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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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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抒意

其餘侍女見一向趾高氣揚的常喜第一次被雲將軍無視,都竊竊笑起來。

帥雲霓被他嗆的語噎。

雲寄山居高臨下,一臉嫌棄,“拿去。”

說著,他就把那張契約書扔給了帥雲霓。

帥雲霓倔脾氣,誰越說她不行,她就偏要行給他看。“將軍,按照我們之前的約定,你今後無......不能,再過問我的事。”

她本來想說無權,可又覺得這個詞好像太重,遂換成了不能。

“哼!” 雲寄山冷言冷語,轉頭離開。

勝敗乃兵家常事,他雲寄山願賭服輸。

小五跟常喜交換了眼色,亦步亦趨的跟上雲寄山。

常喜忐忑,雲寄山性子從小就要強,這下輸給女娘,輸給自己的小妾,不知道要發什麽脾氣......

小五倒是不解,這將軍不想讓雲娘外出從事經營,可為什麽在兩人比武中又要故意給雲娘放水?

今日他明明就看出了雲娘的漏洞,可卻還是不願意用最簡單粗暴的方法取得勝利,像是一點不在乎輸贏的樣子......

“小五,我讓你跟在帥雲霓身邊,她可有什麽異樣。” 雲寄山問。

常喜感到意外,她在他語氣裏沒有聽出一絲火氣,唯有平靜。

她有些納悶,眼前這個人真的還是她記憶裏的雲將軍嗎?

“回將軍的話,今日我一直跟在雲娘身邊,除了見了林語柔以外,她就是問了我一些新婚夜她落水的事,她也開始懷疑自己那晚落水是有人故意設計。”

雲寄山聽到小五的說法,眉頭一皺,問:“好了,我知道了。”

隨後,他又看了眼常喜,“母親去寺裏清修,留你在雲府自有她的用意,我這裏有小五已經夠了,你在母親回來前,就去雲娘院裏伺候吧。”

“將軍您怕常喜伺候不好您?” 常喜第一次看到要把自己趕去別的院的將軍,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說話間雙眼掛淚,嬌嬌欲哭。

“你這是做什麽,趕快起來。” 雲寄山給小五遞了眼色,叫他去扶她起來。

“你跟小五一起進雲府,年歲長久,我早就把你們當成是自己人,可常喜你是老夫人最喜歡的丫頭,今後雲府也定是會為你尋一門很好的親事,你在我院裏伺候,這不合適。”

“可是我......” 常喜有些急迫,想要說些什麽,可是小五扶她起來的手,在暗裏捏了捏她的手臂,搖搖頭,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是,常喜明白了,常喜這就去給雲娘請安。” 說完,她欠欠身,出門了。

雲寄山靜坐桌前,陷入沈思。

小五見常喜走遠,才悄身關門,淺淺喚了句,“將軍。”

“雲娘嫁來府裏一個月了,你有什麽看法?”

“回將軍的話,之前在給您的信中已經提到,雲娘失了一部分記憶,還有這兩日您也看到了雲娘一身功夫,除這兩樣,她在雲府並無出格舉動。只是......”

“只是什麽?”

小五想起昨日帥雲霓背地裏罵雲寄山的樣子,有些心悸,立馬搖搖頭,“沒什麽。只是我看雲娘好像連把林語柔和那蔡家公子也一並忘了的樣子,每次談及他們,我總覺得雲娘有一種陌生和疏遠。”

陌生和疏遠?雲寄山眉頭緊蹙,溺水真的可以讓一個人的記憶全失嗎?

靜思良久,今日思緒高低起伏過大,雲寄山有些疲憊,有些煩躁的捏了捏眉心。

“今日晚膳你幫我準備幾壇女兒紅吧。”

“可是將軍,您身上帶著的舊傷還沒完全好,老夫人囑咐了要忌口......”

小五言辭沒有往日那般輕快,沈穩的很。

“這裏已經再無旁人,你越界了,影五。” 雲寄山冷漠的擡眼,看著他,沒有絲毫感情,像是在看什麽死物。

小五對上雲寄山的眼睛,撲通一聲單膝跪地,雙手抱拳。

“還請將軍見諒!這是屬下的指責所在。老將軍逝世,我們影軍如今就只剩下我一人,我不敢辜負老將軍臨終所言,必以命守護將軍!”

雲寄山俯視著跪在地上請罪的他,有些恍惚。

小五已經很久沒有將他真實身份展露於自己面前。

當初父親在世,他們雲家軍在先帝的允許下成立了一只影軍隊,以不同的身份活在王城,雖只有五人,但是個個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成立之初衷本是為了能在亂世中保護皇家血脈,可後來這群人卻只認老將軍為其主,知道老將軍戰場失勢,全都紛紛擅離職崗趕去支援。

戰場刀劍無眼,最後活著回來的,也就只有小五,而他也是影子軍的老幺,影五......

三月入夜後還有些寒意,清冷的月光透過軒窗灑下光輝在小五身上。

可雲寄山只感到冰冷。

“將軍!莫要忘了老將軍的囑托!”

“......知道了,你下去吧。” 雲寄山有氣無力的回答。

“將軍,屬下有一事不解,還煩請將軍為我解惑。” 小五走到門口,像是想起了什麽,追問道。

“你也知道帥雲霓並非我對手,可她這個人受不得激將,我今日就是故意要輸給她,看看她到底在接近林語柔後,能查出些什麽來。若真能查到些什麽,也免去我們親自動手了。”

雲寄山只看他一眼,就猜到了小五心中所疑所想。

“如此就好。將軍切莫忘了自己肩上的重任,勿沾兒女私情!” 小五也是一楞,他問題還沒問出口,雲寄山就知道他想問什麽了。

難怪當年老將軍說自己兒子絕非表面看上去莽撞粗魯,倒是深谙察言觀色,城府極深。

才跟帥雲霓見面不過兩天,就已經摸清對方的習性,還能不動聲色的做戲,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小五離去後,雲寄山在房裏書桌前坐了許久。

他的院子在整個雲府的正中線,書桌又靠近窗戶,從三樓遠眺,可以窺見整個雲府。

只見整個雲府在月光的照耀下被蒙上了一層朦朧白紗,這棟先帝賜下的府邸,歷經年歲,只讓人感到沈悶厚重......

**

夢蝶園內,常喜請安後,帥雲霓食過晚膳。

她拿著那張契約,左看右看,左想右想,久久沒有簽字畫押。

她有個很多個因‘雖然’冒氣的狡辯的念頭,可最後還是只有一個但是——但是她現在很難再去做老師,教這些古人學習截拳道。

就算是想要盡快幫那個帥雲霓洗清冤屈,回到她正常的世界裏去,但她也不想違背自己當初那顆想要逃離截拳道的心。

可是!一想到雲寄山那挨了打還不屑,對她說她就這點能耐的樣子。

她帥雲霓心裏的那股怒火就沒辦法熄滅,她真的很不爽這個自大狂!

可煩什麽來什麽。

正當帥雲霓在心裏想著今後雲寄山不能再插手自己的事,準備能避開就避開的時候。

雲寄山又找上門來了。

只不過這一次來,他不是清醒得來,也不是生氣的來,而是酩酊大醉的來。

“哎呀,我怎麽走來這裏來了我。” 他搖搖晃晃走進來,自顧自的又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去,嘴裏含糊不清的嘟嘟囔囔。

只把在一旁坐著的帥雲霓給看的瞠目結舌。

“米事米事(沒事沒事),都系,都是我的,我的底盤(地盤)。” 他全程忽視帥雲霓,突然又躺了下去,拿起被子給自己蓋了起來。

“講話都講不清楚了,你到底喝了多少,餵!你別躺啊!” 帥雲霓本想吐槽這個跟平日見到截然不同的雲寄山,可見到他熟門熟路的躺了下去,她這下才慌了神。

忙跑過去拉扯他起來。“餵!你睡這裏叫我睡!哪裏啊!”

可雲寄山的塊頭要是喝了酒,那就是一塊巨石,帥雲霓那小身子骨再怎麽拉扯也都是白費力。

最後只白白跌坐在床邊喘大氣。

“小五呢?怎麽讓你一個人出門了。”

許是熟悉的名字,雲寄山突然睜眼,懵懵懂懂的盯著帥雲霓,右手食指突然放於帥雲霓的唇上。

“噓!”

可突然,他又發起脾氣來,“你能不能別吵吵,吵死了!吵死了!”

後又嘟嘴撒起嬌來,“雲娘你好壞,你真的好壞,娘親!你給我找了個什麽妻子啊!”

妻子?她不是他的妾嗎?這到底是喝了多少啊?

帥雲霓第一次見喝醉酒能喝成這樣的,這要是放現代,她真恨不得拿起手機把他這些醜態全部錄下來,第二天在他面前無限循環播放。

突然,他又靜下來,整個人趴在床上,把被子拉起來蒙住腦袋,然後慢慢露出自己的臉,眼裏含淚,有些委屈,“我真的好累......”

帥雲霓看他這個嬌樣,被嚇得倒吸一口氣。

這他爹的是將軍?叱咤風雲的,將軍?!

那些小說裏面的大將軍不都是年少有為,鮮衣怒馬,權傾朝野的嗎?

怎麽輪到她穿越,遇到的就是嘴賤暴躁,如今還酒後失態成孩童的將軍啊!帥雲霓有些無語。

都說酒後吐真言,帥雲霓看他跟個孩子似的撒嬌,學著雲老太的氣質一邊安撫一邊拉扯雲寄山:“好好好,寄山乖,咱們回自己院好嗎?我帶你去找小五好不好?”

雲寄山一把扯開帥雲霓的手,“雲娘你也壞!小五也壞!你們都壞!”

“我壞?我哪裏壞!” 帥雲霓聽他將自己壞話,有些不服氣。

雲寄山聽到她的問題,好像恢覆了些意識,慢慢起身,雙臂置於胸前,雙手平放在床上做支撐。

擡頭望著站在他面前的帥雲霓。

因為喝了酒,此時的雲寄山雙眸濕潤,雙頰盡紅,像小狗一般真誠懇切,“你不喜歡我啊......”

說完,又輕輕呼出了口氣,似是嘆息,又似是換氣。

一個堅硬的人,若在你面前軟成了似棉花糖一般遇水都能化的人,就像是能吹進旁人心室的電子羽毛,僅憑他的一呼一吸,便能控制羽毛飄進的那顆心,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直撓得人心癢癢,不得安寧......

“哎,你一點都不了解我” 雲寄山委屈囔囔的講,用手羞澀的絞弄著被子一角。

“可是我卻很了解你哦。” 他自說自話,“你喜歡吃甜食,嗯~我不喜歡,你還喜歡吃雞胸肉,這個我也喜歡,嘿嘿,你還喜歡......”

雲寄山一股腦的全部吐露,帥雲霓怔住。

想起了之前小五的話,原來他說雲寄山早就私下了解過自己,原來都是真的......

“雲寄山。” 她表情有些嚴肅,不知道眼前的這人到底是打的什麽主意。

對她態度忽冷忽熱,忽壞忽好,她不喜歡這種不清不楚的感覺,要是有問題就必須要搞清楚。

“你是不是喜歡我?” 她趁他喝醉,想套路試探他的真心。

“不喜歡!”雲寄山說的斬釘截鐵,“我才不會喜歡你帥雲霓!”

說完,砰的一聲就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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