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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死亡游戲 請叫我雷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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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死亡游戲 請叫我雷鋒。

“啊?”淺山梨香呆了一下, “被、被毒死的嗎?”

其實她早就想問來著,但是,空谷陽一直在對他們不停的提問, 然後又很快行動起來, 帶著他們來到了丘山匠這裏, 她根本沒機會詢問。

她原先想的是,空谷陽可能是狼人, 而那位可憐的夫人無意中發現了他的身份, 於是,當然,她死掉了——為了活下去而殺死愛人是合理的動機,雖然她永遠不會對阿心這麽做。

她總覺得……這個人, 前幾天表現得很愛那位夫人, 但在她死去之後,他看上去倒也沒有那麽在意。

水谷夫人真可憐。

“嗯。她是被女巫殺死的。”安室透說, 似乎不願意多談, 重新把話題轉移到丘山匠身上:

“兇手被丘山先生揮舞的凳子擊中了,但沒有喪失行動能力。丘山先生依舊處在危機之中。”

“於是, 他跑到了書架旁, 把書拿出來,朝著兇手扔了過去。”安室透走到書架旁邊,指向空了一層的書架,“這可能起到了一些效果,但不多——因為丘山先生又中了一刀。這一刀劃破了他的臉頰, 幾乎把他的左耳割掉,血濺到了上面兩層書架上。”

兩人的視線跟著安室透的手指上移,看見了精裝書上留下的血。

那血已經凝固, 黏在書脊上,像獵奇的裝飾品。

“這一刀割斷了丘山先生面具的彈性繩,他的面具掛在他右耳上,搖搖欲墜。”

“見阻擋不了兇手,丘山先生又往自己的右手邊跑。第三刀劈在了他的右邊肩胛骨上,從斜上方往下劈砍,傷口很深,血順著他破爛的襯衫滴下來,在這裏的地毯上留下了血液和腳印。”

“我想,這個時候,丘山先生在剛開始的流血和爆發後,已經漸漸開始感到體力不止了。請註意,兇手進來的時候並沒有關門。丘山先生知道這一點,所以這個時候他在往門的方向跑。”

“但是,他很不幸。逃跑的時候,他不小心被靠近門口的衣架腳絆倒了。他摔倒在地上,這是他膝蓋淤青的原因。”

“兇手抓住機會,把匕首刺進了他的後腰。面具也徹底掉了下來。”

安室透撿起地上的白色面具。

“然後他做了什麽呢?”他將面具舉起來,透過面具眼睛處的孔洞凝視著玄關處爬行的痕跡和大塊的血跡,以及上面明顯的兩枚腳印。

“兇手拔出了匕首,越過正在掙紮的丘山先生,把門關上了。”

“現在他完全不著急了,因為他知道丘山先生已經沒有力氣掙紮、任人宰割了。腰部的傷是丘山先生最致命的傷口,在拔出匕首後,他很快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然後,他一瘸一拐地走向丘山先生,把他拖到了他現在那個位置,讓他臉朝上,給他的心臟補了最後一刀。”

“一瘸一拐?”淺山梨香看著他。

腳步聲從門外響起。

一聲輕,一聲淺。

“是啊,一瘸一拐……”安室透將面具擡起來,與門外緩緩走來的津川秀治的身影重疊。

透過蒼白的面具,他與津川秀治對視。

旁邊的淺山梨香聽著漸進的腳步聲,慢慢瞪大了眼睛。

“啊,難道說,丘山先生是、是……你殺的嗎?”

這句話她是對著津川秀治說的。

“顯然。”安室透說。

草川涼介以一種“哇哦,沒看出來”的眼神望著津川秀治:“怎麽,你也有仇要報?”

“哦,天哪。”耳麥裏的林溪說,“他們肯定很有共同語言。”

安室透額頭青筋暴起:

用屁股想也知道,津川秀治殺死丘山匠肯定很潘趣有關系。

“我要聲明,殺丘山匠完全是他自己的主意,跟我沒有關系。”林溪猜到安室透在想什麽,反駁道:“我只會讓別人說實話,我可沒有催眠的能力。”

安室透:說話怎麽不喘氣了?到達目的地了嗎?

林溪:“快了。只是有個壞消息。”

安室透:?

林溪:“我看見死掉的月江和美和月江楓了。剛才月江楓的屍體就在我的臂彎裏。現在月江家族是真的群龍無首了。”

安室透:糟糕的消息。以及,為什麽你要抱著月江楓的屍體?

林溪:“哦,因為他死在過道上,擋著我的路了。我得把他挪開。”

安室透嘆了口氣,開口:“不好的消息總是很多。”

淺山梨香深以為然:“是啊。誰能想到兇手是這位先生呢?”

津川秀治擡起頭,充滿血絲的眼睛看著安室透,對於其他人的話,他一概沒有回:“丘山匠,我殺的。水谷小百合,不是我殺的。”

“我知道不是你殺的。”安室透將白色的面具輕輕擱在丘山匠臉上。

“是,女巫。”津川秀治還在說,他似乎生怕被人以為是他殺死了水谷小百合,“水谷小百合是女巫。”

淺山梨香再次瞪大了眼睛:“什麽?水谷夫人不是被女巫殺死的嗎?而、而且,她不是預言家嗎?她怎麽會是女巫?”

草川涼介若有所思。

“預言家,我。”津川秀治頓了一下之後說道:“我,津川秀治。”

“你才是預言家?”淺山梨香捂住腦袋,“所以水谷夫人一直在騙我們?為什麽她要假扮預言家,她不擔心真正的預言家跳出來,揭穿她,把她淘汰掉嗎?”

草川涼介哼了一聲:“我看她根本沒想活吧。”

淺山梨香對他投以疑惑的目光。

“這裏只有你被蒙在鼓裏,傻孩子。”草川涼介憐憫地看著淺山梨香,“動動你的腦袋好好想想,這個世界上只有愛才能讓一個人自願付出自己的生命。”

“我們可憐的水谷夫人肯定在第一天就知道了空谷陽的身份。”

“你是狼人,對嗎?”草川涼介抱胸,“她為了保護你,先是假扮預言家,又在昨天夜裏自願服毒自殺……作為活下來的那個,你現在感覺如何?”

“他腦洞真大……”耳麥裏,林溪吐槽道,“波本,再拖延一會兒,我快找到中控室了。”

“可、可是,”淺山梨香懵懵的腦袋裏抓住了一些思路:“第一天白天的時候,水谷夫人就宣稱她是預言家了啊……那時候,我們還都沒有單獨行動的機會,她是怎麽知道安室先生是狼人的?”

草川涼介嗤笑一聲:“拜托,他們兩個座位排在一次,彼此直接挨得那麽近,想要傳遞消息還不簡單?我有好幾次都看見他們在桌子底下手拉著手,手指寫寫劃劃的交流信息呢。”

安室透:……

草川涼介指出他是狼人他的內心都毫無波瀾,現在倒是有點紅溫了。

敢情都被別人看見了啊?!

林溪恍然大悟:“我就說他看我的眼神怎麽那麽怪。”

“你也是。”草川涼介轉頭開始輸出淺山梨香,“你該不會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吧?”

“……啊?”淺山梨香呆楞,“我、我……”

“你是狼人吧?”草川涼介搖搖頭,“你一直用充滿恨意的眼神看著你母親。呵,我對那種眼神可太熟悉了。前天你沒機會殺她,因為女巫有解藥。但昨天晚上,她還是死了。”

“拜托,我說過什麽來著?這局游戲充滿‘愛恨情仇’……現在看來,果真如此啊。”

“狼人放著跳出來的預言家不殺,卻刀了淺山慧。我今天早上看見她沒出現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狼人了。”

“我真不理解了,一個上辻心……有必要嗎?”

“你懂什麽?!”淺山梨香本來一直垂頭聽著,現在卻突然擡起頭,眼圈已經紅了:“阿心是不一樣的——”

“——所以我才說,你才是這裏面最可憐的那個。”草川涼介打斷她,“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我快找到了,我已經看見房間了——”耳麥裏的林溪說。

“好了,好了。”安室透開始打圓場,“讓我們坐下來好好談,好嗎?”

津川秀治聽懂了這一句,不合時宜地回道:“血,沙發,小心。”

安室透迅速看了一眼染上了鮮血的沙發,向津川秀治回以無奈的笑:“謝謝你的提醒,我會註意不把自己的衣服弄臟的。”

明明在兇殺現場,卻有種誤入幼兒園的錯覺呢。

不,也許是幼兒園和精神病院的組合。

“誰要跟你們好好談?”草川涼介冷笑一聲,“兩個狼人和兩個人類,有什麽談的必要嗎?”

“那只是我們的游戲身份。”安室透微笑道,“而現在,游戲已經結束了。”

“是嗎?我可不這麽認為。”草川涼介拿出槍,上了膛,對準安室透,“獵人的槍還在我手裏呢。”

然而迎接他的同樣是黑洞洞的槍口,以及安室透那雙無感情的灰藍色眼睛:“你是說那支只有一發子彈的手槍?”

“你、你什麽時候……”

草川涼介震驚。

“我當然有槍。你們都能把匕首帶進來,我為什麽不能帶著槍進來?”安室透平靜地反問。

“是我給你保管的那把槍?”林溪吐槽道,“我一直覺得那種型號後坐力太強……波本,你現在好像個大反派。”

安室透的青筋冒起:“閉嘴……”

這個家夥用通訊器說話,在他耳朵裏簡直像是畫外音,總是打斷他的思考。

“哈?閉嘴?你以為我怕你嗎?”草川涼介拿著槍,“我已經報了仇,我的妻子在我死之後可以得到一大筆保險錢款。我已經無牽無掛了……”

“所以,你在來之前就知道這一切會發生。”安室透舉著槍不為所動,“知道這裏會有很多人死去,也知道自己有可能會死,所以你在來之前給你妻子買了巨額保險。順帶一提,剛才那聲閉嘴不是跟你說的。”

旁邊的淺山梨香捂住了嘴巴,退後了幾步。

“也不是你。”安室透轉頭對淺山梨香很快又轉了回來。

草川涼介:“我……”

“有人給你透露了富原太郎的信息,告訴你他會來參加這場拍賣會。你渴望覆仇,當然會抓住一切可能的機會。於是你答應了和他合作。”

“他答應了給你武器。當然,他確實給了,他給你了一個獵人的身份,並把槍放在了你的——我猜是衣櫃——裏,對吧?”

“那麽,代價是什麽呢?”安室透凝視著草川涼介,“他要求你做什麽呢?”

草川涼介盯著槍口,突然笑了:“你猜?”

“哈哈哈,空谷陽先生,你真讓我刮目相看。你也有來到這裏的目的吧?可憐的水谷小百合,她是不是完全被你利用了?哦不……也許她知道。”

“畢竟愛就是心甘情願被利用啊。”

“但是很遺憾,空谷先生。”草川涼介的槍舉的更高了,對準安室透的頭,“你的死亡,是我們合作的條件之一。”

“空谷陽又做了什麽?”安室透嗓音平淡地追問,“為什麽他也在覆仇計劃中?”

“我怎麽知道?他又不會什麽都跟我說。”草川涼介聳了聳肩,“不過我大概能猜到。”

“因為你擁有了他無法得到的東西啊,空谷陽……永遠無法得到。那會讓他嫉妒得發狂的。”

安室透挑起眉毛。

“……你該不會是在說,愛情?”

“是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淺山梨香感覺草川涼介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你覺得你的子彈能快過我的嗎?”安室透說。

草川涼介:“誰知道呢。我可以賭。”

安室透:“他給你的任務應該不止殺死我吧。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被分到A組十個人裏面,除了他自己和你,其餘八個人都是他的覆仇對象吧。”

就像安室透曾和林溪討論過的那樣,死亡游戲的分組並不是隨機的。A組是幾個組裏最特殊的那個,上辻心將想殺的人都集中在A組裏,又和草川涼介做交易,讓他將自己投出去,又將草川涼介作為控制局面的棋子與眼睛留在那裏。

剩下的人,水谷小百合、淺山一家、富原太郎、丘山匠乃至津川秀治……在上辻心的計劃裏,他們都得死。

“殺了我,剩下兩個人怎麽辦?你不怕完不成他的任務?”安室透說。

草川涼介又笑了:“至少我盡力了。”

“永別了,空谷先生。”

他的手指就要扣下扳機。

就在安室透握槍的手下移,準備擊穿他拿著槍的手腕時,響亮的聲音從走廊上傳來。

確切地說,是從走廊天花板上的揚聲器裏傳來。

“孩子們,別激動。我們沒必要弄得這麽劍拔弩張嗎?”那聲音清亮嫵媚,尾音上翹,像一把小小鉤子。

聽見這個聲音,呆立在門口津川秀治渾身一抖,似乎回憶起了十分可怕的東西。

聲音同步地從安室透的耳朵裏傳來。他用空閑的那只手揉了揉耳朵。

“水谷小百合?”草川涼介驚疑不定地說。

他們都認出了聲音的主人。

“哦,天哪。”淺山梨香今天第N次震驚,“所以,水谷夫人其實沒有死?那,空、空谷先生為什麽要說她死了……難道……”

“當然是演戲啦,傻姑娘。”林溪嘆息,“可惜了我找來的演員,白白挨了兩頓捶。還好我及時找到中控室了,不然有人就要倒黴了。”

安室透知道林溪是在說草川涼介,但草川涼介卻不這麽認為——他認為林溪說的是安室透:“中控室?水谷小百合,你到底在哪裏?難道你要違反游戲規則嗎——啊!”

趁著他分神的間隙,安室透面無表情地出手,將他的槍奪了下來。

“說完了。已經違反了。”中控室內,林溪嘴上叼著手電筒,飛速操作著面前的控制臺和電腦,“抱歉啊,所謂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

“游戲已經結束了。”她的十指飛快地動作著,在屏幕上調出整個地下建築的地圖,上面有無數小點閃爍著,她按下最後一個回車鍵,“別再想什麽‘死亡游戲’了。手環已經被我全解開了,炸彈也全部停止了。你們要是還有什麽愛恨情仇的話,在離開這裏之後,留著去警局調解一下吧?”

“嗯,我知道淺山小姐想殺草川先生,因為他給你男朋友投了致命一票,嗯,但你先別想,想了你也打不過他;草川先生想殺空谷陽?算了吧,你仇也報了,還賣什麽命呢;津川先生,你也悠著點吧,丘山匠已經死了,乖乖站著,不要添亂了,好嗎?”

一時間沒有人動作。

良久,房間裏才響起淺山梨香困惑的聲音:“手環可以解開了?”

她的手摸上手環,哢噠的一聲,果然很輕松地就脫了下來。

就這樣?

事情解決了?

她活下來了,不需要再殺人了?

不,她還是想要報仇:“可、可是……”

“殺人也是需要技巧的。”透過揚聲器傳來的聲音有點失真,“淺山小姐,你不是當殺手的料。”

“你只是個普通人。普通人需要被保護。他們適合平凡的生活,遠離鮮血和硝煙,從親密關系中交換情緒價值。”

“我建議你出去之後來一場旅行,放松一下——嗯,在你父母的葬禮之後。”

淺山梨香低下頭。

水谷小百合的語調平淡,像在陳述事實,淺山梨香卻莫名有種她在安慰自己的感覺。

“那,那些死去的人呢?”她輕聲問,“我已經……洗不幹凈我的手了。”

“那就去救人吧。”林溪說。

淺山梨香:“欸?”

“去救人吧。”林溪重覆道,“你忘了你有很多錢嗎?你能救的人絕對比你能殺的人多的多。”

“術業有專攻。普通人就該好好生活,別扯上什麽覆仇和愛,這裏可是柯學世界,扯上這些準沒好事。”

“柯學”兩個字只有林溪自己能聽見。其他人聽見的是雜音。

淺山梨香:“……我知道了。謝謝你,水谷夫人。”

林溪:“不用謝。請叫我雷鋒。”

淺山梨香茫然地重覆了一遍這個奇怪的名字:“謝謝你,呃,雷、雷鋒。”

林溪:……

我只是玩梗,不用真的叫我雷鋒啊!

安室透在旁邊聽著林溪話療,心情有點覆雜。

有一種殺手勸人從良的感覺。

一想到說這些話的人是殺人就像殺魚一樣的組織核心成員,他渾身起雞皮疙瘩。

偏偏潘趣還聽上去真情實意。

他不動聲色地抖掉雞皮疙瘩:“你找到幕後那位了嗎?”

“沒有。”林溪摸了摸控制臺上的咖啡杯,“他人不在這裏,但是剛走不久,杯子還是溫的。”

“真可惜,他的覆仇計劃要到此為止了。”

“——是嗎?”

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銳利的殺意從背後傳來。

林溪拿著手電筒,慢慢轉過身。

“說曹操曹操到啊。”她說,身上帶著和上辻心不相上下的殺意,相當愉悅地笑了起來:“浪費了我這麽長時間,準備好怎麽死了嗎?”

整整兩天,被困在這個鬼地方,沒法聯系外界……

她家小朋友肯定在擔心她。

導致她晚回家的罪魁禍首……給她受死吧!

上辻心瞇起眼睛,覺得水谷小百合和他以前見到的時候不一樣了。

雖然臉還是那張臉,但是就是變了——有一種危險的氣質在她身上若隱若現,好像那具高挑纖細的身體裏住著一只野獸,隨時準備撲上來撕咬獵物。

難道是愛情讓她改變了?可笑……

他手上握著槍,冷笑著說:“死?那是你的戲份。”

“你是不是以為,摘掉了手環就萬事大吉了?”

“我會讓你跪下來求我的,水谷小百合。”他陰狠的眼神在林溪臉上轉了一圈,“我發誓。”

他的聲音一字不漏地通過收音器傳到了草川涼介幾人的耳中。

聽見這聲音的淺山梨香擡起頭,困惑地說:“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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