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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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周越禮下班，冰箱上面貼滿了紙條，上面是不間斷的對話。
“我不喜歡果醬。”——周。
“哦。”
“可以叫你跟嗎，就是跟蹤狂的第一個字。”——周。
“第二個字是什麽意思。”
“zong，追蹤，冰箱裏有一本字典，送給你。”——周。
“不用了。”——狂。
周越禮開始考慮，要不要把林小奇調到保安崗啊，感覺不太認識字的話，工作起來會很痛苦呢。
他把字典從冰箱裏面拿出來，這是新買的，他還沒想好放到哪裏去，家裏的書櫃已經被那個人整理過，容不得任何一點空隙。
於是第二天，他把字典送給了林小奇。
“你有病啊。”林小奇說，“要教別人認字就去學校，別在我這裏。”
“我有一個癖好，就是送別人東西。”周越禮非常誠懇，“希望你能收下這個字典。”
“不用了，你滾吧。”
“話說你什麽時候能找到那個跟蹤狂。”
“謝謝你的字典。”林小奇收下了，“我還沒有跟蹤狂的消息。”
周越禮皺眉：“啊，太可惜了。”語氣很平緩，態度很虛偽，林小奇不用仔細聽就知道他在敷衍。
“……你找他幹嘛？”林小奇是認真的，他把字典放在自己的圍裙裏，“你沒有自己的生活嗎？”
“我喜歡他。”周越禮聲音很大，嚇得林小奇要躲起來。
“你能不能小聲點啊，你到底有什麽病，你喜歡一個跟蹤你的人嗎？”林小奇感到不理解，讀過書的人是和別人的大腦不一樣的嗎，怎麽會產生這麽詭異的感情。
“這又不丟人。”周越禮自顧自地說，“喜歡一個人而已，我為什麽要小聲說，而且我喜歡的是跟蹤狂，你不用擔心。”
“那跟蹤狂不喜歡你怎麽辦？”林小奇脫口而出。
“那是我和跟蹤狂的事情，小奇。”周越禮看著林小奇的眼睛，似乎沒有任何一點點懷疑的，或者否認的態度，“不用擔心。”
“而且，只要我喜歡他就行了。至於他喜不喜歡我，可以重新討論。”周越禮說，“哦對了，如果你有跟蹤狂的消息，記得幫我告訴他。”
“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
“我不喜歡果醬。”周越禮拿走了自己的飲料，“也不太喜歡別人疊我的被子。”
“告訴我沒有用的。”
有的，周越禮想，他回到辦公室，路過前臺，周巧圓問他要走咖啡，但是周越禮依舊丟到了垃圾桶裏，所有人喜提一個輕松的下午。
但林小奇沒有，他來到了超市，在果醬的貨架上猶豫了很久。
今天周越禮的對話，像是一場帶著警告的暗示，暗示不許再給他吃果醬還有疊被子。但是為什麽要順著他的意思走，林小奇是去懲罰他的，幹嘛要替他著想，還考慮他喜不喜歡，雖然林小奇也不喜歡果醬和疊被子。
最後他還是沒有買，他帶著空空的購物車來到了周越禮的家裏，冰箱上的紙條暗示更新，最上面一條的留言是用藍色的筆寫的。
“感謝你的照顧。”林小奇念出來，“冰箱裏的錢可以取走，作為買東西的費用。”
你還弄上費用了，這麽書面語，林小奇大怒，立刻跑回超市大買好幾瓶果醬，把周越禮的高級大冰箱填得滿滿當當，不留任何一絲餘地。
打掃房間的時候，把被子收起來塞進櫃子裏，至於那些現金，林小奇和衣服一起放進了洗衣機裏，打開了深度清潔模式，試圖給有錢人一個狠狠的教訓。
晚上到家的周越禮，不僅找不到自己的被子，還得把錢和衣服分離開來，這兩項的工程都算不上大，第二天從冰箱的果醬襲擊裏面逃出來，才是一個挑戰。
在第一個晨會結束後，周越禮接到一個電話，來著他的叔叔。
“周越禮，你聯系的上那個小孩嗎！”老板打著扇子問，“你幫我和他說，讓他來吃飯啊。”
“你自己把人家趕跑的。”周越禮知道他叔叔的嘴下不太愛留情，“我不想幫你轉達。”
“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說了，我也沒說什麽重話啊，要是這都受不了，遇見其他事怎麽辦。”
“首先，嚴不嚴重只有當事人可以決定。其次，不要老是幻想別人會遇到困難。”周越禮不想幫這個忙，絕對會嚇跑他的，“你自己換一個人餵吧，別老是抓著我的小朋友。”
被掛了電話，大叔也有點不好受，他想到林小奇那麽瘦，衣服還那麽舊，馬上是冬天了，那麽單薄，他會不會被風吹跑？
於是他固執地把椅子搬到店門口，裝作沒事的打扇子，實際上眼睛在追著路人們看，哪一個是他要找到的小朋友。
到了晚上，林小奇還是沒有出現，大叔只好把留起來的飯菜丟到垃圾桶裏，正當他派對等待的時候，發現前面這個人怎麽看起來好眼熟呢？
“啊。”林小奇叫了一下，轉身就要走。
“哎，哎，哎！”大叔抓住他，“別走啊！”
你們一家怎麽都這麽愛抓人，林小奇無語。
“沒什麽事我要先走了。”馬上天黑了，林小奇不想在外面多待，這裏有很多路燈，他非常討厭。
“那個，你剛剛丟的是什麽，聲音好大？”大叔立刻編了一個借口，試圖挽留這個無情的小朋友。
“……”林小奇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可是他很想走哎！
“字典。”
他說完，大叔好像有把柄了，得意洋洋的開始自己的演講。
“你怎麽能扔掉字典呢，這是不對的。”大叔說著，把林小奇往自己的店裏拖去，“作為懲罰，你得去我的店裏吃飯。”
“我不要，我不想去！”林小奇掙脫不了，這個大叔手勁怎麽這麽大，他感到很疼痛，還很無奈，只好大喊：“我不喜歡晚上吃飯！”
“我也不喜歡，和說過我不好的人講話！”
完全沒有攻擊到對方，林小奇看著逐漸亮起的路燈，還有熱鬧的夜市街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回到了剛出生，剛住進豬圈，喝發現床底可以躲藏的時候。
“很痛啊！別碰我！”林小奇終於忍不住哭了，他很害怕，人群的擁擠和圍群，直射而下的燈光，他們又在對林小奇做什麽？
大叔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他把林小奇放在地面，發現林小奇喘息不定，立刻開始上手做心肺覆蘇。
“你怎麽會這樣？”他不可思議，“是誰打了你？”
他當過兵，知道為什麽林小奇會有這樣地反應，有人會把俘虜捆在燈光下毆打，讓他們終身活在黑暗之下，不敢擡頭直視，直到肉體對燈光有所反應，炙熱的疼痛感會伴隨他們的一生，連死亡都無法結束他們的痛苦，因為沒有人能徹底避開燈光生活，他們必須堅持活到有陰影的地方，才能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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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可以叫你跟嗎，就是跟蹤狂的第一個字。”——周。
“第二個字是什麽意思。”
“zong，追蹤，冰箱裏有一本字典，送給你。”——周。
“不用了。”——狂。
周越禮開始考慮，要不要把林小奇調到保安崗啊，感覺不太認識字的話，工作起來會很痛苦呢。
他把字典從冰箱裏面拿出來，這是新買的，他還沒想好放到哪裏去，家裏的書櫃已經被那個人整理過，容不得任何一點空隙。
於是第二天，他把字典送給了林小奇。
“你有病啊。”林小奇說，“要教別人認字就去學校，別在我這裏。”
“我有一個癖好，就是送別人東西。”周越禮非常誠懇，“希望你能收下這個字典。”
“不用了，你滾吧。”
“話說你什麽時候能找到那個跟蹤狂。”
“謝謝你的字典。”林小奇收下了，“我還沒有跟蹤狂的消息。”
周越禮皺眉：“啊，太可惜了。”語氣很平緩，態度很虛偽，林小奇不用仔細聽就知道他在敷衍。
“……你找他幹嘛？”林小奇是認真的，他把字典放在自己的圍裙裏，“你沒有自己的生活嗎？”
“我喜歡他。”周越禮聲音很大，嚇得林小奇要躲起來。
“你能不能小聲點啊，你到底有什麽病，你喜歡一個跟蹤你的人嗎？”林小奇感到不理解，讀過書的人是和別人的大腦不一樣的嗎，怎麽會產生這麽詭異的感情。
“這又不丟人。”周越禮自顧自地說，“喜歡一個人而已，我為什麽要小聲說，而且我喜歡的是跟蹤狂，你不用擔心。”
“那跟蹤狂不喜歡你怎麽辦？”林小奇脫口而出。
“那是我和跟蹤狂的事情，小奇。”周越禮看著林小奇的眼睛，似乎沒有任何一點點懷疑的，或者否認的態度，“不用擔心。”
“而且，只要我喜歡他就行了。至於他喜不喜歡我，可以重新討論。”周越禮說，“哦對了，如果你有跟蹤狂的消息，記得幫我告訴他。”
“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
“我不喜歡果醬。”周越禮拿走了自己的飲料，“也不太喜歡別人疊我的被子。”
“告訴我沒有用的。”
有的，周越禮想，他回到辦公室，路過前臺，周巧圓問他要走咖啡，但是周越禮依舊丟到了垃圾桶裏，所有人喜提一個輕松的下午。
但林小奇沒有，他來到了超市，在果醬的貨架上猶豫了很久。
今天周越禮的對話，像是一場帶著警告的暗示，暗示不許再給他吃果醬還有疊被子。但是為什麽要順著他的意思走，林小奇是去懲罰他的，幹嘛要替他著想，還考慮他喜不喜歡，雖然林小奇也不喜歡果醬和疊被子。
最後他還是沒有買，他帶著空空的購物車來到了周越禮的家裏，冰箱上的紙條暗示更新，最上面一條的留言是用藍色的筆寫的。
“感謝你的照顧。”林小奇念出來，“冰箱裏的錢可以取走，作為買東西的費用。”
你還弄上費用了，這麽書面語，林小奇大怒，立刻跑回超市大買好幾瓶果醬，把周越禮的高級大冰箱填得滿滿當當，不留任何一絲餘地。
打掃房間的時候，把被子收起來塞進櫃子裏，至於那些現金，林小奇和衣服一起放進了洗衣機裏，打開了深度清潔模式，試圖給有錢人一個狠狠的教訓。
晚上到家的周越禮，不僅找不到自己的被子，還得把錢和衣服分離開來，這兩項的工程都算不上大，第二天從冰箱的果醬襲擊裏面逃出來，才是一個挑戰。
在第一個晨會結束後，周越禮接到一個電話，來著他的叔叔。
“周越禮，你聯系的上那個小孩嗎！”老板打著扇子問，“你幫我和他說，讓他來吃飯啊。”
“你自己把人家趕跑的。”周越禮知道他叔叔的嘴下不太愛留情，“我不想幫你轉達。”
“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說了，我也沒說什麽重話啊，要是這都受不了，遇見其他事怎麽辦。”
“首先，嚴不嚴重只有當事人可以決定。其次，不要老是幻想別人會遇到困難。”周越禮不想幫這個忙，絕對會嚇跑他的，“你自己換一個人餵吧，別老是抓著我的小朋友。”
被掛了電話，大叔也有點不好受，他想到林小奇那麽瘦，衣服還那麽舊，馬上是冬天了，那麽單薄，他會不會被風吹跑？
於是他固執地把椅子搬到店門口，裝作沒事的打扇子，實際上眼睛在追著路人們看，哪一個是他要找到的小朋友。
到了晚上，林小奇還是沒有出現，大叔只好把留起來的飯菜丟到垃圾桶裏，正當他派對等待的時候，發現前面這個人怎麽看起來好眼熟呢？
“啊。”林小奇叫了一下，轉身就要走。
“哎，哎，哎！”大叔抓住他，“別走啊！”
你們一家怎麽都這麽愛抓人，林小奇無語。
“沒什麽事我要先走了。”馬上天黑了，林小奇不想在外面多待，這裏有很多路燈，他非常討厭。
“那個，你剛剛丟的是什麽，聲音好大？”大叔立刻編了一個借口，試圖挽留這個無情的小朋友。
“……”林小奇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可是他很想走哎！
“字典。”
他說完，大叔好像有把柄了，得意洋洋的開始自己的演講。
“你怎麽能扔掉字典呢，這是不對的。”大叔說著，把林小奇往自己的店裏拖去，“作為懲罰，你得去我的店裏吃飯。”
“我不要，我不想去！”林小奇掙脫不了，這個大叔手勁怎麽這麽大，他感到很疼痛，還很無奈，只好大喊：“我不喜歡晚上吃飯！”
“我也不喜歡，和說過我不好的人講話！”
完全沒有攻擊到對方，林小奇看著逐漸亮起的路燈，還有熱鬧的夜市街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回到了剛出生，剛住進豬圈，喝發現床底可以躲藏的時候。
“很痛啊！別碰我！”林小奇終於忍不住哭了，他很害怕，人群的擁擠和圍群，直射而下的燈光，他們又在對林小奇做什麽？
大叔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他把林小奇放在地面，發現林小奇喘息不定，立刻開始上手做心肺覆蘇。
“你怎麽會這樣？”他不可思議，“是誰打了你？”
他當過兵，知道為什麽林小奇會有這樣地反應，有人會把俘虜捆在燈光下毆打，讓他們終身活在黑暗之下，不敢擡頭直視，直到肉體對燈光有所反應，炙熱的疼痛感會伴隨他們的一生，連死亡都無法結束他們的痛苦，因為沒有人能徹底避開燈光生活，他們必須堅持活到有陰影的地方，才能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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