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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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哥你愛我嗎？”周巧圓問。
“我今天說了夠多的臟活了。”周越禮舍不得放下屏幕，“別逼我說更多。”
“我也第一次知道耶。”周媛坐在後排，她抓著周越禮的椅背不放，“我以為你超恨我們的，原來你很愛我們嗎。”
周越禮嘆了一口氣，他不想說難聽的話，但是捍衛家庭裏的每一位成員是他的必要責任，因為外公會死，叔叔會老，媽媽和小姨還不夠堅強，弟弟也蠢鈍如豬，他得凝聚這個家庭，至少在找回自己的愛人之前。
所以他不能說“我不愛你們”，而是選擇了不說。
他改變了話題方向，“媽媽和爸爸那邊怎麽樣了。”
“妍妍把嚴長恩拖在家裏，老哥拿你外公的照片鎮住他，我們一下子覆印了五百張，貼滿了家裏。”
“別拿給我看。”周越禮推開小姨的手機，“我不想看到那張臉。”
周巧圓還在忍不住：“我說真的，哥哥，我以為你恨我們所有人呢，你恨我們害你遠離你爸爸，搞得我們內心很惶恐。”
周越禮試圖把註意力轉回到屏幕上高速移動的紅點上，他必須做些應急演練，但現在車上有兩個控制不住自己情緒的人，背後還有一堆員工要養，所以他必須振作起來。
不要逃避這個話題了。
“你們，是我的家人，當然他也是。他既然選擇了自己的生活，放棄了這些‘怪類’，也等於放棄了我。”
“我和你們是一樣的。”
從外公那裏他得到了高強度的控制欲，叔叔那裏得到了默默無言的堅守，從媽媽身上獲得了坦誠又驕傲的表達，從小姨身上學到了做自己很重要。
有人選擇終身堅持自己的看法，不與其他人入流，反抗自己的家庭背景；有人忠誠追隨自己的感官，義無反顧選擇愛人試圖感化，就算失敗也得償所願；有人保持距離，選擇自己的人生，照拂每一個喜歡的人，而不是停留在原地等候。
“你們教給我的並不比我的父親教給我的少。”周越禮說，“我來自於你們所有人的愛和保護，不能因為父親更有道德標準，或者更符合社會的價值觀，就拋棄你們給我的一切。”
周媛點點頭，她沒太懂，但是大意應該是說“我那該死的老爸不是什麽好東西來著，你們才是我的最好的family forever。”
周巧圓：“那我呢，我有什麽用呢？”
周越禮：“哦對了，小姨，謝謝你，你給我生了一個非常好用的仆人。”
周巧圓：“什麽意思。”
車裏回歸了一陣安靜，因為周越禮只想抓住自己家的小老鼠，他是所有家族基因的集大成者，絕不會放過任何喜歡的，渴望的，唾手可得的事物。
“話說那只沒有買到的男同性戀老鼠是怎麽回事？”周巧圓問。
“……我喜歡那只老鼠。”
“他不給你買啊？”周巧圓譴責，“基督教徒有這麽恨同性戀嗎？”
“我覺得他根本不虔誠。”周媛補充，“不是說自殺不能上天堂的嘛，他天天找死啊。”
“他覺得太奇怪。”周越禮說，“兩只不能分開的男老鼠，如果只買其中一只，另一只就活不下去的話，還不如不買。”
“那為啥不幹脆兩只都買回去嘞？”不懂小動物的周巧圓勤學好問。
“因為我只喜歡其中一只。”周越禮說著，“那是一只很特別的小老鼠。”
言意之下，就他並不喜歡另一只。
他們去花鳥市場買鮮花，嚴長恩經常光顧的花店對面新開了一家小小的寵物店，裏面專門賣一些小巧靈活，但是敏感的小動物。
裏面有一只尤其可愛，它有著白色的肚皮和灰色的背毛，眼睛就像是世界上直徑最小的葡萄，嘴裏正在嚼著一根草。
沒多久它就受不了周越禮這樣灼熱的目光，躲在了另一只體型更大，也更不可愛的老鼠背後。
那只更大的籠中鼠也很有話語權，它把小老鼠護在自己身後，並且以一種勢不可擋的態度，想要通過齜牙咧嘴來趕走外來入侵者。
“大學。”嚴長恩手提著一盆太陽花，俯身來到兒子的觀察時間裏，“你看，那只更大的正在保護那只小的。”
店主跑出來，以為自己要賺到一筆大單了，因為眼前這個外國男人對待他的兒子似乎很有耐心。
可當他看到這對父子的目光停留在那對相依為命的老鼠後，他失去了解釋的欲望，轉頭想要離開。
“嘿。”嚴長恩叫住他，“這個怎麽買？”
“不能單只買。”店主說，“你得兩只一起。”
“為什麽？”嚴長恩好奇，“他們是什麽關系？”
“呃，怎麽說比較好……”店長其實也不算見多識廣，他說的是這樣的一個詞，“共生關系。”
“哦，他們是情侶？”
“兩只都是公的。”
“我的天。”信仰忠誠的嚴長恩小罵一句，“一對同性戀老鼠！”
周越禮聽到了這句話，也聽到了父親話語裏的藏得很不好的固守，不讚同，不認可。
但他真的很喜歡那只小老鼠。
所以接下來講了一大堆那只小老鼠有多麽的特別，多麽的可愛，總之讓十歲的周越禮欲罷不能，想要據為己有。
“可是他有自己的伴侶。”嚴長恩告訴他，“你不能分開他們，而且我不認為你帶兩只老鼠回家，對另一個你不太喜歡的小老鼠，會不會產生偏見，最好的決定就是一個都不要帶走。”
最後父子倆走了，周越禮錯過了他一生第一只小老鼠。
“嘿，他說的其實也沒錯啊。”周媛想安慰他，“幹嘛拆散人家一對小情侶老鼠。”
“但那是我喜歡的！”周越禮轉過頭來大聲說，“那我的喜歡怎麽辦，我那麽喜歡他，可是你們卻要讓我錯過他！”
被吼了的周媛有點哀傷，她覺得自己的話應該沒錯，可是周越禮看起來好委屈，他是一個沒有被滿足，沒有被照顧好的孩子。
“好吧。”她說，“那就讓你帶回家吧。”
她一個好媽媽，對待世界上所有值得愛的孩子的態度都是一樣公平的，對林小奇耐心溫柔，對周巧圓無微不至，對待周越禮，她依舊是保持家族傳統，讓他肆意妄為。
她把周巧圓的房子裏面找到的東西拿出來，那是一本日程本。
“跟蹤第三招。”她念出來，得到了無上的指引，“不用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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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愛我嗎？”周巧圓問。
“我今天說了夠多的臟活了。”周越禮舍不得放下屏幕，“別逼我說更多。”
“我也第一次知道耶。”周媛坐在後排，她抓著周越禮的椅背不放，“我以為你超恨我們的，原來你很愛我們嗎。”
周越禮嘆了一口氣，他不想說難聽的話，但是捍衛家庭裏的每一位成員是他的必要責任，因為外公會死，叔叔會老，媽媽和小姨還不夠堅強，弟弟也蠢鈍如豬，他得凝聚這個家庭，至少在找回自己的愛人之前。
所以他不能說“我不愛你們”，而是選擇了不說。
他改變了話題方向，“媽媽和爸爸那邊怎麽樣了。”
“妍妍把嚴長恩拖在家裏，老哥拿你外公的照片鎮住他，我們一下子覆印了五百張，貼滿了家裏。”
“別拿給我看。”周越禮推開小姨的手機，“我不想看到那張臉。”
周巧圓還在忍不住：“我說真的，哥哥，我以為你恨我們所有人呢，你恨我們害你遠離你爸爸，搞得我們內心很惶恐。”
周越禮試圖把註意力轉回到屏幕上高速移動的紅點上，他必須做些應急演練，但現在車上有兩個控制不住自己情緒的人，背後還有一堆員工要養，所以他必須振作起來。
不要逃避這個話題了。
“你們，是我的家人，當然他也是。他既然選擇了自己的生活，放棄了這些‘怪類’，也等於放棄了我。”
“我和你們是一樣的。”
從外公那裏他得到了高強度的控制欲，叔叔那裏得到了默默無言的堅守，從媽媽身上獲得了坦誠又驕傲的表達，從小姨身上學到了做自己很重要。
有人選擇終身堅持自己的看法，不與其他人入流，反抗自己的家庭背景；有人忠誠追隨自己的感官，義無反顧選擇愛人試圖感化，就算失敗也得償所願；有人保持距離，選擇自己的人生，照拂每一個喜歡的人，而不是停留在原地等候。
“你們教給我的並不比我的父親教給我的少。”周越禮說，“我來自於你們所有人的愛和保護，不能因為父親更有道德標準，或者更符合社會的價值觀，就拋棄你們給我的一切。”
周媛點點頭，她沒太懂，但是大意應該是說“我那該死的老爸不是什麽好東西來著，你們才是我的最好的family forever。”
周巧圓：“那我呢，我有什麽用呢？”
周越禮：“哦對了，小姨，謝謝你，你給我生了一個非常好用的仆人。”
周巧圓：“什麽意思。”
車裏回歸了一陣安靜，因為周越禮只想抓住自己家的小老鼠，他是所有家族基因的集大成者，絕不會放過任何喜歡的，渴望的，唾手可得的事物。
“話說那只沒有買到的男同性戀老鼠是怎麽回事？”周巧圓問。
“……我喜歡那只老鼠。”
“他不給你買啊？”周巧圓譴責，“基督教徒有這麽恨同性戀嗎？”
“我覺得他根本不虔誠。”周媛補充，“不是說自殺不能上天堂的嘛，他天天找死啊。”
“他覺得太奇怪。”周越禮說，“兩只不能分開的男老鼠，如果只買其中一只，另一只就活不下去的話，還不如不買。”
“那為啥不幹脆兩只都買回去嘞？”不懂小動物的周巧圓勤學好問。
“因為我只喜歡其中一只。”周越禮說著，“那是一只很特別的小老鼠。”
言意之下，就他並不喜歡另一只。
他們去花鳥市場買鮮花，嚴長恩經常光顧的花店對面新開了一家小小的寵物店，裏面專門賣一些小巧靈活，但是敏感的小動物。
裏面有一只尤其可愛，它有著白色的肚皮和灰色的背毛，眼睛就像是世界上直徑最小的葡萄，嘴裏正在嚼著一根草。
沒多久它就受不了周越禮這樣灼熱的目光，躲在了另一只體型更大，也更不可愛的老鼠背後。
那只更大的籠中鼠也很有話語權，它把小老鼠護在自己身後，並且以一種勢不可擋的態度，想要通過齜牙咧嘴來趕走外來入侵者。
“大學。”嚴長恩手提著一盆太陽花，俯身來到兒子的觀察時間裏，“你看，那只更大的正在保護那只小的。”
店主跑出來，以為自己要賺到一筆大單了，因為眼前這個外國男人對待他的兒子似乎很有耐心。
可當他看到這對父子的目光停留在那對相依為命的老鼠後，他失去了解釋的欲望，轉頭想要離開。
“嘿。”嚴長恩叫住他，“這個怎麽買？”
“不能單只買。”店主說，“你得兩只一起。”
“為什麽？”嚴長恩好奇，“他們是什麽關系？”
“呃，怎麽說比較好……”店長其實也不算見多識廣，他說的是這樣的一個詞，“共生關系。”
“哦，他們是情侶？”
“兩只都是公的。”
“我的天。”信仰忠誠的嚴長恩小罵一句，“一對同性戀老鼠！”
周越禮聽到了這句話，也聽到了父親話語裏的藏得很不好的固守，不讚同，不認可。
但他真的很喜歡那只小老鼠。
所以接下來講了一大堆那只小老鼠有多麽的特別，多麽的可愛，總之讓十歲的周越禮欲罷不能，想要據為己有。
“可是他有自己的伴侶。”嚴長恩告訴他，“你不能分開他們，而且我不認為你帶兩只老鼠回家，對另一個你不太喜歡的小老鼠，會不會產生偏見，最好的決定就是一個都不要帶走。”
最後父子倆走了，周越禮錯過了他一生第一只小老鼠。
“嘿，他說的其實也沒錯啊。”周媛想安慰他，“幹嘛拆散人家一對小情侶老鼠。”
“但那是我喜歡的！”周越禮轉過頭來大聲說，“那我的喜歡怎麽辦，我那麽喜歡他，可是你們卻要讓我錯過他！”
被吼了的周媛有點哀傷，她覺得自己的話應該沒錯，可是周越禮看起來好委屈，他是一個沒有被滿足，沒有被照顧好的孩子。
“好吧。”她說，“那就讓你帶回家吧。”
她一個好媽媽，對待世界上所有值得愛的孩子的態度都是一樣公平的，對林小奇耐心溫柔，對周巧圓無微不至，對待周越禮，她依舊是保持家族傳統，讓他肆意妄為。
她把周巧圓的房子裏面找到的東西拿出來，那是一本日程本。
“跟蹤第三招。”她念出來，得到了無上的指引，“不用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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