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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塞人 是女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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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塞人 是女仆。

“所以這場選拔的結果早就內定了?!”

“那我們千裏迢迢趕過來, 豈不是陪你們作秀!”

“這不公平!”

禮拜堂裏的空氣瞬間凝滯。

華光面不改色,但下頜微微繃緊了。

剛剛她親點的五個人,除了莉娜和一個合眼緣的, 其餘三個的背後都牽扯著重臣權貴, 這本該是心照不宣的結局,偏偏有不懂事的人要站出來橫插一腳。

跟制定規則的人講公平, 從古至今, 都只有死路一條。

元柚面具之下的眼睛輕輕轉動, 時時刻刻關註著華光。

她同樣清楚, 平靜水面之下的暗流湧動, 本身就不光彩。

元柚按住劍, 已然蓄勢待發。

修道院的大長老早已面如菜色,冷汗幾乎要濡濕她的衣袍。

除了被洗腦的信徒,在教內能爬到萬人之上的,哪個不是人精?遠在天邊的神是幻象, 近在眼前的神才是主人。

與其祈禱虛妄的永生,不如抓住眼前的黃金珠寶,及時行樂。

大長老雙腿發軟, 幾乎站立不住, 她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

蠢貨!居然把事情捅到明面上!搞得所有人都下不來臺!真是該死!

真正的三個關系戶迅速交換著眼色。

如果真的要嚴查, 她們的底細同樣禁不起推敲!

揭發者撕開的哪裏是莉娜的遮羞布!分明是所有人的!

畢竟是貴族小姐, 雖然有片刻的驚慌,但到底接受過教育, 也見過母親父親在名利場上的游刃有餘,她們很快冷靜下來。

處於風暴中心的莉娜,眼睫微垂,目光平靜地落於腳尖。

黛爾跟她講過, 馬是一種極其敏感的動物,可以感知駕馭者的情緒,所以,成功的駕馭者必須保持冷靜,才能在面對障礙的時候,做出最理性的判斷。

莉娜不僅要駕馭馬,她還要駕馭自己的人生,當風暴來臨時,她已經學會了摒棄無用的情緒,在最短的時間裏開始冷靜分析。

天賜的敏銳同時發揮作用,她心下一轉,就看清形勢。

如果將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比喻成隱秘的傷口,此刻被當眾撕開,最痛的絕對不會是她。

結黨營私,意欲篡位的華光、諂媚權貴,瘋狂斂財的大長老、享受家族蔭庇,又不想落人口舌的關系戶,以及負責這場選拔,曾經撈過油水的所有人,都在痛。

比她更著急的人,多著呢。

果然,華光清冷的聲音從二樓傳來,“是嗎?那就把涉事的人都帶下去好好查一查。”

黛爾看著莉娜與揭發者被一起帶進小房間,輕輕蹙眉,只能用低頭的方式掩去眸底的擔憂。

小房間裏很快傳出問詢聲,所有人都在默契地配合著這場既定結局的演出。

半刻鐘以後,房間內傳出一聲悶響。

皇家護衛兵率先走出來,莉娜緊隨其後。

華光緊繃的下頜終於松開,元柚也悄然扯去了按劍的力道。

大長老急忙站出來打圓場,其餘人紛紛附和,是非黑白就這樣被顛倒了。

黛爾神色覆雜。

她突然很想讓莉娜放棄這個進宮的機會。

這是名利場,也是生死場!

在那座金碧輝煌的宮殿之下,是累累白骨,重重冤魂。

她不想看見自己的寶貝淪為別人的棋子,無聲無息地消失,她不敢深想,萬一明媚鮮活的兔球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這一刻,她自私地想要將莉娜留在自己身邊,不要再往高處走了,她們一起過平淡的日子。

可是,這樣做會不會也剝奪了莉娜成長的契機?萬一她真的能闖出一片天地呢?

黛爾同樣害怕自己的擔憂會成為莉娜展翅高飛的枷鎖,她怕自己的保護會變成耽誤。

兩種想法反反覆覆拉扯著她,她只能看向莉娜。

而莉娜本人呢?

她看向已是一片死寂的小房間,寒意竄上脊背,激起一陣細小的戰栗。

人死了。

死在她的面前。

但這份戰栗只持續了幾秒,驚惶與不忍很快被更深沈的渴望取代。

莉娜擡眼看向華光,她也想站在高處,擁有權力。

心中的寒意漸漸散去,她的身體裏燃燒起一團更熾熱,也更幽暗的火焰。

她就要往上走!

黛爾將莉娜的表情變化,看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自己真的不能阻止莉娜了。

而且,要破壞這個故事,必須靠近華光和元柚。

冥冥之中,一切都在引導莉娜走進名利場。

可是……

黛爾始終覺得不安。

如果莉娜迷失在權力的漩渦裏,她又該怎麽辦?

強烈的不安激發了強烈的掌控欲,黛爾默然攥緊手,她只想:

抓住莉娜。

抱住莉娜。

將她鎖起來……

莉娜剛回到單人宿舍,黛爾就跟了過來。

“一定要進宮做官嗎?”

黛爾在床邊坐下。

莉娜收拾行李的動作一頓,“您不希望我去?”

“很危險。”黛爾拿過她手裏的衣服,很自然地幫忙整理,“你剛剛也看見了,稍有不慎……”

“我知道。”莉娜雙手環抱,不經意流露出了攻擊性。

黛爾看了她一眼,又說:“危險也要去嗎?”

莉娜眸光平靜,仿佛早在心中盤算了千萬次。

“華光未必是單純地欣賞我,我繼承的產業更有價值,她救我一命,我本就欠著她,如果她需要我手上的商業網絡,我難道能不幫嗎?她能踩死赫爾特,也照樣能踩死我,無論如何,我註定要跟她攪在一起。”

黛爾一楞,向來馴順乖巧的小兔子,突然展露鋒芒,她對這陡然間的變化有點不習慣。

莉娜眉梢輕挑,放柔了語氣,但沒再收斂自己的心思,“與其連個名正言順的官職都沒有,不如堂堂正正地進宮,混出個人樣來,等我手上有了權力,現在的產業算什麽?最多三年,我能讓它翻十番,到時候您就在家裏躺著數錢,不好嗎?”

黛爾搖搖頭,“我不在意金錢。”

我在意你。

莉娜,我只在意你。

但權力這壺酒,莉娜已經有點喝醉了,她直說:“可是我想要更多。”

氣氛瞬間變得有點詭異。

黛爾望著莉娜,心裏燃起一股無名火。

不旺,但是灼人。

她驚訝於自己強烈的掌控欲,一時默然。

莉娜也不想在這件事情上讓步,她是無論如何,都要做官的!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下一秒,房間門被拍響。

“她實在沒有地方可以去了。”大長老將一個渾身是傷,臉色蒼白的小姑娘推到黛爾面前,“你就照顧照顧她吧,反正你也喜歡。”

黛爾突然感覺身後有一道極其冰冷的視線在上下掃視她。

能殺人的那種。

無形的狼耳朵顫了顫,要不是有外人在,她都想用尾巴把自己圈起來。

她的每根狼毛都被看得立起來了。

房間裏的溫度,一瞬間降到零度。

“我說了,我暫時不養新人。”黛爾強裝鎮定。

她堂堂白狼,難道會畏懼一只小小垂耳兔?!

……會。

“養一個是養,養兩個也是養。”大長老又說:“我這裏是養不了了,你不養的話,我只能把她丟到大街上去。”

黛爾於心不忍,可她又怕莉娜多心,一時哽住。

大長老眼神裏閃過一絲懷疑。

她分明記得這個人是來者不拒啊,一旦把人養好了,要麽親自弄壞,再拯救,要麽直接丟掉,還沒有專一過……

莉娜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主人……您不要我了嗎?”

黛爾:?

莉娜的眼淚說來就來,她膝行兩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抓住了黛爾的褲腳,說:“您再把我弄壞吧,雖然您已經把我的肋骨取掉六根了,但是我身上還有其他的地方可以玩……求求您不要丟掉我……我會很聽話的……”

大長老眼睛裏的懷疑漸漸被震驚取代。

什麽!

取掉肋骨!難怪表面上看不出來傷口……

玩這麽變態!?

莉娜裝模作樣地咳嗽兩聲,捂住前胸,顫抖著蹭了蹭黛爾的小腿。

“求您……”

兩人四目相對,黛爾知道她是在幫自己坐實身份。

“我要你啊,怎麽會不要你呢,別的人玩一玩就壞掉了,只有你……”黛爾擡手掐住她的臉,“只有你這麽耐玩。”

莉娜喉間滾動,想起了自己的十秒一次,難以自控地紅了耳尖。

她懷疑黛爾在報覆她。

“底細幹凈嗎?”黛爾松開莉娜,“我要是把人弄死了?”

她手上本來沒用多大的勁兒,莉娜自己假摔到旁邊,還假意疼得吸氣,眼淚大顆大顆地滴落,感覺就像被黛爾推開的一樣。

大長老看了眼蜷縮在地上的莉娜,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她後退了半步,將人塞給黛爾。

“底細幹凈!你慢慢玩,弄死了,丟掉就行……我先走了。”

她腳底抹油,一溜煙就消失在走廊上。

黛爾垂眸瞧著這個小姑娘,說:“你先起來吧,去外面的馬車上等我。”

“是。”

等房間門重新關上,黛爾坐回床邊,“你怎麽看?”

“主人。”莉娜眨了眨藍眼睛,說:“我還沒有起來呢……”

“我怎麽感覺你一喊主人就有點興奮啊。”黛爾微微傾身,“你跟我講實話,你有沒有什麽壞心思?”

莉娜一心虛,耳朵就往外冒。

她搖頭道:“沒有、沒有,我絕對沒有想做您的……”

差點一個“狗”字就冒了出來。

她捂住自己的嘴,緊急避險。

黛爾表情微妙,她雙手撐在身後,俯視著莉娜,“不想做我的兔子,那你想做什麽?”

“寶貝。”

“哦——”黛爾迅速接上她的話,“可是,我要怎麽樣才能一邊像寶貝一樣對你,一邊又像狗一樣對你呢?”

莉娜僵在原地,被黛爾的眼神盯得頭皮發麻。

她的心思被看穿了!?

“好孩子。”黛爾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想要什麽,就得告訴我,你不說,我怎麽會知道呢?”

她收斂了眼神裏的笑意,輕飄飄的尾音裏藏著危險。

“還是說,不論我怎麽對你,你都會喜歡?”

莉娜望著她,全身難以自控地發抖,忍不住將實話全都講了出來。

“是、是……您怎麽對我都行。”

莉娜雙手撐在地上,心裏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扭曲的滿足感。

她真的要絕對且完全地被黛爾占有了嗎?

好喜歡。

“莉娜?”黛爾瞧著坐在地上傻笑的人,頭頂有一圈問號在旋轉,“誒!”

莉娜猛地回過神來,“啊?!主人。”

“人已經走了。”黛爾直接將她拽起來,“地上涼,什麽主人不主人的,你又不是我的女.仆。”

莉娜順勢坐到她的腿上,“大長老送來的那個姑娘,手指蔥白,掌心無繭,小腿光滑細膩,就連耳洞都打得十分精巧,貧窮人家,恐怕養不出這樣的小孩,她的來歷,只怕不簡單。”

莉娜“心懷鬼胎”,說:“她很有可能是送來我們身邊的眼線,所以,我們在家裏也得演下去啊……”

黛爾點點頭,“有道理。”

莉娜乘勝追擊,說:“所以,從今天開始,我就是您的女.仆了!”

“請您盡情支配我吧!”

黛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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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問我,為什麽當初一定要進宮做官?為了讓老師過上好日子?為了有能力控制她?這都是次要的。真正的原因是,我苦日子實在過怕了,那種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日子,那種靈魂任人踐踏,尊嚴一文不值的日子,我真的過怕了。”

“感情是虛無縹緲的,是轉瞬即逝的,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比蟬翼還不如,但權力與金錢是沈甸甸的,是能握在手裏、永遠不會背叛的,我需要權力,說得更赤.裸一些,我需要能將別人踩在腳下的權力,這樣才能讓我覺得安全,我要所有人都不敢再欺負我!”

“黛爾會永遠愛我嗎?我只知道她一直很愛我,但我無法保證,未來她還會愛我,我並非對她沒有信心,我只是對人性沒有信心。”

“所以我只能早做打算了,我可以跪下求她疼愛我,但下跪一定留不住想走的人。裝可憐,博同情,本身就不是長久之計。”

“只有權力可以,就像今天,我寫下這段文字的時候,我的人已經將黛爾的位置、穿什麽顏色的衣服、中午吃了幾個菜,全都事無巨細地告訴了我。”

“她根本離不開我的手掌心,也別想離開!”

“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太美妙了。”

“但重來一次,我就不要權力了,我要跟她過平平淡淡的日子,不要與她分開一時一秒,我只想要她的擁抱,要她再叫我一聲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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