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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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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那就更危險了!

顧輕不知卓倉是只什麽妖怪,但可以確定不是母老虎,他頭上都長犄角了,怎麽看怎麽像水裏的東西,更何況他還是個雄性幼崽,萬一白虎治好了眼瞎反應過來,那卓倉不是連跑都來不及了?

顧輕嚇得一身冷汗,暗罵卓倉真是不知好歹,說好了要帶自己去找毒草,結果遇到危險也不躲,還主動湊了上去。

她正盤算著無傷救下卓倉的可能性,那只白虎卻忽然站起身,顧輕條件反射當即就要刺向虎頭,卓倉卻是揮揮手,示意白虎道:“去吧。”

於是顧輕結印的手停下了,她看卓倉像招呼那只白虎般招呼自己跟上,默了兩秒,同樣溫順地走了過去。

白虎乖巧離去,顧輕也乖巧地跟在卓倉身後,沒走兩步她就出聲恭維道:“不知您身負何等血脈,居然能馴服此等奇獸?”

她一下子變得極為官方,打算若聽到的是個其貌不揚但威震八荒的大妖怪,那還是趕緊逃命要緊。畢竟眼前這人從一開始就不太正常,萬一三日沒到他就反悔現出真身,把自己敲骨吸髓咋辦?

顧輕覺得就算死也得留個全屍,然而卓倉聞言只從鼻子裏“哼”了一聲,陰陽怪氣道:“你也配知道?”

顧輕不惱,順著他的話繼續猜測:“想必是蛟族血脈?”

她沒功夫和躁狂者置氣,再加上卓倉額頭有對犄角,下意識便想猜是水中怪蛟,只是不知他有什麽怪癖,居然仍舊維持孩童形態。

卓倉聽後火燒屁股般猛跳起來,他似乎氣得發暈,指著顧輕的手都些微顫抖,“你再說一遍!”

顧輕心想不是就不是,她都沒往農村土蛇猜了,一個蛟還能讓他破防成這樣,好在卓倉並沒有生氣太久,說完他又將手收回去,咬著指尖恨道:“死女人,我遲早殺了你奪回身體!”

顧輕這回聽清了,她不知“死女人”指誰,但想來應該不是說她,這時卓倉又平息下來,“你就當我是蛟族吧。”

他雖是坦白,但面上卻露出個極其詭異的微笑:“我現在的確是這等低賤之物。”

顧輕:……

行吧,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雖沒弄清卓倉到底是個什麽怪物,但顧輕暫且還是將他當成條小蛟,兩人往崖底深處走去,一路上並未遇見更多珍奇猛獸。

顧輕本以為無盡崖底會與秘境中的相似,然而走到半路,她發現周圍樹木漸漸稀疏,與之相反的瘴氣卻愈發濃厚,兩人腳下泥土越來越黏,到最後她才終於意識到自己走進沼澤了。

顧輕想將陷入泥沼的腳給拔出來,然而越掙紮陷得越深,到最後幹脆整個小腿都沒入其中。

卓倉也不知是因為體重輕還是怎麽回事,走在前方仿佛如履平地,等聽到顧輕的呼救聲他才回過頭,於是當即拉下臉,對著顧輕破口大罵:“你怎麽能蠢成這樣!走個路都能走進泥沼!”

顧輕驚了,心想沼澤裏又沒有路,她不管怎麽走都得掉進去,怎麽還能因為這個罵她?

於是忍了一路的她也不服了,對著卓倉呵呵一笑,“那咋了?”

短短三個字卻威力巨大,卓倉聽後暴跳如雷,恨不得當即撲過去掐住顧輕脖子,好在他克制住了自己,站在顧輕身旁一米遠陰森森地笑,“你沒發現這裏有條小道嗎?”

顧輕凝神看向卓倉腳底,沈默片刻後試探問道:“你能拉得動我嗎?”

到最後是無名劍,卓倉,以及卓倉腕上那條小蛇一齊將顧輕拉上來的,顧輕滿身臟泥,卓倉本還想教訓她一頓,看到這副場面不由嫌棄地讓她滾遠點。

顧輕也不敢滾太遠,灰溜溜地跟在卓倉身後,生怕一個不察又摔進沼澤。

無盡崖底極大,沼澤也極大,兩人在小道上走了大半夜,等到破曉的微光自天邊綻出時,他們才終於來到一汪湖泊前。

周圍綠樹環繞,湖水湛藍如鏡,湖面在日出的照耀下顯得波光粼粼。

顧輕一看立刻來了勁,她垂頭喪氣地走了好幾個時辰,身上泥漬早已幹結成塊,於是請示卓倉道:“要不我先洗個澡?”

卓倉斜了她一眼,從鼻腔裏“哼”了一聲。

雖是小孩身體,但卓倉還是識趣地回避了,顧輕喜不自勝,慌忙下水洗凈泥汙,又將脫下的衣裙搓了一遍,待都整理幹凈後便晾在岸邊等它幹透。

顧輕泡在水裏,忽然感覺心間一陣刺痛,她不舒服地捂著胸口,想起卓倉說自己活不過三日,便趁此機會開始思考到底是誰在害她。

她自醒來後第一個見到的便是段凝塵,而後是桑結仙尊,洛川,以及幾名弟子。其餘人她都未過多接觸,只段凝塵給了自己一瓶清丹,讓她按時服用清除體內毒素。

可真的是他嗎?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顧輕想不明白,也不敢想,值此之際腦海裏忽然冒出一顆糖果。

對了,她還吃了小女孩送的姜糖。

顧輕心想應該不會這麽背吧?怎麽可能每次遇到小孩都要遭殃?難不成她在這裏屬於小孩公敵?然而比起段凝塵不僅欺騙自己還給自己下毒,她不自覺地選擇相信是那顆糖果出了問題。

至於為什麽要在糖裏下毒,又是她無法想通的事了。

顧輕忽然覺得這個世界裏的人都不簡單,而她只有一次失敗機會,這次若真死了,再來一次又是否能夠逃過?

想著想著太陽便爬上頭頂,顧輕見衣衫已幹,便穿好衣服去尋卓倉。她在岸邊樹林裏找了一圈也沒見到人影,想著要躲也沒必要躲這麽遠,於是手持無名劍往更深處找去,這一去,便到了夕陽西下。

顧輕看著周圍逐漸暗下來的環境,明白自己與卓倉走散了。

無盡崖底瘴氣遍布,猛獸奇多,卓倉不知有什麽特異功能,連百獸之王都臣服在他腳下,自然沒有其他異獸敢來侵擾。然而顧輕就是個修仙門派的弟子,就算實力再強,也擋不住接二連三的襲擊。

顧輕一個人身處叢林,先斬了一只珍珠鳥,鳥爪長約三尺,差點將顧輕擒到空中摔成肉泥。

過了會兒又來了只雙頭蜥蜴,四只眼睛兩張嘴,黏液像蛛網般粘連著下顎,顧輕費了好大一通力氣才砍下兩顆頭顱,還沒喘口氣,草叢後卻走出來一只鬣狗。

鬣狗全身淺黃,瞳孔卻黑得發亮,頭頂額外長了只眼,睜開時卻是如血般的猩紅。

顧輕見這只比自己高大許多的肉食動物緩步靠近,緊張地握緊手中無名劍。

然而它並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在顧輕不遠處停住步伐,開始圍繞她打圈。

顧輕想這只鬣狗格外聰明,大約是想找到她的薄弱之處後再發起進攻,於是她牢牢盯住鬣狗身形,準備在它躍起的一剎那催動無名劍剖開其腹。

但她忘了鬣狗習性,沒料到周圍還有三頭。

肩膀被咬住的瞬間顧輕感到陣劇痛,當即往地下一滾甩開利齒,這時其餘鬣狗也不躲藏了,分為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將顧輕圍在中間。

四只鬣狗皆體型巨大,額頭那只血眼一眨不眨,盯著顧輕的視線仿若來自地獄惡犬。

顧輕捂住肩膀傷口,半邊衣衫已被血染透,她先前已經歷兩場惡鬥,加上體內毒素累積,戰鬥狀態實在不佳。

然而鬣狗們並沒有急於進攻,它們似乎知曉顧輕實力,本著不失去任一同伴的原則,只將顧輕團團圍住。

顧輕痛得額上冒汗,但形勢嚴峻,容不得她分神喊疼,她一邊想卓倉這玩意兒到底在哪兒,他一出現這群鬣狗估計都得搖尾巴,一邊又想她要真死在這裏該怎麽辦,她還什麽都沒弄清楚,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橫屍荒野。

這樣想著,顧輕忽然自心底生出強烈求生欲,她猛然擡頭,惡狠狠地與鬣狗們對視,與此同時站起身來召出無名劍,也不管肩上的猙獰傷口,只雙手結印催動陣法。

她本就屬金土雙靈根,如今陷入絕境便將靈力聚於劍尖,剎那間,一道銀光破空而來,周圍地面飛沙走石,顧輕指尖一揮,無名劍便順著她的動作往前飛去。

不過半秒,最為高大的那只鬣狗便被洞穿血眼摔倒在地,其餘三只受到驚嚇立刻哀嚎起來,但顧輕沒停,借著沙石掩護腳尖一蹬,當即跳出包圍圈往叢林深處狂奔而去。

暴擊一次還行,連打四次暴擊她可做不到,惹不起她躲得起,不趁著機會趕緊逃命,她怕真要屍骨無存了。

無名劍已飛回手上,顧輕甩盡劍身血漬,在崖底叢林中狼狽逃竄。另外三頭鬣狗死了頭領,反應過來後非但沒有作鳥獸狀散盡,反而露出森白尖牙,咆哮著開始追擊起顧輕。

顧輕沒想到鬣狗們這麽記仇,被攆得鞋底冒煙,傷口處的血越湧越多,力氣也隨之消耗殆盡,她有些絕望,正打算回過身拼死一搏,前方卻突然現出堵石壁,石壁底部有一小洞,剛好夠她伏身而過。

顧輕也來不及多想,在身後嘶吼聲中利落地鉆進石壁洞中,鬣狗們身形高大,想強硬闖入卻不得其法,於是只能圍在洞外咆哮示威。

顧輕長呼一口氣,為自己的死裏逃生感到慶幸,心理一放松,傷口的痛楚就愈發加重,她咬牙看向自己的肩膀,只見血肉模糊下已開始潰爛流膿。

鬣狗們像是篤定顧輕會傷重而亡,於是守在洞外寸步不離,停下嚎叫後只餘三道粗重的喘氣聲,像催命符般落在她耳裏。

顧輕一面暗罵這群怪物簡直成了精,一面勉強打起精神朝裏看去。

洞內並不黑,相反被一團奇異紫光包裹住,顧輕在狹窄空間裏側過身子,便見洞穴中央長著一株柔軟蘭草,草身發出黑紫光芒,仿佛被不知名的顏料浸染過。

這下顧輕都不用問307號,因為她知道自己誤打誤撞得到了毒草。

果然是女主。

她總算是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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