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直到海水變藍-汙染 在禍害別人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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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直到海水變藍-汙染 在禍害別人這件事……

“柯南君?”

那人影喚道。

柯南沈默地站著原地, 沒出聲。

說實話,這個場景應該看上去挺可怕的——

身穿黑色風衣的女人站在滿月之下,皎潔的月光讓他本就白皙的臉色看起來更加蒼白了。他抿著唇, 嘴角浮現出一絲淺笑, 直勾勾地盯著柯南, 就好像荒野中游蕩的孤魂野鬼。

如果忽略他手裏拿著的垃圾袋和垃圾鉗的話。

所以說……

柯南有點繃不住。

所以說為什麽淺井醫生也會在這裏撿垃圾啊!

這和她白天的形象一點都不符合!

這還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過柯南記得這位醫生白天的時候是站在那位提倡環保的村長候選人清水正人旁邊的,他們似乎是一起來的。

所以她對環保感興趣也是理所應當的……

個鬼啊!

再怎麽想, 也不可能大半夜出現在這裏吧!

“柯南君怎麽會在這裏?”

淺井成實貼近柯南, 半蹲下來,好奇地問道。

柯南:……

這個問題應該由他來問吧?

“淺井醫生呢?為什麽也在這裏?”柯南盯著他手裏拿著的撿垃圾工具,明知故問道。

淺井成實楞了一下,隨後溫柔地笑了笑:

“白天發生了那樣的事情, 我有點睡不著, 就出來走了走,順便……來為環境保護做一點微不足道的貢獻?”

柯南半月眼:“淺井醫生, 你真的……”

你真的很愛環境保護。

雖然柯南沒說出口, 但淺井成實好像聽懂了他的未盡之言,摸了摸他的頭。

“其實我們現在做的環保工作對於月影島所面臨的危機起不到什麽作用。我今晚上出來也只是受人所托罷了。”

“既然你也睡不著, 那就跟著我一起走走吧, 柯南君。”

受人受托?受誰的?

柯南有點在意這個問題,但沒問出口,只是點了點頭。

於是淺井成實帶著他,沿著寂靜的海岸往前走,沿途用垃圾鉗夾起大塊的垃圾。

海風帶來鹹腥的味道。

柯南的鼻翼翕動, 聞到那鹹腥味道中隱含一絲刺鼻的氣味。

這味道他早上跟林溪一起撿垃圾的時候也聞見了。

不過晚上的時候更強烈了……

而且隨著他們向前走,這氣味越來越強烈了,簡直到了叫人難以忍受的程度。

淺井成實越過一處淺礁。

柯南跟著他, 越過一處淺礁,然後他就看見了令他此生難忘的場景。

漆黑的水在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五彩斑斕的色彩,流過淺礁上散落的石頭縫,最終匯集成一條溪流,順著沙堤流入大海。

那五彩斑斕的色彩隨著水流的形狀不斷變化而扭曲著,好像某種活著的生物正在呼吸。

柯南知道那是汙水和附在上面的油膜。

那五彩斑斕的顏色是薄膜幹涉現象——油膜的上、下兩個面都會反射光線,如果兩束光的路程差是光在油中的波長的整數倍,就會發生相長幹涉。隨著反射角度的變化,月光經過不同厚度的油,因為反射上來的光有不同的顏色,所以油面上便呈現出像彩虹一樣的顏色。(註一)

這裏的垃圾更多。

許多各種各樣的塑料垃圾散落在淺礁上,順著水流的波動而顫動著,又被奇形怪狀的碎石掛住,無法移動。

如果不是刺鼻的氣味時刻提醒著柯南這並不是什麽美妙的東西,這一幕看上去還挺美的——

散落的垃圾在水流的作用下不斷顫動,像振翅的蝴蝶一樣,在月光下反著各式各樣、神秘的光。

而那黑色的水流和附著在它身上彩色的色彩,順著礁石流入大海。

一進入大海,彩色很快散開,溶入大海的廣袤無垠中。這場景看上去就好像是某種神秘生物的觸須和大海進行著親密接觸,本不應該被看見的一幕卻被路過的兩位凡人偶然間窺見了。

沒人能對這一幕無動於衷。

“天吶……”柯南喃喃道。

“看,柯南君。”淺井成實站在礁石上,眼睛註視著不斷流過的汙水,目光沿著水流一路往上:

“這才是月影島面臨的困境。”

柯南順著他的目光向上看去,看見了上方林立的工廠。這麽晚了,那裏的一部分工廠居然還有一部分亮著燈,依舊在運作中。

他真心實意地感到疑惑:

究竟是誰批準的這些工廠建設?這些工廠又到底給月影島的居民帶來了什麽?

“你知道嗎,柯南君。我是在月影島出生的。”淺井成實說道。

“但因為身體虛弱,要經常去醫院看病,父母索性就將我送到東京,讓他的朋友照顧我。”

“所以我其實在東京待的日子遠比在這裏要長。”

“但在我不多的年少記憶中,月影島和現在並不一樣。”

“不知是否是孩童時期的濾鏡作祟,我記得那時候的月影島上,沿著沙灘往前走,只會踩到碎石與好看的貝殼,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掛滿雜七雜八的垃圾。”

“那時候的月影島連天氣都總是晴朗的,空氣也總是清新的,沒有這樣糟糕的氣味。”

“人沒有現在這樣多,但人人臉上都總掛著笑容。大多數是漁民,他們每天都滿懷希望,用自己的勞動向大自然交換生存所需要的資源。”

“……這就是我曾經對月影島的印象。”

“因為自己本身體虛,被調養好了之後,自己便想走上學醫這條道路,所以就去考了醫師執照。又因為懷念家鄉,在三年前又回到了月影島,開了個診所,過清閑的生活。”

“但我沒想到家鄉已經大變樣了。”

隨著淺井成實的徐徐講述,柯南似乎已經看見一個多年以後歸鄉的青年發現原本美麗的家鄉遭受汙染之後的驚訝和失望。

他不由自主地問道:

“淺井醫生,這裏為什麽會有這麽多工廠呢?”

“啊,聽說是前任村長龜山勇批準建設的。”

柯南註意到了淺井成實在提到龜山勇的時候,突然變得陰鷙的表情。

還有,三年前……

不正好是龜山勇死去的時候?

柯南的腦海裏隱隱抓住了什麽,但轉眼間又消失無蹤了。

他接著問道:“可是龜山勇村長不是已經……”

“龜山勇村長去世之後,由三位村長候選人聯合處理事物,其中川島先生和黑巖先生都是支持這些工廠繼續運轉的。”

“可是,這些工廠給海洋和漁場造成了這麽多的汙染,連、連我們這些外來的游客都看的見……”

“為了斂財。”淺井成實冰冷地說,“他們已經脫離月影島上實際的生活太久,也許知道島上實際存在的汙染,但既然跟自己的生活沒有關系,所以並不在意。”

“當然還有別的理由……”淺井成實欲言又止。

他摸了摸柯南的頭。

“月影島的事情只能由月影島人自己解決,柯南君。既然是來玩的,就不用考慮這麽多,這幾天好好逛逛吧。”

柯南張了張嘴。

他想說什麽,但剛才淺井成實的表情有一瞬間變得很悲傷,好像想到了什麽……無可挽回的事。

那表情讓他想問出口的問題沒能成功問出口。

“……好的,淺井醫生!”柯南努力讓自己變得活潑一點,試圖感染淺井成實,“我們還可以把這裏的垃圾都撿起來啊!至少、至少,讓這裏變得好看一點,更像醫生說的,曾經的月影島那樣!”

淺井成實楞了楞,旋即笑了:

“好啊,柯南君。”

於是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走下淺礁,小心越過那些泛著彩虹光澤的黑水,用垃圾鉗抓住那些振翅的蝴蝶,將他們小心放在垃圾袋中。

他們不知道,此刻在距離他們兩三公裏外的工廠中,也有兩個在夜晚中活動著的人正盯著他們。

那是一雙藍灰色的眼睛和一雙蜜糖色的眼睛。

站在高處看地處,簡直是一覽無遺,更何況柯南和淺井成實所處位置並沒有什麽遮擋視線的障礙物。

林溪站在高臺上,摸了摸下巴:“年輕真好啊。”

一旁的安室透無語地看了她一眼。

你這家夥自己也是年輕人吧?

他印象裏的潘趣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如今過去了五年也才二十一二歲,怎麽著也輪不到她說別人年輕。

他們剛才忙活了半天——其實主要是安室透忙,林溪負責語言指導。

林溪說誰身上有武器,他們就將誰打暈,收繳他的武器。

沒有一個人漏的掉林溪的眼睛,至少安室透沒有發現。

憑著對潘趣一直以來的信任(這信任主要指做任務的時候,潘趣的想法雖然總是天馬行空,但的確從來沒掉過鏈子),他基本上是林溪指哪打哪,效率比他想象中的要快。

而且林溪總是能在還沒有靠近別人之前就發現,即使給安室透提醒,就好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

總的來說,在禍害別人這件事情上,安室透完全信任潘趣。

而林溪呢?

林溪直接打開地圖,看見灰色的點就讓安室透揍他。

很快的一個開掛。

系統地圖可沒有什麽距離限制。林溪有類似的經驗——說起來有點地獄笑話,上次照著地圖找人還是在五年前那個副本,第二十二周目的時候。

那時候她為了排除人為因素,將整條街的人一一找出來屠戮殆盡了。

自那次之後,林溪就從心底對系統和系統的功能有點抗拒了,尤其是系統地圖,減少了使用它的次數。這就是為什麽她沒能 第一時間發現安室透的原因。

雖然他們總歸是要見面的,但按林溪的設想,見面的過程應該更體面才對——至少不是在充滿魚腥味兒的箱子裏大眼瞪小眼。

現在林溪和安室透將工廠中的人打暈、武器收繳了。

明天一早,安室透錄好的證據就會出現在少數漁民領頭人和清水正人的手機中,到時候憤怒的漁民肯定會幫忙看著這些人,等到內陸的刑警一來,就可以將峯苫組在月影島上的人一網打盡。

而這個夜晚剩下的時間,則是屬於林溪和安室透的“休息時間”。

安室透望著圓月,難以自抑地想起了諸伏景光。

那是他的好友,是他難以忘懷的那段青春留下的最鮮明的標記。

但是世事難料,無論是萩原、松田、班長還是hiro,都一個接著一個的走了。

他記得hiro死去的那個晚上,月亮也是像今天這樣的滿月。

月亮太美了,但它從來不言也不語,高懸在上空,不會垂憐世人。

但那天晚上他孤獨地仿徨在街上的時候,皎月投下的月光拂過他的臉和發色,卻好像在安慰他。

【但是我最好的朋友死了。】

當時的他喃喃自語,話語消失在風中,也不知道說給誰聽。

後來的無數次夜晚,他都驚醒於夢中天臺上倒下的血紅色身影。

那天的風,那天的血,還有那天舉著槍的潘趣,抱臂旁觀的諸星大——不,現在應該叫他赤井秀一,都深深刻在了他的腦海裏,他能清晰地回想起每一個細節。

除了諸伏景光的臉。

也許是自己實在太痛苦,記憶為了保護他,不受控制地在逃避——安室透總記不清晰那天好友的臉。

就好像原本鮮明的記憶被罩上了一層薄霧,無論他怎麽會想,那天好友的表情、向後倒下的身影還有破碎的臉,他都想不起來了。

他只記得他急匆匆上了天臺,剛爬上最高一階,就聽見了潘趣開槍的聲音。

然後就是緩緩向後倒去的聲音,以及潘趣收槍的動作。

那時候她碧綠的眼睛冷淡地瞟了他一眼,和平時活潑、古靈精怪的樣子一點不一樣。

對於潘趣,他的觀感其實很覆雜。

一方面,他知道不管潘趣來不來,組織都會派人追殺好友,那時候,在日本的成員已經收到了最高級別的通緝令;

另一方面,他心中又湧動著難過的情緒——好友生前對潘趣的評價很高,甚至對他說過“也許那家夥是個好人也說不定”的話。

雖然知道潘趣沒必要對別人的評價負責,而且他們從立場來講根本就是徹頭徹尾的死敵,但安室透還是為好友感到難過。

他能看出好友挺欣賞潘趣的。被自己這麽欣賞的前輩殺死,hiro他……

會傷心的吧?

他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在倒下的那瞬間,在想什麽呢?

而潘趣……她是個多麽讓人看不透的人啊,竟然在hiro死去之後,專門為他辦了一場葬禮。

這場葬禮沒有名字,諸伏景光的碑上沒有碑文。

一場沈默的葬禮,只有幾個人參加,還全部都是組織裏的人,諸伏景光和安室透的敵人,這簡直使這場葬禮從頭到尾都透露著荒誕的意味。

但安室透在這件事上是感激潘趣的。

好友被安葬,這讓他或多或少後感受到了一絲慰藉。

讓他想不通的是潘趣本人。

她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個問題,從他第一次見到潘趣的那一刻,就在他的腦海裏產生了,但從來就沒有過解答,疑問反而還越來越深了。

他想,也許讓hiro來,他能比自己更輕松地了解潘趣。他在某一方面能奇異地理解那個少女,就好像兩人的腦電波在某一刻重疊了一樣,而他永遠都想不明白類似的問題。

多年以後再度見到潘趣,安室透腦海中又產生了新的疑問:

為什麽她現在看上去這麽“普通”?

這“普通”當然不是指她的能力平平無奇。

她剛才已經向他證明了,無論是體術還是感官,她都和之前一樣強健且敏銳。

是她什麽時候對“普通人”的生活感興趣了。

混入小孩子中,參加環保活動,難道以為這樣就能清洗掉她身上的罪惡味道嗎?

她融不進去的——

猛獸以為將自己的爪子磨平、俯身趴下,就能和食草動物待在一起了嗎?

她身上始終散發著黑暗的味道,這是她擺脫不掉的身份,預示著她從來都只能去往更深的黑暗。

想到這裏,安室透冷冷地笑了起來。

旁邊的林溪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帥哥笑起來是蠻好看,但是一會兒難過抿嘴一會兒憤怒擰眉一會兒冷笑,看起來是有點子神經病在身上的。

想什麽呢?

難道每個人看見月光腦海裏都會像走馬燈一樣閃過一串畫面?以為這是寫小說呢?

然後她就看見身旁的人轉向她,喊道:“潘趣。”

林溪:?

你不要瞎叫。

她擺出疑惑的表情。

“波本先生在叫我嗎?”

安室透藍灰色的眼睛頗具壓迫力地盯著她。

也許識相的同事在面對裝傻的同僚時應該配合地裝作認錯人了,但安室透從來不是識相的人。

他說道:“事到如今,你還要繼續裝下去嗎?”

“——潘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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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來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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