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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奇跡 組織簡直就像篩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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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奇跡 組織簡直就像篩子一樣

男人站在陰影中, 用平靜的語調道破了潘趣隱藏的秘密。

但是潘趣真的想要隱藏嗎?安室透對此表示懷疑。

是她自己發消息讓他見hiro的,是她邀請自己去紅堡酒店破案的,是她主動暴露和林溪的關系, 才讓他註意到林溪身邊那個小女孩的——難道這些不是都在她的預料之中嗎?

那又為什麽在他順應她的期待, 一步步解開真相的時候, 要用這種驚訝的眼神看著他?

安室透受夠了潘趣搖擺不定的立場。

她一直在暗示自己,她對組織的立場並不絕對忠誠, 但是同樣的, 她似乎也覺得,自己對組織的立場同樣不忠誠。

在他和hiro一起臥底的那段時間,他們只表現出了恰到好處的搭檔關系,那為什麽潘趣會覺得, 見到真正的蘇格蘭會讓他開心?

除非她知道他們真正的關系。

這個想法從見到hiro的那一刻開始, 就如同懸在頭頂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一直折磨著安室透, 讓他非常焦慮。

平靜只是表面上的偽裝。實際上, 他很想直接用匕首頂著潘趣的咽喉,讓她踮起腳, 退無可退地抵在墻上, 只能仰著脖子,在他的威脅下說出心裏的真實想法……

而不是一直高高掛起,把所有人都當成游戲。

林溪怔了一下。

她總覺得安室透剛才身上有一種讓她寒毛直豎的氣息。

有點像殺氣,但比那更怪……林溪說不上來是什麽,只是本能地覺得有點危險。

“現在你已經知道了我做的事情。”斟酌了一下語氣, 她開口說道,“你要向BOSS告發我嗎?”

代號成員都有BOSS的郵箱。

安室透也有。

如果他想的話,現在就可以將潘趣做的事情發給那位大人, 附上詳細的證據,他肯定能在組織裏爬的更高。

“你得先讓我知道你的目的。”安室透慢慢走近林溪,“我是個情報商人,對於情報商人來說,什麽東西都可以交易,什麽事情都可以商量。”

“我現在對你為什麽要怎麽做更感興趣。或者,你給我一些具有說服力的情報,讓我考慮不要把你背叛組織的事情上報?”

“替背叛者隱瞞,與叛徒同罪。”林溪直指問題核心,“就算你把這美化成交易,只要你沒有第一時間告訴琴酒,我做的事情暴露,你都會被他懷疑的。”

“這種情況下,你確定不向組織告發我?”

現在他們的距離已經足夠近了,略微超出社交距離的範疇。安室透可以看見卷曲的睫毛在顫動。

潘趣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但是心情絕不平靜。

安室透感覺,從剛才開始潘趣問的問題就像是檢驗他有沒有資格進入地獄之門的守門三頭犬。

答對了,他們才有坦誠相對的可能;答錯了,這人恐怕又要恢覆之前糊弄他的狀態。

“告訴我答案,我就不會。”他沒有多少猶豫,即使他知道這樣的回答會給自己留下多大的把柄。

他只是被困擾太久了。

現在,他們也算是互有把柄了。

林溪倏地笑了:“好奇心害死貓啊,波本。就不怕有天被我牽連,被組織當成叛徒處理掉?”

“別說廢話。”安室透直接打斷她,“被組織發現,你肯定比我先死。”

他藍灰色的眼睛沈沈地自上而下地俯視林溪,看上去頗為壓迫感。

林溪舔了舔嘴唇。

“蘇格蘭是日本公安警察。你知道的吧?在他的身份暴露之後,組織在內網發了他的紅色通緝令,整個日本的成員都在找他。”

“但我不是在那個時候知道的。我早就知道他是臥底了。我知道日本公安那裏有一張世界臥底名單,恕我直言,他們的防火墻對我來說就和紙做的沒什麽兩樣,捅破了我還能順便幫忙加固一下——沒有守住秘密的能力,就不要留下任何記錄,日本公安顯然不懂這一點。”

安室透的瞳孔控制不住地收縮了一下。

世界臥底名單確實存在。那算是具有公證性質的名單,各個官方組織裏都有,是為了在邪惡組織最終覆滅的時候,為臥底們脫罪的證言之一。

但那絕對是機密中的機密——和他所在的“零”組是一個級別的機密。

如果連那種級別的防護對潘趣來說都是輕易進出的玩具,那他的身份恐怕也——

紅發少女此刻仰起頭,虎牙淺淺地露出尖尖:“蘇格蘭是日本公安警察,黑麥是FBI,波本,你是也是公安,不過和蘇格蘭不屬於同一個機構——他是警視廳的,你是警察廳的。”

“你覺得我會不清楚手底下人的來歷?說來也好笑,你們三個是因為訓練營裏的成績太好,才被琴酒指派給我的——估計他也想不到,你們三個人都是臥底吧。”

“組織簡直就像篩子一樣,被臥底和二五仔侵蝕得到處都是孔洞——”

安室透控制不住,伸手抓住林溪的衣領:“你早就知道?你一直都知道,你——”

“——我為什麽不上報組織?”林溪被抓住,依舊笑吟吟:“為什麽啊?你們三個人多可愛啊,既可愛又能幹,你們幫組織完成了多少任務、殺了多少人,解決了多少難題啊?”

“原先最能幹的可不是你,是黑麥啊。可惜,他不應該把主意打到琴酒身上的——他居然想活捉琴酒,呵呵……這種事情可就太過了,我不能允許哦。”

“所以他也不在這裏了。在這裏的只有你,波本,雙面間諜,情報組王牌,組織的勞模……咳咳……”

手移到了她的脖頸。

這個姿勢很難受。

但是林溪毫不在意。像安室透這麽理智的人,在著急的情況下被迫撕下從容的面具,簡直就像被欺負狠了又不知道怎麽辦的小孩,只能用這種最幼稚的方式報覆回來似得,他越是著急,林溪就越是不急。

“你一直在利用我……”

安室透想起曾經從潘趣那裏拿到的任務,有一些是恰好能通過公安的力量幫助完成的,而拿到的情報,又有一些恰好避開了關鍵信息……

“你不是也在利用我?大家都是成年人,這叫等價交換,波本。”

手收緊了一些。

林溪難受地嗆咳了一聲。

她覺得自己的脖子肯定被掐出印子了。

變身能消掉印子嗎?林溪不知道。

她盯著安室透的眼睛,繼續加上一把火:“你應該感謝我啊。你和蘇格蘭的公民信息雖然在畢業之後就從警校註銷了,但是對有心的人來說,註銷之後反而會變得更顯眼。”

“你們關系很好吧?我看蘇格蘭還有個在當警察的哥哥……呃,稍微、松開點,我快喘不過氣來了,波本……”

手松開了。

林溪呼出一口氣,揚起一個安撫的笑。

“我沒有威脅你的意思,要是我想威脅你,我早就這麽做了。”

“我知道。”安室透咬牙,“我知道……”

他知道潘趣沒有在威脅。

在他們的關系中,潘趣始終是主導的那一方,就只有在剛才,他道出APTX4869的藥效、讓潘趣小小驚訝了一下的時候,那時候他才稍微占了些上風。

威脅是處在弱小或平等地位的人才會做的事情。

強大的人提出要求,這不叫威脅,這叫施舍。

安室透只是想,原來從一開始潛入的時候,他所做的所有的事情都已經註定是無用功了……

那些花心思破壞掉的組織任務,只是為了讓他更有動力幹活施舍的一些甜頭。

那他做的一切究竟有什麽意義?

五年來,面對自己的事業,安室透頭一次陷入虛無主義的漩渦。

看著安室透的表情逐漸崩壞,林溪甚至有點同情他了。她反過來安慰他:“沒關系的,就算沒有我,你也能成為一個特別好的臥底……你一直裝的很成功,組織裏根本沒有人懷疑你。”

安室透冷笑:“裝的很好,然後呢?我真的威脅到組織的時候,就是我身份暴露的那天,對吧?”

太可悲了,這麽長時間,都在被這人耍的團團轉。

林溪舉手投降。

她如願以償地見到了安室透破防的表情,惡趣味得到滿足,現在滿心都是先把人安撫下來:“不會的不會的,你不是也有我的把柄在手嗎?我不會妨礙你的,我只是對公安扳倒組織的想法持悲觀態度。”

安室透喘了口氣,壓抑住翻騰的情緒,啞著嗓子說:“把柄……你真的有把柄在我手上嗎?一旦身份暴露,誰會相信我說的話?”

他看著少女。少女還是一副無辜的表情。

但是安室透再也不會認錯——這人的軀殼裏裝著的是無情的惡鬼,臉上的表情皆出自讓人放松警惕的偽裝。

但是,只有一件事情,安室透即使落到滿盤皆輸的地步也要知道——

“你為什麽要救蘇格蘭?”他咬牙問,“難道他的表現比我好嗎?”

“你覺得你可以像利用我一樣,利用他,讓他在什麽也不知道的情況下為組織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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