶然面前保持了一片鎮定,她不能慌,不能亂,要做阮陶然的支撐,可她心裏也是慌亂的。

“唔——”懷裏的人似乎不安地動了動。

昏暗的光線裏,她看到阮陶然緊蹙的眉頭,略微蒼白的臉色。

“我在。”柔柔的力度在後背上輕輕拍了拍,紀青雲的唇貼著她的耳廓,讓人心安緩和的聲音,“我在,別怕。”

暴雨未停,轟隆一聲,閃電劃破天際,照亮病床上擁在一起的身影。

而暴雨過後,終將天邊既明,晨曦劃破昏暗,帶來光明和溫暖。

阮陶然的眉心似乎微微松了松,蜷縮著身子往紀青雲的懷裏靠了靠。

“別怕,姐姐……”她的聲音很淡很輕。

哪怕在睡夢裏,她似乎還在惦記著,應該惦記的人。

“嗯。”紀青雲輕輕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

盡管是雷雨夜,但應該會,做個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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