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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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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什麽情況?

顧輕不解,杜元霜也皺起眉,她雖感知不到葉易秋的言行,但當其主動溝通時還是能聽到她說的話。

於是杜元霜有些不確定,“你沒死?”

葉易秋像是突然變了個人,她在鈴中浮浮沈沈,聲音也有些飄忽不定,“你不死,我怎會死?”

杜元霜更加緊皺眉頭,片刻後才問出聲:“什麽意思?”

顧輕也不明白這是什麽展開,只能先躲在一旁看兩人對戲。

葉易秋並未直接回答,她莫名輕笑,笑完又沈默,沈默過後語調瞬間怨懟起來,“你為什麽不死?”

“你怎麽敢不死?”

“你明明不喜歡我的。”

“可又為什麽騙我?”

葉易秋情緒激動,瘋魔過後又似平靜下來,她恢覆一貫的溫柔口吻問杜元霜:“你是不是嫌我臉上有疤?可你明明表現得並不在意。”

“你還同我種下結緣草,為此我費盡心力追著你來到幽都,你又為什麽將我收進魂器?”

葉易秋仿佛極為不解,“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我嗎?”

顧輕沒料到葉易秋竟然質問起杜元霜,並且兩人間的情況比她想的更為覆雜,而這時杜元霜已然開口:“不在乎。”

她實打實得道:“或許你作傀儡時我會在乎一點。”

葉易秋聽到答案靜默兩秒,隨後又笑出聲,“你早該跟我一起去死。”

杜元霜不想再聽,也意識到顧輕身旁的並非邪修法器,她正準備動手,葉易秋卻又道:“我知道你身體被毀,但你不奇怪嗎?”

杜元霜便停下,“你想說什麽?”

顧輕想杜元霜對葉易秋並無情感,除了飛升她對一切都毫不在乎,而葉易秋卻因幼年的事對她懷有期待,即便是被害死也還在為她打算。

但為何現在又轉變態度,仿佛恨極般要拉她一同沈淪?

顧輕不明白,便繼續聽下去。

葉易秋並未回答,反而拋出問題:“你不知施展煉魂術時自身會有破綻?”

“我除了留下縷殘魂於靈器中,還趁你煉魂時將一部分藏進你的身體裏。”

“你雖察覺不到,但我卻無時無刻不在吞食你的邪氣,無論你修煉再久,到最後也會因虧空一蹶不振。”

她篤定道:“即便那部分隨著你的身體被毀,我也依然可以再度入侵。”

顧輕大驚,沒料到葉易秋居然還留了一手,她看向神色不善的杜元霜,便見她抿緊唇道:“你在騙我。”

葉易秋嗓音輕飄飄的,“你可以不信。”

話音落下,門外忽然有了聲響,大約是有人察覺到落雪峰上的動靜,於是雜亂腳步開始朝杜元霜的位置趕來。

葉易秋見杜元霜被轉移註意,當即向上飛去,杜元霜也感知到這番動作,她沈下臉色,而後閃身來到屋外,將剛踏入的一名弟子猛抓過來。

情勢緊張,她並未控制弟子的魂識,而是直接扭斷他的脖子藏匿進去,與此同時她嘴中念咒,剎那間顧輕重回身體,被她逼著遭受葉易秋的襲擊。

顧輕回到原身,便見杜元霜“哢”的一聲掰正腦袋,隨後門外湧入十幾名幸存弟子,其中就包括腿傷未愈的洛川。

洛川對顧輕道:“你不是師姐。”

還是洛川聰明。

不過她確實是他師姐。

顧輕慌忙跳開躲避杜元霜,而方才說要入侵的葉易秋也及時停下,她仿佛耗盡力氣,殘魂變得越發不定,“師姐,殺了她。”

“她已經無藥可救,不能再任其害人。”

顧輕瞬間明白她先前的舉動,她撒謊騙得杜元霜起疑,目的是讓杜元霜放歸自己。

而杜元霜見顧輕並無大礙後也意識到問題所在,她前是顧輕,後是眾弟子,於是嘲諷般得出聲:“即便如此,你們也敵不過我。”

洛川發覺異樣後便帶領眾人前來,然而此時形勢大變,顧輕仍是顧輕,杜元霜卻在殺死一名弟子後占了他的身體。

他竭力站穩身形拔出佩劍,“師姐小心,我來對付。”

顧輕心想他對付個錘子,杜元霜就算再不濟實力也遠超眾人,他腿傷未愈,白乘明生死未蔔,而最有希望的卓倉頭也不回地被氣走,現如今也只有她能勉強一戰。

於是顧輕順應葉易秋的話召過無名劍,起手結印前喝退眾人:“快走!”

杜元霜也不在乎後方嘍啰,只死死盯著顧輕,“你也敵不過我。”

沒錯。

確實敵不過。

顧輕深知這點,也深知其餘人對她並無意義,於是結印召來無名劍後猛地踏上劍身,在眾人註視下開始逃命。

打不過沒必要硬碰,她雖躲不過段凝塵,但總不能倒黴到被杜元霜再殺一次。

顧輕覺得自己不能再死了,她還等著完成任務回去繼續當牛馬,然而杜元霜卻也踏上那名弟子的佩劍,在她身後緊追不舍。

顧輕不明白自己跟她有什麽仇,於是當即開口大叫:“你不是說要將身體送還給我嗎?早送晚送有什麽區別?”

杜元霜在後方道:“我改變主意了。”

“因為你也騙我。”

顧輕想自己不過是拖延了會兒時間讓葉易秋想辦法,她卻像有什麽深仇大恨般想將自己趕盡殺絕,她瘋狂逃竄,同時在懷裏搜尋起保命道具——

止血丹、碎成兩截的命佩、幾個空白紙鶴。

等會兒,怎麽還有根發釵?

顧輕看向手中銀簪,想起這還是一開始她為段凝塵特地戴的,她正覺得晦氣,鈴鐺裏的葉易秋卻忽然變得不妙,她神魂逐漸透明,聲音也緩緩弱了下去。

“師姐,”她最後道了一句:“弱點在心口。”

顧輕一楞,也當即被後方那人追上,鈴鐺自她腕上裂開條縫,而她也被一掌拍下,徑直從無名劍上跌落下去。

顧輕摔得嚴重,瞬間嘔出一大口血,無名劍也墜落在身旁,她伸手想去撿,卻被人猛地揪住衣領。

杜元霜現在是普通弟子的模樣,可還是能從那張臉上看到影子,她顯得惱怒,見顧輕重傷也毫不手軟,只牢牢鎖住她的視線道:“你不是聖人嗎?居然也會欺騙?”

顧輕想她自小學起就會騙人,更何況從沒說過聖人兩個字,她想到葉易秋最後的話,可如今落於下風,一時也無法反抗。

她害怕會被杜元霜控制魂識,慌忙間靈光一閃,“你不必尋找天書,因為我知道裏面寫了什麽。”

這話一出,杜元霜像是清醒過來,她似乎也不清楚自己怎會如此動怒,但還是攥緊顧輕衣領道:“你以為我還會信?”

然而顧輕確實沒有說謊,“無論你信不信,我說的都是真的。”

杜元霜心存疑慮,默了默還是道:“你可以先說出來。”

顧輕知道現在容不得她討價還價,於是老實陳述起她知道的一切,“天書中記載了無情道的修煉方法,也正是秘境主人的飛升之法。”

“無情道需斷三情,先殺父母,再殺師友,最後殺妻或殺夫,成功後可引得三道天雷,若能渡劫即可得道飛升。”

顧輕又咳出口血,“你和段凝塵是相似之人,無情道於你而言並無難處。”

杜元霜似是在斟酌她的話,片刻後才出聲:“即便如此,也不妨礙我殺你。”

她又摸上顧輕脖頸並逐漸加重力道,“等我去之節鎮尋得天書,便能印證你的話是真是假。”

顧輕被掐得喘不過氣,“你不能殺我。”

杜元霜不想聽她廢話,動作之下越發收緊指節,而這一瞬已然足夠,顧輕召來無名劍猛然刺去,察覺到危險的杜元霜便瞬間退開。

顧輕猛咳幾聲,跪在原處與杜元霜兩相對峙,她想站起來,卻在忽然間動彈不得。

杜元霜本想用蠻力殺她,見她反抗便控制住她的魂識,她現在所占的不過是一具死屍,但卻沒有再次奪取身體的念頭。

她走到顧輕身前蹲下,“這具身體天資極佳,但卻只能修煉正道。”

“金土雙靈根又如何?到最後連個邪修也敵不過。”

她望著無法行動的顧輕,“不如我不殺你。”

“我要讓你看我飛升,到時候邪修也會被稱為正道,而你……”她停住,隨後伸手朝向顧輕,“不過是個連靈根都沒有的廢物。”

顧輕大驚,可頭頂卻是猛然一痛,她知曉杜元霜要毀去自己靈根,可卻無力阻止她的行徑。

痛感鋪天蓋地襲來,比死亡時更加劇烈,身體像被拋進滾水裏烹煮,永遠卡在將沸未沸的那刻。

似乎過了很長時間,又似乎只是幾秒,而後疼痛逐漸平息,只餘下爛泥一般的軀體。

顧輕能動了,她淪為廢人,已不再具有威脅。

杜元霜很是滿意,看著顧輕的模樣便伸手將她扶起,她似乎真要將顧輕當作自己飛升的見證者,帶上她準備一起前往之節鎮。

只是她未註意到顧輕的手,也未料到她手中握著最後一個保命道具——

顧輕趁機將銀簪狠狠紮進杜元霜心口,在她怔楞的瞬間又脫力倒下去。

真是倒黴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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