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電車難題 果味炸彈

關燈
第150章 電車難題 果味炸彈

傑茜用震驚和怨憤的眼神盯著林溪, 但受註目禮的少女似乎並不在意。

她很自覺地端起了傑克放在地上的碗,歪著頭問男人:“先生,不和我一起共進午餐嗎?”

相當自然的一個邀請, 放在被綁架過來的受害者和殺人犯身上實在有些不合時宜。不過誰在意呢——這個地方除了傑茜, 其他人都不算是正常人。

不過傑克還是拒絕了她:“我已經吃過了, 你吃吧。需要我幫忙嗎?”

林溪看了一眼湯裏的碎菜葉和不知道是什麽物種的肉,努力忽略它的腥味, 將湯碗舉至嘴邊:“呃, 不用了。”

她仰頭,將碗舉起來。

她模擬出咕咚咕咚喝湯的樣子,喉嚨不斷滾動,碗裏的湯也不斷減少, 實際上則是偷偷將湯一點一點的扔到系統空間中去了。

幸虧碗足夠大, 能將她的下半張臉擋住。

她這種對於美食有所追求的人,可忍受不了吃這種東西。說真的, 那肉該不會是老鼠肉吧?

畢竟這個“開膛手”傑克, 在金的側寫裏,屬於那種沒有工作的無業游民, 而且並不富裕——林溪很懷疑他是否能買到像樣的食材。

她將可疑的食物轉移到系統空間中, 放下湯碗,裝作回味地舔了舔嘴巴:“多謝款待。”

傑克拿走她的碗,看了一眼乖巧地將手背在身後的林溪,竟也沒再將她捆起來,而是告訴了她馬桶和廚房的位置, 就任由她自由活動了。

“在這個地下室裏,小姐,你可以隨便待在哪裏。”傑克說道。

“但是不能碰到臺階。”說到這裏, 他的語氣有些陰冷:“要是讓我聽見一點動靜,我就……”

林溪睜大眼睛看著他。

“……我就把你重新綁起來。”

傑克最後說道。

很快林溪就知道為什麽傑克會這麽說了。

因為從地下室上到樓上的那一處臺階,和整個地下室堅固的石質結構不同,它是用廢舊的金屬和鐵皮制成的。

如今因為潮濕的空氣,鐵皮已然腐朽,人腳甫一踩在上面,便發出不詳的、叫人牙酸的“吱呀吱呀”聲。

這麽大的聲音,就算身在樓上、隔著一道木板,也清晰可聞。

難怪他會這麽放心地將自己放在這裏,林溪摸了摸下巴,要是換做普通人被抓,還真不好跑。

好在她不是普通人。

她看了正盯著她看的傑茜一眼,將食指抵在嘴唇上,朝著她噓了一聲,然後走向了鐵門後的廚房。

鐵門倒也吱呀吱呀,不過沒樓梯的動靜那麽驚天動地。

開了門,林溪鼻翼翕動,聞見了一股濃郁的屍臭味。

她走向水池,並不意外地在案板旁發現了一只已經開始腐爛的死老鼠。

水池上的水龍頭還在不停地滴著水。秉持著保護資源、節水環保的理念,林溪伸出手,想要將水龍頭擰緊,卻發現這水龍頭本身就有些損壞,她越是擰滴的水反而更多,於是便放棄了。

她的手指一一拂過廚房石桌上擺放的案板、抹布和菜刀,若無其事的無視掉被剝了皮的老鼠屍體,將菜刀拎起來掂了掂,用指腹按了按一下菜刀鋒,測試了一下它的鋒利程度——很鈍的一把刀。

她走到水池邊上,將池子裏的塞子拔出來,擰開水龍頭洗了洗手,註視著流水順著水池下接著的管子流到地上的鋁桶中。

她看見了瓷制的水池邊上有幾道臟汙的血跡。

已經氧化掉了,似乎是誰蹭上去的。水池上的瓷磚片邊邊角角已經開裂脫落了,露出了底下的水泥質地。林溪在瓷片脫落之後裸露出來的水泥表面上看見了幾道泛白的劃痕。

她回想了一下之前在外面的房間裏看見的傑茜。她身上裸露出來的肌膚並沒有受傷的痕跡,卻在一開始林溪詢問她“聲音太大會被揍嗎”時撒了謊。

金曾經跟她說過,“開膛手”尋找目標女性是為了將她們當成“祭品”,完成儀式。這儀式很可能和“開膛手”本身的願望有關,鑒於他所選中作為目標的女性都呈現出相似的特質——亞裔,黑發,稍淺的黑色或褐色眼睛,身材苗條——他的願望就很可能與去世的親人有關,而上述特征大概率和他的親人特征一致。

換句話說,“開膛手”傑克選擇的那些女孩,都和他去世的親人長相相仿。

面對和已故親人相似的面容,就算殘忍如他,也多多少少會產生移情,不會對這些女孩進行過分的體罰。

但如果是這樣,如果被抓來的女孩僅僅是被放在地下室關押著,即使過去了三天,傑茜也不會產生那麽嚴重的斯德哥爾摩。(註一)

如果不是直接施加在□□之上的疼痛,而是窒息與恐懼呢?

林溪的指甲撓上水泥的部分,劃出一道白色的痕跡。

這痕跡和池子上原先留下的同出一轍。

是指甲刮撓的痕跡。

林溪站在水池邊上,腦海裏似乎已經浮現出了一幅畫面:

毛發淺黃、高大削瘦的男人抓住女孩的頭發,將踉踉蹌蹌的女孩拉進屋子中。女孩試圖讓自己保持平衡,卻在頭頂強大的蠻力下無法成功。

男人將她拉進水池旁,粗暴地將她的頭按進水池中,將水龍頭打開,冰冷的水便順著水龍頭傾瀉而出,將水池逐漸灌滿。

這個過程可能相當漫長。女孩的頭沒直接浸到水裏,尚有餘力掙紮,趁著男人一時不備,手臂揮舞,留到半長的指甲可能劃傷了男人。

傑克頓了一下,嘆了口氣,將女孩重新控制住,看著水逐漸漫過她的眼睛、鼻子和耳朵;看著她的指甲劃在水池的瓷磚上,將本就開裂脫落的的瓷磚抓掉,在深灰色的水泥留下幾道淺白的劃痕,手指腹也在掙紮中擦破,一些血跡被留在了瓷磚上。

——也許應該將你們的手綁起來。

男人說道。

於是,在懲罰完女孩之後,男人找來了麻繩,將女孩們的手綁在了背後。

然後在昨天,男人再次將那個女孩拉進廚房,將女孩的頭浸入水池。

只是這次沒有他沒有再給女孩維系生命的氧氣。

直到少女停止掙紮,失去了生命跡象,男人才舒了口氣,將她拎起來,細致地將她的儀容整理好。

然後再將她的屍體帶到昨天晚上的案發現場,刨心挖肺,掛在女聖象上……

林溪將手指收回。

她在腦海中大致還原出了昨天晚上的死者的死亡現場。

她將掉落在水池邊上的瓷磚碎片撿起,仔細地對比著碎片的形狀,將它重新拼了起來。

然後越過水池,繼續向“廚房”深處走去。

這個地窖內部空間比林溪想象中的要大。

而且越往裏走,外面的燈光也照不到了,非常暗。林溪想了想,從系統空間中掏出了一把手電筒,照亮了眼前的一小片地方。

“開膛手”是窮到沒有錢買燈泡了嗎?

怎麽把自己家裏搞得跟鬼屋似得。

這麽會布置,幹脆在自家門口擺攤“十元一次,鬼屋隨便看隨便逛,還有‘開膛手’傑克友情出演鬼屋NPC……”絕對能吸引不少顧客,賺不少錢。

真沒有經濟頭腦,怪不得連燈泡都買不起。

而且,從一開始她就想吐槽了,那家夥是不是太自信了一點?連自己背後的繩子都解開了,還允許她在裏面隨便亂逛,真不怕出現什麽在他狀況外的事情嗎?

她用手電筒照了照墻邊,發現了一些散落著的針頭和錫紙。

嗯,連藥物濫用這一點也和金的側寫一樣呢。

她繼續向前走,又是一個拐角,這次她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她驚訝的睜大了眼。

略一沈吟,她伸手,將遮住那東西的幕布拉開,用手電筒照著,仔細觀察起來。

黑色的布拉開,露出下面藏著的一個巨大的玻璃裝置。

它長得很像一個巨大的魚缸,上面是進水口,下面是出水口。

玻璃裝置裏面此刻什麽也沒有。

但它之前可能有過什麽東 西。

林溪拿著的手電筒微微下移,看見了缸底殘留的幾根黑色長發。

……看來之前在水池做的推測要被推翻了,這裏應該才是昨晚上那期案子死者死亡的第一現場。

不過,“開膛手”還真是儀式感十足。為了追求儀式感,居然在地下室裏建了這麽大一個“魚缸”……

……咦?

湊近看,林溪在“魚缸”邊緣發現了新的東西。

那東西不需要手電筒的光照,自己就在微微發著熒光。

林溪仔細一看,那東西圓滾滾,像個圓形吸盤一樣貼在玻璃上,透過它的玻璃殼,可以看見裏面裝著的藍色和粉色的液體。

發出微弱的熒光的就是這兩種液體。

林溪:“……?”

這不是那個、那個……

組織技術部研發出來的新型炸彈嗎?

哦不,也不算新型,是四年之前研發出來的……

這東西在研發期間,技術部還給她發過郵件,問過她的意見呢!

林溪驚呆了。

不是,這個地下室到這裏畫風是不是就有點不對了啊!

之前是鬼片風,這裏是科技風。

雖然都是恐怖片就是了。

太怪了,組織的東西怎麽會在這裏?

林溪用手摸了摸炸彈光滑的表面,心中浮現出曾經技術部給她發過的郵件。

裏面詳細介紹了這種類型的炸彈的具體功能。

好巧不巧,因為林溪被這種炸彈漂亮的顏色吸引註了目光,所以即使對於工作不怎麽熱衷,也對這封郵件記得很清楚。

聽他們說,這炸彈是技術部那年招來的新人發明出來的。

熒光藍和熒光粉的液體分別是兩種不同的炸藥原料,在不碰到一起的時候很安分,不會爆炸。而一旦兩種顏色的液體相接觸,炸彈就會瞬間爆炸,且此炸彈威力堪比大型爆彈,非常的強力,像這樣一個小炸彈的炸藥量,就可以將一個三室一廳炸毀。

林溪還記得自己當初看到這個的時候的第一個想法:

我去,不愧是柯學世界。

真是一點都不科學呢。

昨天死的是牛頓,今天死的是奧本海默,那明天呢?該不會要死愛因斯坦吧?(註二)

第二個想法則是:

黑衣組織的技術研發部每天都在做什麽東西啊?!

一個炸彈做這麽可愛幹什麽!你又不賣它的專利!

即使是現在,林溪也覺得這個熒光藍和熒光粉過分可愛了。

而且……她記得當時技術部在郵件結尾詢問過她的意見。

當時她是怎麽回應的來著?

【這麽可愛的顏色,怎麽不搭配上可愛的氣味?】

【嗯,把這倆炸藥原料做成水果味的吧……就草莓味和藍莓味好了。】

林溪捂住了腦袋。

啊啊啊啊啊,當時的她到底是怎麽想的!

草莓味和藍莓味的炸藥,做成好看的像飲料一樣、卻威力強大的炸彈!

也有點太黑色幽默了。

她現在蹲在這枚炸彈面前,的確聞到了一股草莓味和藍莓味。

還挺香的說實話……真不愧是組織的技術部,連產品香型都選的這麽好……

完美符合它可愛的外表。

不過這小東西可愛的也僅僅是它的外表。林溪記得當時技術部用這兩種□□玩出了花,制成了各種類型、不同功能的炸彈。

而自己眼前這一種,就是一種可遙控的小型炸彈。

它的外部有一個檢測裝置。如果誰要是試圖撬開它的外殼,或者將它摔在地上,讓炸彈內部的檢測裝置檢測到過強的震感,這個炸彈就會立即爆炸。

而目前這個炸彈粘在“魚缸”的玻璃上。

這意味著“魚缸”一旦碎掉,炸彈也會跟著爆炸。

“有意思……”林溪站起身,喃喃自語道。

是誰將組織的炸彈帶到這裏的呢?

————

(註一:斯德哥爾摩綜合征:被害者在面臨極端威脅時,會對加害者產生情感認同,並形成融洽的關系。主要癥狀包括對加害者的態度由最初的恐懼和敵對,漸漸轉變為同情和認同,甚至發展到與加害者結盟,形成友好的合作關系。)

(註二:奧本海默:原子彈之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