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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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這花的花瓣比虞美人的更大,且桿莖更粗壯,長度更長。你們看它旁邊的果實。” 帥雲霓一邊說,一邊從掏出手帕,將罌粟從小廝手裏接過去。

她用小刀將果實表皮輕輕劃了一道口子,白色的汁液瞬時就順著切口滴流下來。

“虞美人的果實沒有罌粟花的果實大,且你們看這白色汁液,便是制作大煙的原材料。”

“你說這是平陽公主送來的?”雲月明聽完帥雲霓的話,轉頭看向小廝。

“是,來的人是個小宮女,說是公主殿下有東西要給雲娘。叫我趕緊送來。”

“給我?”帥雲霓一頭霧水,用手指了指自己,一臉不可置信。“這公主怎麽沒頭沒腦的,忽然送來一株罌粟。也沒有其他話留下......等等,公主不是一直都隨意進出王宮的嗎?她若是真有話要講,何必這麽迂回呢?”

帥雲霓突然的靈光乍現,瞬間點醒了其餘二人。

雲寄山和雲月明自小和公主一塊長大,自是了解她的為人。平陽性情直爽,就算這幾日像是變了個人,但總歸不可能將過去的性子全然拋卻。

往日她總是有辦法出宮來,皇帝一直都知道但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如今她遞東西給剛好在生日宴救過她的帥雲霓。

這是否就是她傳遞的消息:救我?

“我覺得我們有必要要入宮一趟。”帥雲霓看著臉色陰沈的兩人,心裏愈加肯定平陽可能遇到什麽壞事的想法。

“外女非召不得肆意進出。”一向視規矩為無的雲月明這時候倒是熟稔這些條條框框。

雲寄山不動聲色看了眼雲月明,沈默許久。

但因為帥雲霓那張因為過於擔心,眉眼都緊蹙在一起皺巴巴的臉實在難看,最後才妥協說:“我帶你入宮。”

“不,我帶她入宮。”雲月明見雲寄山妥協,知道送帥雲霓入宮這件事已成定局。

但是雲家不能冒這個險。他擔心的話滾在喉嚨,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雲寄山意味深長的看了眼雲月明,便已明了他的意圖。

“好。”

帥雲霓其實並不知道她此時入宮有什麽問題,她是活在現在和過去的人,所以看東西總是看不長遠,遇到點事業上的挫折覺得就被打倒了,自此一蹶不振。

但雲寄山和雲月明不是,他們是活在未來的人,當下所有事哪怕微末,都是可能決定一個人乃至一個家族的命運,所以常常謹小慎微。

......

平陽公主在王城的行宮位置偏遠,不比真實歷史裏看到的王公貴族的宮殿那般森嚴,風絲不透。

雲月明帶著帥雲霓一路飛檐走壁,很快便到了他們的目的地。

“叩叩——叩叩——叩叩叩”雲月明扣窗。

兩短一長的節奏。這是他們孩童時的暗號,雲月明也不確定平陽還能不能記住。

“叩叩” 窗內傳出回應。所幸,她還記得。

平陽在屋內打了個哈欠,聲音慵懶的囑咐一眾侍女她要小眠,叫她們退下。

可其中一侍女卻立刻反駁:“娘娘說了,這段時間異邦的大人物都為了公主而來,萬般囑咐都要我們時刻陪在公主身邊,不可有任何閃失。”

“她是個什麽東西?你又是個什麽東西?我現在不僅要你們全部退下,我醒來還要吃我昨日夢中所吃的西瓜餅,若是我醒來你們還站在這裏,端不上來。那你們自己去錦心那裏領罰吧。”

西瓜餅?帥雲霓聽著墻角,一邊腦補西瓜餅的樣子,這汁水多多的西瓜還能做餅?

眾侍女聽到錦心二字,全都嚇壞了,一個接一個撲通跪地,連同剛剛那個反駁平陽的也開始哆哆嗦嗦,“是......是。”

這一小風波結束,平陽這才遣散了所有人。放他扒在窗外的二人進了屋。

“小民參見公主。” 多年未見,平陽有些震驚,她以為這輩子都再見不到雲月明。

平陽扶他起身,朝他打趣:“我就說寄山哥哥怎麽一反常態要從窗戶進來,這麽多年,你的那些毛病還未改過來。”

雲月明一笑,想起之前雲寄山說公主的突變,如今看來她在宮裏確實出了事。不過她既未挑明,他更是不好多嘴,最後只道:“公主這麽多年也還是沒變啊,也還是如兒時那般嘴饞,總是想一些尋常人聞所未聞的罕見的菜譜來。”

平陽聽他打趣,神情突變,高高在上的一個人雙肩一垮,眉眼一耷拉,整個人就透出這深宮大院的寂寞來,苦笑道:“這快入冬的季節,哪有什麽西瓜,再說那玩意又怎麽做餅。我不過是想遣散那些不壞好心的人安插在我身邊的眼線罷了。多虧還有錦心替我管著,不然這王城怕是早就容不下我了。”

“公主用罌粟花喚我前來,可是有什麽發現?” 站在一旁的帥雲霓直截了當的將心中的困惑問出了口,也試圖轉移平陽此時傷心的情緒。

平陽看向一旁的帥雲霓,雖未見到雲寄山,卻也明白了雲寄山的心思。“沒錯,你們可曾聽聞皇帝近來身邊得了位新寵鸞嬪,這花便是我在她身邊發現的。”

“可公主想必也知道,這僅僅只是一株花,且這花和虞美人草花極其相似。” 帥雲霓盯著平陽的眼睛,一字一句刻意頓了頓。

“若我說這鸞嬪是林家的人呢?”公主聽懂了帥雲霓的言下意,有些欣慰。找帥雲霓幫她做事,可能是最好的方法了。

帥雲霓和雲月明聽到林家,互相看向彼此。

“看你們這並不震驚的模樣,想必心裏已經有了答案。這鸞嬪本叫阿鳶,是機緣巧遇通過林語柔結識進宮為我所用,可因她異邦女人及其有誘惑力的美貌,就算她在這宮裏一直戴著紗巾示人,可最後還是被皇帝看上了,極短的時間,就被封了鸞嬪。皇帝身邊的女人我從不關心,可這鸞嬪上位後,林家的權勢和皇帝的身體康健仿佛成了敵對關系,所以我便起了疑心。”平陽說這番話的時候,及其冷靜,整個人陷入到一種如迷惘沼澤的回憶中去。

“後來呢?”帥雲霓問,她看到平陽的樣子有些恍惚,距離她那奢華耀眼的生日會並沒有過去多久,當初的王城公主,天之驕子,如今像換了個人。

“後來我便派人跟著她,試圖找到一些線索,可她很聰明,不會信任身邊的任何一個人,做事謹慎滴水不漏,她在皇帝身邊短短數日,就全然贏得了他的信任。朝政上的事皇帝越來越偏信林相一人所言,我的婚嫁之事也是極快的提上了日程,而鸞嬪剛好是林家帶來的人,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她跟他們的關系。”

“你在宮裏發現的罌粟?”雲月明又想起那株花來。

平陽輕輕點頭,“我派人去跟蹤鸞嬪遲遲未有結果反倒被她將了一軍,如今我身邊的人除了錦心,其餘的人全都被她換成了她的人。罌粟花是我托住她,讓錦心在她寢宮後花園的地裏搜到的。”

“嘶——”帥雲霓聽到此,長吸一口氣,心裏的不好的念頭在逐漸擴大,“可你為什麽找了我?”

是啊,為什麽找了她呢?她現在根本無權無勢,在這王城裏的身份說破也就一個雲府的小妾,再確定一點也就是女教師。

“覆巢之下無完卵的道理這天下誰不知。若皇帝當真無能,那為何那些關於我的傳聞不能變成現實?”

雲月明倒吸一口涼氣,平陽有了謀逆之心!如今她將野心傾然吐露,想必早就有後後手了,不然他們如今不可能還安然站在這裏。

帥雲霓一個現代人,聽到平陽的話倒是不驚訝,歷史上女性上位又不是什麽罕見的事,那些冠給女性的汙名說到底,不過就是成王敗寇。“你想我做什麽?”她問。

平陽聽她如此平靜回答,倒是有些驚訝,不過也更加肯定了她自己當初看人的眼光。“你當真要幫我做事?跟我結盟?”

“公主殿下到底要做什麽呢?”雲月明搶在帥雲霓答應前插了一句。

“雲鼎山,我要你們二人進山幫我調查事情的真相。”

雲月明和帥雲霓看向彼此互換眼色,之前的線索跟平陽查找的出現了交叉點,那就是雲鼎山。

看來要解決目前眾多疑團,雲鼎山是唯一的突破口。

“實不相瞞,我們已經上過幾次雲鼎山了,可不管我們的人怎麽去,最後都是徒勞無功,根本找不到,走的那些路仿佛是有人刻意引導,上山,迷路,原地打轉,然後發現一條路,若沿著路走,就直接下山了。這不可能是一座自然山脈應該的走勢。”雲月明將之前派出去,卻無功而返的兄弟們的話講給平陽。

“若是我說我有辦法呢?”

“你說你就只要事情的真相?”帥雲霓有些不可置信,若她真的要上位,多的是辦法,何必弄這麽覆雜。

“是。”平陽肯定的點頭,“我可以給你們時間考慮,但是既然寄山哥哥沒來,我希望這件事就只能我們三個人知道。”

帥雲霓和雲月明對視了一眼,有些糊塗,全然不清楚平陽到底在計劃著什麽。

“成交。”

最後在雲月明猶豫之際,帥雲霓率先答應了平陽的請求。

最壞結果不過是死,如今的她也沒什麽時間了,如果離開不了,最後能幫雲家完成一件事也不算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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