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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環 怪物是永遠無法變成人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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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環 怪物是永遠無法變成人類的。

林溪到金那裏的時候, 青年正在和保鏢爭執。

“不帶你們這樣的!”他揮舞著胳膊,動作並不粗魯,也沒甚威脅。幾個保鏢和他隔了幾步距離, 像堵墻似得站在那裏, 沈默著, 就當沒看見。

直到林溪出現。

戴墨鏡的保鏢不裝聾瞎了,驚訝地轉頭:“林小姐。”

林溪涼薄地看了保鏢一眼。

那眼神看的保鏢心裏一驚。

他們都知道自己雇主對林小姐的過分在意。雖然說平常讓他們監視林小姐並事無巨細向他報告的命令很變態, 但誰都是打工人, 有錢人的腌臜他們管不著,多數都是拿錢辦事。

林溪也從未為難過他們,讓他們在後面跟著。

像今天這樣,把不爽擺在臉上, 還是頭一次。

“林溪!”金像看見了救星, “救命!他們連我洗澡都要盯著!”

實在是太可怕了!他本來以為,幾個人監視他進屋已經是極限, 他都做好早上開門看見身穿黑衣的保鏢坐在客廳沙發裏的準備了, 想不到他們竟然連浴室都要進!

美其名曰為了他的安全——難不成他在浴室還會自殺不成?!

他實在是受不了被幾個大漢盯著脫衣,揮舞著手臂讓他們走開。他沒發消息給林溪, 但不害怕鬧到克勞克那裏去, 畢竟這個世界上沒有這樣的待客之道,鬧大了也是克勞克理虧。

看見好友過來,他立馬委屈訴苦,話說出口了又開始後悔:要是和保鏢鬧得太難看,不會讓好友為難吧?

林溪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沒事。你那東西去浴室, 我來跟他們說。”

“哦,哦……”

林溪看著他進臥室拿東西,進了浴室, 順手將花灑打開,似乎在調試熱度。

任水嘩啦啦放著,林溪出了浴室,示意保鏢們出來聊。

到了樓下之後,保鏢才開口說道:“林小姐,我們也是照著命令行事……”

“是嗎?”林溪和煦地笑,“幹你們這行,應該也挺辛苦吧?”

保鏢拿不住她是什麽意思:“談不上辛苦,先生對我們挺好的,從不拖欠傭金,還有輪休。”

“那倒確實是個好差事。”林溪點點頭,伸手便是一拳。

保鏢的墨鏡被打飛,露出懵了的臉:“小、小姐?”

“他給你們買了保險。”林溪下手不重,只是讓保鏢臉上多了個青紫的痕跡,還正好是墨鏡能擋住的位置,“因公致殘有賠償。從十級到一 級金額不一樣——你想要幾級的?”

她笑吟吟的樣子不像在威脅,但保鏢不敢忽視。

因為剛才那下他沒反應過來。他明白,要是林溪想,這拳頭打中眼窩而不是顴骨,再加重幾分力道,他今天可能就得去醫院了。

而且要是說錯話,好像真的會被揍——她把浴室的花灑開那麽大,就是為了不讓上面那位客人聽見樓下的慘叫聲吧!

“您說笑了。”保鏢大腦狂轉,從地上撿起自己的墨鏡——墨鏡一只腿兒已經歪了,保鏢借著收拾的動作整理思路。

他是這些個保鏢的頭,如今他客客氣氣,別的幾個保鏢自然也更客氣,站在旁邊低頭不說話。

“滾。”林溪沒跟他客氣,“我已經跟你們老板說了,以後這裏不用你們看了。”

保鏢要的就是一個理由,聽到她這話之後裏面答應下來,招手帶著其他人走了。

左右這兩位都是老板,只不過一個大老板一個小老板,他們只是打工人,哪個都得罪不起。有了理由就上去匯報,讓大老板頭疼就行了。

臨走之前,保鏢偷偷看了一眼別墅。

他撤的這麽快還有一個理由。

剛才林溪笑的模樣,實在是太像他們雇主了。那股看了讓人遍體生寒的笑裏藏刀的勁兒,簡直一模一樣。難道這兩人真有血緣關系不成?

如果林溪知道他的想法,一定會惡心地打哆嗦。

送走保鏢,她又將屋子裏地毯式搜了一遍,將隱蔽角落裏隔著的竊聽器和監控器全扯了,這才脫了鞋,坐在樓上的沙發上。

金還沒洗完澡,浴室裏氤氳出來的濕氣直往客廳裏飄。林溪伸手將空調調高了兩度。

客廳的沙發背對著浴室,左側通向臥室,右側通向陽臺。

她向右邊側過臉。

上飛機的時候是早上,下了飛機天也還是亮的。他們幾乎是追著時差在飛。

剛來日本,是應該先好好睡一覺的。

不過,現在就算讓她睡,她恐怕也睡不著。

確定了自己要做什麽之後,焦慮反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烈焰灼心般升騰的興奮。

和九年前的興奮別無二致。

林溪知道這種狀態將一直持續,直到她的仇恨在覆仇的火光中得以彰顯。只有到那時,她飽受折磨的靈魂才能停止痛苦的痙攣,得到真正的安寧。

她望著遠處的天光,想從破敗的記憶深處描摹出幾分家鄉的面貌,然而怎麽想,腦海裏浮現的都是用別的地方的建築在腦海裏拼湊出來的、不倫不類的東西。

她覺得無趣,便收回了目光。

正巧這時金披了浴衣,趿拉著拖鞋從浴室裏出來。

剛吹過的頭發發尾還有點濕潤,藍色的眼睛圓圓地帶著笑,和林溪兩相比較下來,他倒成了看上去更年輕的那個。

“你怎麽來了啊。”他擦了擦頭發,“我還以為這幾天都見不到你。”

林溪的表情放松下來,一直抽痛的眉心難得舒緩。

“我跟他談了談條件,這段時間我把東西搬來你這裏畫畫。”她說,“你不是做了旅游攻略嗎?方便的話我們收拾東西去景點玩。”

金的眼睛瞪圓。

他做這個表情的時候更顯年輕了。身體雖然勁瘦,臉頰邊卻還殘留著點嬰兒肥。

就他這樣,實在看不出來他今年已經二十六歲,快要二十七了。

也怪周圍人都把他當小孩——無論是爸媽、哥哥還是林溪,都喜歡把他當小孩兒逗。實際上他對外還是挺成熟的,只在朋友和家人面前這樣。

“真的啊。”小孩兒開心了,“畫畫進度趕不上,不會被海怪說?”

他敏銳感覺到林溪有哪裏變了,變得和之前不太一樣。對他似乎更溫和了,比以前更愛笑,而且,也不再糾正他喊克勞克海怪了。

“不會。”林溪說,“我這是勞逸結合,他沒理由說我。”

“那就好。”金·博納爾一邊說著,一邊將窗簾拉開。

晃動的光斑落到林溪眼皮上,讓她忍不住瞇了瞇眼。

窗外樹影婆娑,正是下午陽光燦爛時。

.

畫畫的日子總是乏味且迅速。

時間很快進入八月。畫展的場地已經在布置,就在東大大學生院東側的藝術館裏。

林溪的導師就是大學生院的院長,叫安藤慧。這人過分年輕,而且給林溪一種詭異不適的感覺,就像另一個烏丸蓮耶站在她面前一樣。

林溪確認他不對勁的,是在聽說這位院長上任之後突然抽風,將長得好好的綠化帶全拔了,支了架子建了走廊,改種紫藤的時候。

紫藤花是烏丸蓮耶最喜歡的花。他港城的別墅就種了不少紫藤,一到春夏花就爬滿了支架。

林溪自己也喜歡紫藤,但一想到烏丸蓮耶和她喜歡同樣的東西,就感到一陣晦氣。

而且安藤慧上任的時候正好是她第一幅油畫被改過展覽不久後。對此她有些聯想,而從網上收集到的畫評資料也印證了這一點。

正面評論很多,但就像網購只看差評一樣,林溪也只看那些特別的評論。

她將差評分為好幾類,一類說她的畫看了叫人惡心,一類說她畫得不好,不知所謂,一類直接攻訐她這個人,說她神神秘秘,背靠資本,全是炒作。

林溪直接掠過後兩類,看第一類,發現這些人口中的惡心還真不是形容詞,他們看了畫惡心是真的惡心,有些人還去醫院看了。其中一個帖子特別有意思,是在學生藝術論壇上發的,是個求助帖。貼主說他看了畫之後心慌氣短,總做噩夢。

底下的評論建議他放松心情,貼主一開始還有評必回,後來回覆時間間隔逐漸變長,最後在帖子後面發了自己確診雙相的單子。

而類似的帖子有好幾個。

林溪知道烏丸蓮耶擅長在人的精神領域動手腳。她相信讓別人看畫是他的一種控制手段,但光是摧毀精神似乎沒什麽用。

想到安藤慧給她的和烏丸蓮耶相同的感覺,林溪覺得安藤慧應該也是受害者之一。

很快她又聯想到烏丸蓮耶的兩次假死。兩次都換了模樣,讓人聯想起分身術——不,奪舍。

林溪聯想到這裏是有原因的,《美人與寶藏》也有類似的情節。深海的海怪有擬人的能力,他殺了人之後會幻化成那人的模樣,替代掉那人的身份。更可怕的是,海怪可以割斷自己的觸手化為分身,同時操縱好幾具身體。

而故事的最後,身為女主角的克麗絲·溫亞德帶領主角小隊將海怪史明克失去了變形的能力,在它變成人的時候將他殺死,並且用科學家研發的藥劑把被海怪殺死的人全部覆活,用不符合邏輯的方式包了餃子。

讓林溪印象深刻的是克麗絲殺死史明克時說的臺詞:

【——“怪物是永遠無法變成人類的。無論怎麽偽裝,他都無法擁有人類的記憶、模擬人類的情感、和人類產生羈絆。那些記憶也好,感情也好,都會變成人類的錨點,讓他們越過洶湧的大海安然停泊。”】

錨。這裏也提到了這個字,真是巧啊。

回味整個劇情,最不合理的地方就是最後包了餃子。因為這個過於童話式的結局,克麗絲·溫亞德還被罵了——這位名演員在這部影片裏兼職導演。

但林溪總覺得整部電影都在暗示什麽。

她思考了一會兒,點開瀏覽器,搜索了克麗絲·溫亞德的所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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