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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謀大局定江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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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謀大局定江山(上)

北疆馬匪之患的密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又一塊巨石,讓本就暗流洶湧的局勢變得更加波譎雲詭。這不再是朝堂之上隱晦的傾軋和商業領域的暗中較量,而是直接露出了血腥的獠牙,目標直指沈歌祈經營多年的根基,其意圖之狠辣,昭然若揭。

“動我的商路,斷邊民的生計,這些人,是真不怕北疆亂起來。”沈歌祈面覆寒霜,指尖捏著那封密信,語氣冷得能掉下冰渣。北疆局勢覆雜敏感,一旦生亂,波及甚廣,絕非朝廷樂見。

蕭承靠坐在床頭,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連日來的靜養和沈歌祈的精心照料,讓他恢覆了些許精神。他接過密信仔細看完,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銳芒。

“不是不怕,而是算準了朝廷如今的目光都集中在京城,集中在玄鏡司的權力更疊和…我們身上。”他聲音低啞,卻分析得條理清晰,“邊境小規模的騷亂,只要不釀成大禍,根本驚動不了中樞。他們這是想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一點點蠶食你的勢力,逼你露出破綻,或者…逼你回北疆。”

一旦沈歌祈離開京城,離開他身邊,無論是死於“意外”的“馬匪”之手,還是被阻隔在北疆,對幕後之人而言,都是樂見其成的結果。

“回北疆?”沈歌祈冷笑一聲,眼中閃過厲色,“我若此刻回去,豈不正中他們下懷?他們怕是巴不得我自投羅網。”她走到桌邊,鋪開一張巨大的北疆輿圖,手指點著那幾個被騷擾的部落和商路節點,“阿勒坦說這些馬匪行蹤詭秘,來去如風,對地形極其熟悉,不像外來者。”

“不是外來者,那就是內鬼,或者…披著馬匪皮的正規軍。”蕭承的目光也落在輿圖上,他雖然重傷未愈,但那份對局勢的敏銳洞察力和戰略眼光並未消失,“北疆駐軍派系林立,並非鐵板一塊。有忠於朝廷的,有被當地豪族籠絡的,自然也有…能被京城某些人遙控的。”

他的手指艱難地擡起,在輿圖上幾個關鍵的軍鎮和隘口點了點:“柳家世代將門,在軍中影響深遠。李崇掌兵部,調配物資、安插人手也非難事。他們兩家聯手,在北疆找幾個利欲熏心的軍官,扮作馬匪行劫掠之事,並非不可能。”

“但這樣做風險極大!”沈歌祈蹙眉,“一旦敗露,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利益足夠大時,鋌而走險的人從來不少。”蕭承語氣淡漠,“更何況,若是打著‘清剿不法商隊’、‘維護邊境安穩’的旗號,暗中行排除異己之實呢?事後只需推幾個替死鬼出來,便能將自己摘得幹幹凈凈。”他對這些官僚手段實在太熟悉了。

房間內陷入短暫的沈默,只有燭火劈啪作響。

“不能讓他們得逞。”沈歌祈斬釘截鐵,“北疆的商路不能亂,那些依靠互市生存的部落和邊民不能成為權力鬥爭的犧牲品。而且…”她看向蕭承,眼神堅定,“這是我們反擊的機會。”

蕭承與她目光交匯,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你想…借此機會,清洗北疆軍中的蛀蟲,斬斷柳李二人在軍中的觸手?”

“不止。”沈歌祈的手指重重地點在輿圖上,“還要把幕後主使揪出來,將他們伸得太長的手,一次性剁掉!”

計劃大膽而冒險,但兩人眼中都燃起了同樣的火焰。被動接招從來不是他們的風格。

“需要詳盡的計劃和人手。”蕭承冷靜下來,“阿勒坦的蒼狼騎是一支奇兵,但不能輕易動用,否則會授人以‘勾結外族’的口實。必須在朝廷律法和框架內行事,拿到確鑿證據,雷霆一擊。”

“證據不難。”沈歌祈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馬匪要搶掠,總要銷贓。那些搶去的皮毛、藥材、西域珍寶,最終會流入關內。只要盯緊幾條秘密銷贓渠道,順藤摸瓜,不難找到他們與軍中敗類勾結的證據。這事,我的商隊來做最合適。”

“光有物證還不夠,需要人證。”蕭承沈吟道,“最好能抓到幾個活口,而且是能指認幕後之人的關鍵人物。”

“那就設個局,引蛇出洞,讓他們自己送上門來。”沈歌祈眼中閃爍著精明算計的光芒,“他們不是想要我的貨嗎?我就給他們送一份‘大禮’!”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在這間彌漫著藥香的房間裏,進行著一次次秘密的謀劃。沈歌祈憑借對北疆地理、人情、商業網絡的無比熟悉,提供信息和執行層面的細節。蕭承則以其對朝堂規則、人心算計、法律條文的深刻理解,完善計劃的合法性與殺傷力,並調動玄鏡司殘存的、絕對忠誠的力量予以配合。

一份看似普通的商業調貨單,通過加密信道發往北疆。一支規模“龐大”、裝載著“價值連城”的西域珠寶和珍貴皮毛的商隊,即將從一條相對偏僻但必經的峽谷通道通過。消息被“不小心”洩露了出去。

同時,幾封以不同身份、不同渠道發出的密信,也分別送到了北疆幾位與沈歌祈交好、且與柳李派系不睦的部落首領和邊軍將領手中。信的內容語焉不詳,只暗示近日或有“大功”可立,請他們屆時行個方便,或助陣,或作證。

京中,謝珩的案頭,也“意外”地出現了一份關於北疆軍資調配中存在巨大漏洞的匿名檢舉材料,線索直指兵部某位李崇的親信官員。

一張無形的大網,在北疆和京城同時悄然撒開。

而此刻的柳府和李府,卻因為邊境的“好消息”而略顯振奮。

“哼,那沈氏以為躲在京城就沒事了?斷了她北疆的根基,看她還能囂張幾時!”李崇捋著胡須,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在他看來,那些“馬匪”行動順利,正是他權勢的體現。

柳尚書則更為謹慎一些:“還是要叮囑下面的人,手腳幹凈些,拿到東西就撤,切勿戀戰,也不要留下活口。畢竟,邊軍插手商事,傳出去不好聽。”

“放心吧,柳公。都是些‘悍匪’所為,與我們有甚幹系?”李崇不以為然,“等徹底掐斷了那女人的財路,看她還能拿什麽支撐蕭承那個廢人!到時候,玄鏡司…哼!”

他們都以為自己是下棋的人,卻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別人棋盤上的棋子,正一步步走向精心布置的陷阱。

北疆,死亡峽谷。

月色被陡峭的巖壁切割成狹窄的光帶,灑在荒涼的古道上。一支龐大的商隊在夜色中緩緩前行,車輪壓過碎石,發出吱呀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峽谷中顯得格外清晰。馱馬背上沈重的箱子,似乎印證著其中貨物的價值連城。

峽谷兩側的陰影中,無數雙貪婪的眼睛早已盯上了這支肥羊。

當商隊行至峽谷最狹窄處時,一聲尖銳的唿哨驟然劃破夜空!

“殺!”

“搶光他們!”

無數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巖壁兩側撲下,刀光閃爍,喊殺聲震天!他們動作迅捷,配合默契,目標明確地直取商隊中那些沈重的貨箱,顯然是早有預謀。

商隊的護衛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懵了,抵抗得十分“吃力”,不斷後退,眼看就要潰散。

就在“馬匪”們即將得手,興奮地撬開第一個貨箱時——

異變陡生!

那箱子裏根本沒有什麽珠寶皮毛,而是猛地站起數個身穿玄色勁裝、手持勁弩的漢子!與此同時,周圍看似慌亂的商隊夥計和護衛,也瞬間褪去了偽裝,露出了精悍的身手和統一的制式腰刀!

“玄鏡司拿人!反抗者格殺勿論!”一聲厲喝如同驚雷,在峽谷中炸響!

緊接著,峽谷兩端傳來隆隆的馬蹄聲,火把瞬間燃起,將峽谷照得如同白晝!早已埋伏在此的、由忠誠於蕭承的玄鏡司緹騎和部分配合行動的邊軍精銳,如同神兵天降,徹底封死了峽谷的出口!

“中計了!”“是官兵!”“快跑!”

馬匪們頓時慌了神,他們沒想到這根本就是一個請君入甕的局!試圖反抗的,瞬間被勁弩射成了刺猬。想逃跑的,卻發現退路早已被堵死。

戰鬥幾乎是一面倒的碾壓。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大部分馬匪或被當場格殺,或跪地投降。幾個頭目模樣的人還想趁亂突圍,卻被阿勒坦帶領的、一直潛伏在暗處的蒼狼騎如同獵豹般撲倒擒獲,手段幹脆利落。

“搜!仔細搜!每個人都要查明身份!所有物品都是證據!”帶隊的老緹騎厲聲吩咐,臉上帶著壓抑已久的憤慨和一絲快意。大人雖未親臨,但這份精準的布局和雷霆手段,依然是玄鏡司的風格!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飛快地傳回京城。

而京城的風暴,也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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