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友重逢宴新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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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友重逢宴新朋
秋意漸濃，金菊怒放，丹桂飄香。蕭承與沈歌祈的大婚風波逐漸沈澱為京城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而當事人則真正開始了他們的新婚生活。蕭承的身體在持續調養下，已無大礙，雖內力恢覆緩慢，但處理玄鏡司日常事務已綽綽有餘。沈歌祈則將內宅與外務平衡得極好，蕭府井井有條，北疆的生意也在那份《疏議》的指導下，悄然進行著更深層次的整合與擴張，與玄鏡司某些不敏感的情報渠道形成了微妙的互補，效益日增。
這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沈歌祈忽發奇想，對正在書房批閱文書的蕭承道：“整日裏不是應對宮裏那些虛禮，就是和賬本數字打交道，悶也悶死了。不如今日設個私宴，只請幾位真正的朋友，小酌幾杯，也說些閑話，可好？”
蕭承從文書中擡起頭，看著她眼中閃爍的期待光芒，自是無可無不可地含笑應允：“夫人有命，豈敢不從？想請何人？”
沈歌祈掰著手指頭數：“阿勒坦前日不是送了信來，說已到京郊了？正好叫他來，我也許久未見這位義兄了。還有…謝珩雖去了江南，但他夫人獨自在京，身子又不好，我想著也該下個帖子請一請，就算人不能來，也是一份心意。再者…”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你那幾位一直跟著你、在此次風波中未曾動搖的屬下，比如南鎮撫使陳大人，情報僉事趙先生，也該犒勞一番，總不能寒了忠臣之心。”
她考慮得周到，既有生死之交的故人，也有需要關懷的友眷，還有鞏固勢力的心腹。蕭承自然點頭稱善，當下便讓管家去準備請柬和宴席，地點就設在後園臨水的敞軒裏，景致好，也足夠私密。
請柬送出，回應很快傳來。
阿勒坦自然是二話不說，快馬加鞭就從京郊營地趕來了。他依舊是那副北疆豪雄的模樣，身材高大魁梧，古銅色的臉龐上帶著風霜痕跡，一進府門就給了迎出來的蕭承一個結實的熊抱（小心避開了他的傷處），聲如洪鐘：“好妹夫！氣色好多了！看來我妹子把你照顧得不錯！”又對著沈歌祈咧嘴大笑，露出一口白牙，“妹子！哥哥來了！有好酒沒有？”
沈歌祈見到他亦是十分開心，笑著應道：“管夠！就怕你喝趴下！”
令人稍感意外的是，謝府也回了帖，謝夫人柳婉寧竟答應前來。午後時分，一頂素雅低調的青呢小轎停在了蕭府側門。侍女小心地攙扶著一位女子下了轎。
沈歌祈親自在二門迎接。只見那謝夫人柳婉寧，年紀看來與沈歌祈相仿，卻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藕荷色襦裙，外罩著月白繡淡紫蘭花的鬥篷，身形極其纖細單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面色是一種久不見陽光的蒼白，但五官卻十分清麗柔美，眉宇間帶著一股書卷氣的寧靜和淡淡的憂郁。她行走間確實看得出腿腳不便，需要侍女稍稍攙扶，但儀態依舊優雅得體。
“妾身婉寧，叨擾夫人了。”她聲音輕柔，如同春風拂過琴弦，對著沈歌祈微微屈膝行禮。
沈歌祈連忙上前扶住她：“謝夫人太客氣了，您能來，是我們府上的榮幸。快請進，外面風大。”她對這個初次見面的、病弱的、卻有著溫柔眼神的女子，莫名生出一絲好感。
柳婉寧微微一笑，笑容淺淡卻真誠：“一直聽聞夫人之名，今日得見，果然風采非凡。外子臨行前也曾叮囑，若夫人相邀，不可推辭。”
另一邊，蕭承的兩位心腹下屬，南鎮撫使陳霆和情報僉事趙元明也準時到了。兩人皆是四十歲上下的年紀，陳霆面容剛毅，氣質沈穩，是玄鏡司有名的實幹派；趙元明則略顯清瘦，目光精明，掌管情報多年，是個心思縝密之人。他們見到蕭承和沈歌祈，恭敬行禮，口稱“大人、夫人”，規矩絲毫不亂。
賓客到齊，宴席便設在臨水敞軒。軒外碧波蕩漾，殘荷聽雨，軒內暖爐融融，酒香菜熱。沈歌祈刻意吩咐了，今日並無太多規矩，只當是家宴，讓大家自在些。
阿勒坦自然是氣氛的活躍者，大口喝酒，大聲說笑，講述著北疆的風土人情和蒼狼騎的趣事，逗得眾人不時發笑。他甚至還帶來了幾件精致的北疆皮草和一把鑲嵌著寶石的匕首作為新婚賀禮，豪爽又貼心。
陳霆和趙元明起初還有些拘謹，但在蕭承的示意和沈歌祈的周到招呼下，也漸漸放松下來，偶爾會插話談論些京中趣聞或衙門裏的瑣事，分寸把握得極好。
最讓人註意的是柳婉寧。她話不多，只是安靜地坐著，小口吃著面前特意為她準備的清淡菜肴，聽著眾人談笑。但當阿勒坦說起北疆一種治療凍瘡的古老藥方時，她竟輕聲細語地補充了一味阿勒坦遺漏的草藥，並解釋了藥理；當趙元明偶然提起一樁前朝書畫贗品的奇案時，她也能就著書畫鑒賞說上幾句極有見地的話，引經據典，言之有物。
沈歌祈這才驚覺，這位看似弱不禁風的謝夫人，竟是個學識淵博、內心豐富的才女。她不禁對謝珩那毒舌冷面的家夥能娶到這樣的夫人感到更加好奇，也生出幾分真心實意的欽佩。
她主動為柳婉寧布菜，低聲與她交談，發現她們雖然經歷迥異，一個在北疆風沙中歷練，一個在江南書香裏浸染，但在對事物的某些看法上，竟頗有共鳴。尤其是談到經營之道（柳婉寧的嫁妝裏也有幾處陪嫁的鋪面需要打理）時，柳婉寧的一些見解讓沈歌祈都覺眼前一亮。
蕭承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亦是感慨萬千。阿勒坦的豪邁忠誠，下屬的恭敬勤勉，還有沈歌祈與柳婉寧之間那種微妙卻和諧的女性情誼…這一切，都與他過去那些充斥著陰謀算計、刀光劍影的宴飲截然不同。這是一種真實的、帶著煙火氣的溫暖與平靜。
他舉杯，向眾人敬酒：“今日小聚，別無他意，只是家常便飯，聊表我與內子對諸位一路相助的感激之情。薄酒一杯，望諸位盡興。”
眾人紛紛舉杯回應。阿勒坦更是直接幹了：“妹夫客氣！自家人，不說兩家話！”
酒過三巡，氣氛愈發熱絡。柳婉寧雖不能多飲，也以茶代酒，蒼白的臉上因暖意和氣氛染上了些許薄紅，顯得氣色好了許多。她看著蕭承細心為沈歌祈剔去魚刺，沈歌祈自然地將蕭承愛吃的菜挪到他面前，兩人之間那種無需言語的默契與溫情，眼中不禁流露出一絲淡淡的羨慕和祝福。
宴席至尾聲，天色漸晚。柳婉寧身體不便，需早歸。沈歌祈親自送她到二門，握著她微涼的手，真誠道：“今日與夫人相談甚歡，日後若得閑，常來坐坐。一個人在京中，難免寂寞。”
柳婉寧眼中泛起一絲暖意和感激，輕輕回握了一下：“多謝夫人盛情。今日…我很開心。”她頓了頓，低聲道，“外子他…性子冷硬，言語或許多有得罪之處，還望大人和夫人…勿要見怪。”
沈歌祈笑道：“謝大人是性情中人，我們省得。夫人放心。”
送走柳婉寧，阿勒坦也拍拍屁股起身，打著酒嗝：“行了，酒足飯飽，我也該回營了！妹子，妹夫，好好過日子！有事招呼一聲，哥哥隨叫隨到！”
陳霆和趙元明也恭敬告辭。
喧鬧散去，府中重歸寧靜。下人收拾著殘席，蕭承和沈歌祈並肩站在水軒邊，看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
“今日…很好。”蕭承輕聲道，握住了沈歌祈的手。
“嗯。”沈歌祈靠在他肩上，嘴角含笑，“以後這樣的日子，會越來越多的。”
舊友新朋，溫暖相聚。劫後餘生的平淡，遠比曾經的轟轟烈烈，更令人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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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漸濃，金菊怒放，丹桂飄香。蕭承與沈歌祈的大婚風波逐漸沈澱為京城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而當事人則真正開始了他們的新婚生活。蕭承的身體在持續調養下，已無大礙，雖內力恢覆緩慢，但處理玄鏡司日常事務已綽綽有餘。沈歌祈則將內宅與外務平衡得極好，蕭府井井有條，北疆的生意也在那份《疏議》的指導下，悄然進行著更深層次的整合與擴張，與玄鏡司某些不敏感的情報渠道形成了微妙的互補，效益日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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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歌祈親自在二門迎接。只見那謝夫人柳婉寧，年紀看來與沈歌祈相仿，卻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藕荷色襦裙，外罩著月白繡淡紫蘭花的鬥篷，身形極其纖細單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面色是一種久不見陽光的蒼白，但五官卻十分清麗柔美，眉宇間帶著一股書卷氣的寧靜和淡淡的憂郁。她行走間確實看得出腿腳不便，需要侍女稍稍攙扶，但儀態依舊優雅得體。
“妾身婉寧，叨擾夫人了。”她聲音輕柔，如同春風拂過琴弦，對著沈歌祈微微屈膝行禮。
沈歌祈連忙上前扶住她：“謝夫人太客氣了，您能來，是我們府上的榮幸。快請進，外面風大。”她對這個初次見面的、病弱的、卻有著溫柔眼神的女子，莫名生出一絲好感。
柳婉寧微微一笑，笑容淺淡卻真誠：“一直聽聞夫人之名，今日得見，果然風采非凡。外子臨行前也曾叮囑，若夫人相邀，不可推辭。”
另一邊，蕭承的兩位心腹下屬，南鎮撫使陳霆和情報僉事趙元明也準時到了。兩人皆是四十歲上下的年紀，陳霆面容剛毅，氣質沈穩，是玄鏡司有名的實幹派；趙元明則略顯清瘦，目光精明，掌管情報多年，是個心思縝密之人。他們見到蕭承和沈歌祈，恭敬行禮，口稱“大人、夫人”，規矩絲毫不亂。
賓客到齊，宴席便設在臨水敞軒。軒外碧波蕩漾，殘荷聽雨，軒內暖爐融融，酒香菜熱。沈歌祈刻意吩咐了，今日並無太多規矩，只當是家宴，讓大家自在些。
阿勒坦自然是氣氛的活躍者，大口喝酒，大聲說笑，講述著北疆的風土人情和蒼狼騎的趣事，逗得眾人不時發笑。他甚至還帶來了幾件精致的北疆皮草和一把鑲嵌著寶石的匕首作為新婚賀禮，豪爽又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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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歌祈這才驚覺，這位看似弱不禁風的謝夫人，竟是個學識淵博、內心豐富的才女。她不禁對謝珩那毒舌冷面的家夥能娶到這樣的夫人感到更加好奇，也生出幾分真心實意的欽佩。
她主動為柳婉寧布菜，低聲與她交談，發現她們雖然經歷迥異，一個在北疆風沙中歷練，一個在江南書香裏浸染，但在對事物的某些看法上，竟頗有共鳴。尤其是談到經營之道（柳婉寧的嫁妝裏也有幾處陪嫁的鋪面需要打理）時，柳婉寧的一些見解讓沈歌祈都覺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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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至尾聲，天色漸晚。柳婉寧身體不便，需早歸。沈歌祈親自送她到二門，握著她微涼的手，真誠道：“今日與夫人相談甚歡，日後若得閑，常來坐坐。一個人在京中，難免寂寞。”
柳婉寧眼中泛起一絲暖意和感激，輕輕回握了一下：“多謝夫人盛情。今日…我很開心。”她頓了頓，低聲道，“外子他…性子冷硬，言語或許多有得罪之處，還望大人和夫人…勿要見怪。”
沈歌祈笑道：“謝大人是性情中人，我們省得。夫人放心。”
送走柳婉寧，阿勒坦也拍拍屁股起身，打著酒嗝：“行了，酒足飯飽，我也該回營了！妹子，妹夫，好好過日子！有事招呼一聲，哥哥隨叫隨到！”
陳霆和趙元明也恭敬告辭。
喧鬧散去，府中重歸寧靜。下人收拾著殘席，蕭承和沈歌祈並肩站在水軒邊，看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
“今日…很好。”蕭承輕聲道，握住了沈歌祈的手。
“嗯。”沈歌祈靠在他肩上，嘴角含笑，“以後這樣的日子，會越來越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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