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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戒尺與一滴淚 哭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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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戒尺與一滴淚 哭有用。

莉娜在房間生了一夜的悶氣, 淩晨時分昏昏沈沈地睡去,沒有發現悄然離開的黛爾。

留給她的,只剩下一封辭職信。

莉娜一覺睡到了下午, 起床的時候, 依舊氣鼓鼓的,但很快, 她就發覺不對勁。

今天是上課日, 黛爾卻沒有來叫她!

莉娜連鞋都沒穿, 徑直沖進了黛爾房間, 裏面沒有人, 床鋪被收拾得整整齊齊, 地板上一塵不染,就好像……從未有人住過。

一種不詳的預感浮上心頭,莉娜跑下樓,剛好撞見了媽媽。

“哎呦寶貝!當心點!”

“黛爾老師呢?她去哪裏了?”莉娜急切道。

“哦, 她要搬家去別的城市了,所以打算辭職,不過, 她還會回來一趟, 因為她說要給你開一封介紹信, 方便你以後升學用。”

辭職?

搬家!

莉娜如墜冰窖, 是因為昨晚的事嗎?

“她什麽時候回來?”

媽媽捧住她的臉揉了揉,“那我就不知道了, 我出去做頭發了,你乖乖呆在家裏哦。”

莉娜楞楞地走回樓上,她盯著黛爾空蕩蕩的房間,莫名想哭。

她的心空了一塊, 冷風呼呼地往裏灌,她再也不吃冰西瓜了。

好冷。

時間一天天過去。

莊園裏什麽都沒有改變,一切如常,唯獨莉娜,她開始頻繁地看向門口,豎起耳朵傾聽是否有熟悉的腳步聲。

但每一次期待都落空。

第七天,黛爾依舊沒有返回。

莉娜心煩意亂地坐在黛爾曾經呆過的飄窗上,隨手從書架裏抽出一本書,漫無目的地翻看著,試圖打發這漫長的時光。

她沒有註意到書籍封皮上的“女同性戀”四個字,等她意識到自己在看什麽內容的時候,新的世界就此展開。

纏綿悱惻的愛情足夠打動人,她看得正共情時,下一章恰好是無刪減。

正好是對“性”感興趣的年紀,那些直白的描寫看得她面紅耳赤,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莉娜直接將書合上,心臟在胸腔裏瘋狂地跳動,兩條耳朵直接蜷縮起來,頂在頭頂害羞地顫抖。

半晌,她又好奇地打開,一邊心如擂鼓,一邊逐字閱讀。

看著看著,她恍然大悟!

底褲上是什麽東西,她為什麽會那樣,愉悅的顫栗究竟是什麽……

她全部都明白了!

莉娜直接把書扔了出去,仿佛書頁燙手一樣。

她喜歡黛爾身上的香氣,想跟她抱抱,想觸碰她,所有的躁動都是因為她對黛爾情動了。

?!

從發現兩個女人能在一起之後,世界都多了一面。

莉娜只花了一秒,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對於自己可能喜歡上老師這件事,她也只花了一秒,就坦然接受。

那又如何?

從小到大,她想要什麽沒得到?如果不是星星摘不下來,她早就擁有一屋子了。

和女人談戀愛怎麽了?

書裏講到的流言蜚語以及外人的眼光,她根本不放在眼裏。

一旦有了這個概念,人就會開始想象。

莉娜又想起了黛爾那只手。

那只落在她屁股上的手,那只撫摸過她耳朵的手,那只在夜晚輕輕拍打她後背,哄她入睡的手……

那只教她寫字的手,那只永遠護著她,不讓她從馬上摔下來的手……

如果是黛爾的手點上她的嘴唇,一路向下,滑過喉骨,輕輕捏住脖頸,將她完全掌控住呢?

如果是黛爾的手一顆一顆地解開她的衣扣,輕佻地將她的吊帶慢慢卷高,問她現在露出來的是小腹,接下來是肋骨,然後是什麽呢?

如果是……

莉娜忍不住發出一聲羞恥的嚶嚀,猛地用手捂住滾燙的臉。

自己到底在想什麽呀!

她試圖壓抑,試圖克制。

但更多的渴望正在瘋狂滋長,她的身體也因為這些旖旎的想象而逐漸發熱。

救命……

莉娜將臉埋進膝蓋,躁動的內心在想起黛爾的回避與冷淡時,頓時平覆,甚至跌進了谷底。

不辭而別,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她的希冀與遐想。

黛爾比她大五歲,肯定早就懂得這些了,她那樣克制的人一定不能接受師生關系吧……她會不會覺得自己輕浮?會不會討厭自己靠近?

也許,她根本就不喜 歡一只兔子。

莉娜越想越難過,還沒有開始戀愛,就已經單方面失戀了。

但她不是溫吞的性子,更不會一個人窩著瞎想,她要逮住黛爾問清楚!

她立刻就要見到黛爾!

她不想再等了!

莉娜簡單收拾了一個包裹,給家人留下一封有關去向的便簽,就駕著單人馬車沖出了農場。

莉娜見人心切,出門的時候完全沒有註意到遠處的烏雲,更沒有發現車輪上的裂紋。

危險悄然逼近。

暮色剛去,眨眼間,天就黑透了,烏雲將月亮死死蒙住,空曠的平原一望無垠,莊稼地裏沒有住戶,道路兩旁伸手不見五指。

雷聲在蒼穹上滾滾作響,搖晃的燈光勉強照亮眼前的路,可瓢潑大雨說下就下,視線瞬間變得模糊。

莉娜不得不放慢速度,禍不單行,開裂的車輪在進水以後徹底斷裂!

車身劇烈地顛簸了一下,整個馬車猛地向一側傾斜!

拉車的馬匹受驚,發出一聲嘶鳴。

莉娜嚇得臉色發白,還是謹記黛爾的叮囑,有條不紊地控制住了馬匹。

她跳下馬車檢查,發現不僅車輪裂了,輻條也斷裂了好幾根,無法繼續前行。

她現在的位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別說人了,恐怕連鬼都沒有。

只有正在肆虐的狂風暴雨。

冰冷的雨水打濕了莉娜身上單薄的衣裙,一陣冷風吹過,她凍得直打哆嗦。

她被徹底困住了,不論是棄車往前走,還是往後退,以她不能受涼的體質,都無法走到終點……

莉娜給馬兒披上一件雨衣,才瑟瑟發抖地爬回已經歪斜的車廂裏。

黑暗中,她蜷縮在座椅上,抱住自己冰冷的雙臂,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閃電劈在遠處的山上,將暗色撕開一條慘白的裂口。

身體上的不適被惡劣的環境放大。

寒冷、恐懼、委屈,以及無助交織在一起,她突然就濕了眼眶。

對黛爾的想念也達到了頂峰。

莉娜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默默掉起了眼淚。

她好想見到黛爾,見到那個總是會用戒尺教訓她,又永遠護著她,陪她長大的壞女人。

“老師……”莉娜小聲地啜泣著,喃喃道:“黛爾,我好想你……”

下一秒,一道亮光透進車簾。

莉娜驚疑不定地擡起臉。

緊接著,車簾被人猛地掀開!

冰冷的水汽和喧囂的暴雨都被一道身影擋住。

是黛爾。

她從頭到腳都被淋透了,素日裏一絲不茍,襯衫上看不到丁點兒褶皺的人,此刻狼狽不堪,濕漉漉的長發黏在她臉上,略顯單薄的身體被狂風吹得微微搖晃。

那張總是了無波瀾的臉,不再平靜,反而掛上了一種近乎倉皇的焦急!

莉娜從未見過這樣的黛爾。

在她的印象裏,黛爾永遠冷靜,永遠克制,但此刻的她……在惶恐。

“嗚……”

莉娜看清黛爾的臉,知道自己的靠山來了,所有的恐懼和委屈都化作了淚水,洶湧地滾落下來。

“老師……”

她哭出了聲,眼淚大顆大顆地滴落在車廂裏,也滴落在黛爾心上。

她是回來送介紹信的,她本打算跟莉娜好好告別,然後徹底消失。

可當她認出這輛停在路中間的馬車時,她徹底慌了神,她怕裏面是莉娜。

更怕莉娜受到傷害。

拉開車簾的一剎那,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只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小兔子。

所有她用來偽裝的面具,都被莉娜的一滴眼淚輕而易舉砸碎。

她用了7天,168小時,10080分鐘來說服自己離開,又在看到莉娜落淚的這一秒,功虧一簣。

冰冷的雨水兜頭而下,黛爾早已淚流滿面,對愛人的憐惜不受控制地溢出來。

她再也騙不了自己。

她走不了了。

她也不想走了。

黛爾爬進馬車,伸手將正在發抖的莉娜緊緊抱進懷裏。

兩個人的體溫迅速交融,她們濕漉漉地貼在一起,在這個雷雨夜,親密無間。

“你傻不傻?要下雨的天氣,亂跑什麽?”黛爾嗓音在顫抖。

莉娜語無倫次地哽咽道:“我好想你,我全部都懂了,同性戀和高.潮,我都懂了……我喜歡你……唔?”

黛爾下意識擡起手,點住了她的嘴唇,“別說了……”

愛人近在咫尺,本能的反應不需要調.教,莉娜張口,試圖咬住黛爾的食指。



黛爾的心跳聲在一瞬間蓋過了蒼穹之上的雷暴,她抽回手,澀聲說:“你還小……”

暗色將暧昧放大,濕潤讓一切都變得糟糕,莉娜淚眼朦朧,將她擠到廂壁上,貼著她的耳朵問:“等我成年……就可以嗎?”

黛爾盯著那雙漂亮的藍眼睛,說不出違心的話,她沈默片刻,轉開臉,點了點頭。

莉娜破涕為笑,將臉貼上黛爾的心口,“再等我兩年。”

“好。”

馬術表演賽持續了整整三天,看臺上座無虛席,一匹黑色的駿馬完美地越過了所有障礙,時間定格,在短暫的寂靜後,人群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莉娜單手勒住韁繩,擡手向裁判以及觀眾們致意,她穿著騎裝,金黃色的長發利落地束在腦後,坐在馬背上,笑容明媚,享受著全場的註視,意氣風發。

她的競爭對手騎著馬靠近,“太棒了!莉娜!開學以後,我在社團等你!我們再比!”

“好啊。”莉娜與她握手。

“你的教練是誰?可以介紹我認識嗎?”

莉娜笑得更加燦爛,眼神裏是毫不遮掩的驕傲與甜蜜,她擡起手,指向看臺上的黛爾。

“我愛人教的。”

對手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隨後又看向她,臉上露出暧昧又了然的笑容,“原來如此!算了算了,我就不打擾你約會了!”

她笑著打馬離開。

莉娜翻身下馬,在眾目睽睽之下跑向黛爾。

黛爾看著她靠近,下意識屏住呼吸。

陽光下的莉娜太耀眼。

那是她親手教出來的學生,一朵她精心澆灌的花。

她養大的小兔子,如今成了全場矚目的焦點,並且正一心一意地奔向她。

這朵肆意綻放的花終於要落到她的掌心。

她卻想逃。

但她剛起身,來不及擡起腳,就被莉娜一把抓住手腕。

和小時候完全不同的力量緊緊“鉗”住了她。

她根本掙不開。

其實,一年前,她就不太能完全摁住莉娜了……

遑論現在。

“老師!”莉娜笑得乖巧,但眸底卻劃過一絲侵略性,“要去哪裏?”

黛爾聲音發緊,試圖維持一貫的冷靜:“啊!這裏有點曬,我想去陰涼處。”

這個借口蒼白得連她自己都不信。

莉娜看著她微紅的耳根和閃爍的眼神,心生壞意。

她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老師,我成年了。”

她刻意咬重了最後三個字。

黛爾小聲道:“別在外面說這些……”

這一世,家人的呵護,富裕的生活,愛人的關心,朋友的陪伴,一樣都沒遲到,莉娜被養得天不怕地不怕。

她拉著黛爾走到更衣室,直接摟住了她的腰,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得更近,“戒尺我沒丟,一直好好收著呢,要打要罵,我都受著。”

莉娜抵住她,“但現在,我不想聽話了。”

“你……”黛爾的話被一個吻堵住。

莉娜將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獎牌塞進黛爾手裏,說:“拉緊我。”

拉緊我,別松手。

黛爾被她青澀的動作搞得雙腿發軟,她試圖找回一點主動權,拽了拽獎牌,莉娜像小狗一樣壓上來。

“怎麽了?”

黛爾捏住她的耳朵,似拽非拽,似嗔非嗔,“繼續。”

“遵命。”

/

我不知道我原來可以如此沖動,如此感性,直到我看見她落淚。

我不喜歡用輸贏來形容一段關系,但如果是莉娜,她光是站在我面前,就已經贏了。

在我成長的路上,我聽到最多的話就是哭也沒用,流淚不如解決問題。

其實不是。

莉娜流淚的話,我就碎掉了,我愛她,我不願見她掉一滴淚。

我應該克制,應該理智,可她望著我掉眼淚的時候,我又沒有定力了。

她要我等她,我就等,她想在我身上探索未知的邊緣,我也允許,我可以陪著她,只要她需要。

她有大把的青春時光可以揮霍,也許我只是一個過路人,但是沒關系。

我愛她,我心甘情願給她一切,這不是一場交易,我只要她開心,我不圖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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