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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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你怎麽又做這些事情,我不是說過,你現在還不能亂動。快放下,這些事情我來做就好。"

安珠從外邊進來,又看見這人打了獵物在燒烤。

一旁還放著沾了露水的野果,可見是背著自己忙個不停,語氣不由帶上幾分嚴厲。

“無妨,我傷在後背,又不是手腳,怎麽就不能動了,況且這些事做起來還是很輕松的。”

斐妄看著安珠為此生氣,反倒生出一股難言的愉悅之感,嗓音中也帶了笑意。

“幾日不動身體都僵硬了,也好趁此活動一番。”

不理他的不以為意,安珠繞去斐妄身後,見他後背沒有滲出血跡語氣才緩和幾分。

“幸好傷口沒裂開,再像上次那樣我可不照顧你了,你就一個人待著吧。”

提起上次,斐妄語氣低了幾分,似是也有幾分歉意。“上次是我不對,別生氣,我會註意些傷口的。”

視線在安珠緩和下來的面色上端詳一番,斐妄繼續開口。“這次找到離開崖底的路了嗎?”

“找到了,但需要先攀爬一段距離。過兩日,你的傷勢好些了我們就走。”

斐妄垂眸遮住眼底情緒,玩笑般開口。“你可以一個人先走,我後面自己能趕上去的。”

安珠不用瞥他的眼神,就知道這話得反著聽。“不會丟下你的,不要再做這種假設。”

話落,安珠頓了片刻,語氣認真。

“要是不想回去,我可以當沒見過你。離梁州遠遠的,或許就能瞞過山海樓。”

斐妄立刻開口,眼神緊盯著安珠。“我沒有這個想法。抱歉,我不會再亂來。崖底簡陋,是該早日上去。”

安珠知道對方是故意弄裂傷口,只為了拖延時間。眼下見他做出如此回應,才放下心來。

哪裏都是弱肉強食,她一定要回去,她的命運一定要由自己做主,自己也能是那個掌控別人命運的人。

夜間,暖黃色的光暈重新亮起,斐妄背後的傷口已經愈合了些,安珠便換成了藥膏,細細塗抹在傷處。

察覺手下的肌肉不自覺緊繃,語氣頗有些無奈的開口。

“這藥刺激性不強的,你別這麽緊張,對傷勢恢覆不利。”

藥膏透著涼意,接觸到傷處後再由手指化開。

癢意從手指接觸的地方擴散開,斐妄已經在盡力克制,卻還是覺得太過磨人。

“安姑娘,你可以再用些力道,不必這麽輕柔,我又不會碎掉。”

安珠試探著加了點力道,背上的觸感更加清晰,比之前還要糟糕。

斐妄暗自咬牙忍耐。“其實我可以自己塗藥。”

“後背看不見,上藥不方便的,這幾日都是我上的藥,你今日怎麽這麽奇怪。”

安珠打量著斐妄,見手指帶著藥膏塗抹時,對方便一副忍耐之色,哪兒能不明白為什麽。

嘴角勾起一個細小的弧度,繼續慢慢塗抹藥膏。

“怎麽會有人不怕痛卻怕癢,這藥膏得化開了效果才好。你多忍耐一會兒,很快就塗完了。”

沈沈吐出一口氣,斐妄不由懷疑對方在故意折磨自己。

是因為之前故意讓傷口撕裂,想借此跟她多相處幾日,這才報覆自己嗎?

“姑娘不妨再加大點力道,豈不是更好化開藥膏。放心,我受得住。”

安珠微瞇了瞇眼,怕他疼才放輕了動作,真是不識好人心。

手指重新沾了藥膏,這次沒有刻意收著力道,甚至在不讓傷口裂開的程度上暗暗多加了點力。

聽到對方的悶哼聲,心中這才滿意幾分,就著這個力道繼續塗抹。既然喜歡痛,那就滿足你。

斐妄話音剛落,便感受到背上傳來的痛意,不由有幾分失笑。

順勢悶哼一聲,不讓對方滿意,她怕是不會輕易罷休。只要不再是輕柔的癢意,這點痛,他還不放在心上。

後背的傷很快上好了藥,安珠轉到正面,拉起斐妄的手臂觀察那條劃痕。

“劃的有些深,等過幾天結的痂掉了就好了。”說罷又拿起藥膏繼續塗抹。

斐妄擋住安珠的動作。“它已經結痂了,不用管它,自己就會好。”

已經有些習慣這人突如其來的舉動,安珠避開那只手繼續塗抹。“傷口深,不註意可是會留疤的。”

斐妄輕笑一聲,轉動著胳膊示意到。“我可不怕留疤,再說了,我也想留著它。”

想起這人身上只是自己看見的地方就有不少傷疤,安珠動作一頓,握著對方的手腕讓他不能再亂動。

“身體上留疤不好看,有祛疤的藥膏,回去給你。”

斐妄聞言也安分下來,任由她塗藥,心間有些發麻,低聲開口道。

“好,你不喜歡,我會盡量少受傷。”

不去看這容易讓人動搖的眼神,安珠問起了當日之事。

“為什麽不躲開,要是沒有打偏那把劍,你說不定會死。”

“但你打偏它了不是嗎,而且我也沒死。”斐妄眼神幽深,回想起了當日。

“情況緊急,便沒想那麽多。就算你當時沒打偏那把劍,最後我也會避一避,不會死在那裏。”

安珠擡頭,她不知道自己想得到什麽答案。“那跳崖時呢?不怕就死在那兒?”

斐妄笑了起來,與安珠對上眼神,語氣認真。

“崖底太深,那種情況,必須得有人保持清醒。現在來看,我的選擇沒有錯不是嗎,我們都活了下來。”

盯著對方不似作偽的神色,安珠正要開口,卻被斐妄突然打斷。

“你可以無視我,不愛我,甚至可以討厭我。但卻不能可憐同情我,你明白嗎?”

“如果你真的可憐同情我,那我會忍不住做出一些,你不想看到的事情。”

安珠就這樣看著斐妄表演,等他說完才開口問道。“你有什麽值得我可憐同情的地方嗎?”

“就算真為救我而死,也算你死得其所。要求我們這樣的人存在可憐與同情,你不覺得是一種奢望嗎?”

接著又對斐妄露出一個溫柔的笑臉。“不過對於公子當日的舉動,我還是很感動的。”

斐妄陰沈的神色繼續不下去,若無其事的恢覆成最常用的那副斯文模樣,對安珠的反應有些不滿。

既然動搖了,自己剛剛的表演還不能打動她嗎?

不求回報又卑微可憐,為什麽不心生憐憫,好讓自己達成目的。

安珠心底冷笑一聲,演的挺好。喜歡是真,救她也是真。

不會真以為就這兩日,自己就會忘了他斐妄到底是什麽人吧。

什麽不能可憐同情他,如果可憐和同情有用,他只會想方設法讓自己更可憐,更值得同情才對。

作為同樣為了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的人,這戲在她面前演委實是有點假。

“真是一如既往的狠心,還以為這幾天的相處姑娘已經接受我了。”

確實,她們這幾天相處的很是融洽,兩人之間那條界限也不再那麽分明。

安珠輕笑一聲。“真要是狠心你可活不下來,突然發現你還是有些可取之處,之前的交易我答應了。”

斐妄挑了挑眉,心中的不滿淡了下去,這也算變相達成目標了。

只要她一直看著自己,身邊不再出現其他人,這不也算是屬於自己了不是嗎?

日久天長,有的是機會徹底占據她的心。

初升的陽光灑在兩人身上,這對身影顯得分外和諧。

“安姑娘,是時候出去了,再不出現別人就真當我們死了。”

安珠側頭看一眼斐妄。“別逞強,不行就告訴我,也不是非得著急這一兩日。”

斐妄神色輕松,說話間還不忘緊盯安珠。

自從那日答應交易開始,這人眼底的陰霾都少了些,只是無論在幹什麽,都喜歡盯著自己。

安珠對他的視線已經有所免疫,只提醒他在外面小心藏好就是。

斐妄雖有不滿,但也清楚這個事實,兩人之間確實不宜招搖。

提氣上躍,借著藤曼或一些凸出來的石塊,兩人很快便從底部上去。

一直依靠內力向上攀爬,倒能節省不少時間。但崖壁太高恐生意外,兩人還是選擇攀爬一段距離後繞路出去。

次日下午,安珠與斐妄終於離開了那片崖底。

她們跳下去的地方已經屬於梁州境內,如今繞出來,正好靠近梁州邊界。

邊界處一向熱鬧,更何況前幾天發生了那樣的大事,不少人都在私下議論。

兩人衣物破損,又沾滿了血跡,山海樓的標志已經識別不清,這些人便也沒在意她們。

江湖之人受傷再正常不過來,血跡也好衣物破損也好,都是尋常,沒誰會多看幾眼。

既已走出崖底,兩人索性買了新衣換上,將舊衣處理掉,接著走進客棧。

“這兩天也沒休息,我們先住一晚,明早就走。”斐妄低頭輕聲與安珠商量。

“那就休息一晚,傷口也該換藥了。”

言談間兩人定下兩間上房,也沒直接回房,就在大堂挑了一張空桌坐下,吩咐店家送些吃的過來。

人聲嘈雜,其他人絲毫不知道他們旁邊就坐了兩個山海樓的殺手,仍在大肆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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