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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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今日一早,安珠就整理妥當,捧著樓規向綜務閣行去。憶起林銳當日的提醒,腳下步伐加快,此行恐怕還有的熱鬧。

許是時間尚早,安珠被門外守衛引進配殿等待,過了一會兒,又有人接連被引了進來,安珠略一打量,便發現還差一人。

等日頭徹底升起時,最後一人才姍姍來遲,配殿內值守的人多打量了他幾眼,倒也沒說什麽。

幾人接著等待,直到日頭高升,快要臨近午時,才終於接到傳喚。

於吉擱下筆,坐在案前俯視著底下新進的弟子。示意隨侍將捧著的樓規收走,這才隨意點出幾條規定,抽人來回答。

第一個便是安珠,見安珠回答的沒有錯漏,才面露幾分滿意繼續讓下一個人作答。

“第一百五十六條,你來說。”

“第一百五十六條,凡是山海樓弟子,不得…不得與其他門派弟子產生聯系,知情不報者同罪,罰廢除武功,鞭…鞭100,……”

身旁之人許是太過緊張,一條樓規背的結結巴巴。不等他說完,破空聲響起,鞭子重重抽在背上,每一下都會見血。

氣氛頓時緊繃起來,鞭聲持續響起,五下過後,於吉才示意他重新回答。循環往覆,直到對方能流利背完。

有了這個前車之鑒,底下候著的幾人更是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好在即使有人回答的絆絆磕磕,幾次過去也能順利背完條例,倒也勉強過了這關。

於吉將所有人都抽查過後,沈著的面色也不見舒緩,不再理會他們,甩袖就出了閣外。

留下幾人立在原地正不知所措,又有人領著他們去一旁默寫樓規,氣氛這才緩和了幾分。

這兩日安珠已經默背了無數遍樓規,此時也不用過多思考,坐在桌前提筆便從頭默寫。

隨著時間流逝,安珠率先停筆,筆墨徹底晾幹之後,恭敬的將默寫出的樓規呈給在一旁等候之人。

對方細細翻看過,對著安珠露出點笑意。“你算正式加入玄武堂了,先去側間整理卷宗,有機會可以跟著學下審訊施刑的技巧。”

安珠頷首應是,略過還在奮筆疾書的幾人,徑直去了側間。卷宗淩亂的堆在一起,裝滿了幾個架子。

思及剛剛發生的事情,安珠向門外值守的師姐打聽。

“這位師姐,我剛加入玄武堂,有些不太明白的地方,還請師姐指點一二。”

等對方應允之後,接著說到。“這背誦門規,若真有人沒記全,會有什麽後果,進了玄武堂的弟子還能被退回去嗎?”

對方盯著安珠看了會兒,這才笑著回到。“師妹已經成功加入了玄武堂,自是有能力勝任的,倒也不必擔心這個。”

“記不全樓規可不能成為玄武堂弟子,往年倒也有這種情況,進了門卻無法勝任,就只能把命留在這兒了,玄武堂是不會退回弟子的。”

說完之後又指著一個架子對安珠示意。

“這些都是之前還沒來得及整理的卷宗,師妹可以先從這些開始熟悉,整理好後封存起來,到時會統一歸入庫中。”

時間在整理卷宗的過程中悄悄溜走,幾日下來,安珠已經適應了玄武堂的節奏,與經常接觸的幾位師兄師姐也熟絡了起來。

由她整理的這些卷宗並沒有記載什麽重要的事情,只是一些何年何月何日,何人因何受罰的瑣事。

涉及到堂內重要事件的記錄並不在這塊兒,許是她們這些新弟子還沒資格接觸。

除了整理卷宗,安珠這幾日也將能遇到的大人物都認了一遍。

堂主有兩個徒弟,初來那天見到的是堂主的小徒弟於吉,與另一位徒弟莘善一起協助堂主處理日常事務。

不過她能見這兩人的機會並不多,幾日下來,安珠堪堪碰見過一面。

新弟子的任務安排由一位師姐負責,而這位師姐恰巧就是同住一院的林銳。林師姐並不難相處,幾日下來,兩人相處的倒也頗為愉快。

按日期挑出卷宗,分類整理好後逐一封存起來,安珠擡了擡眼,就見林銳從外面徑直向她而來。

“這些先不急著整理,今日有新弟子受罰,你跟我一起過去。我見你處理卷宗已經很熟練了,也是時候接觸一下我們堂內的刑罰。”

刑堂此時已經聚集了一群人,除了玄武堂弟子之外,其餘人皆身著白虎堂服飾,安珠掃過一眼,便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師姐,這次受罰人數有這麽多嗎?”

林銳笑了一下,慢悠悠回道。

“只一個哦,其餘人是來觀刑的。很少有這麽膽大的了,第一次任務,就敢放跑目標,幸虧同隊人補救及時,否則他們可都不會好過。”

安珠跟著上前,聚在一起的人群依次向兩邊退開,這才看清楚跪著的那個身影。是他,沅風。觀其上次的表現,有這種舉動倒也不奇怪。

兩次見面,都是善心泛濫到試圖拯救別人。安珠第一次見有人這麽看不清現實,不過想來這頓刑罰多少能幫他長點教訓。

只要不是審問,堂中弟子在施刑時向來喜歡堵住受刑者的嘴,畢竟他們也覺得這日覆一日的哀嚎聲過於吵鬧。

等人到齊,這場刑罰終於可以開始。林銳示意另一位弟子動手,安珠便立在一旁觀看。

不一會兒,鮮血就從青石板鋪就的地面上往外淌,觀刑的眾人皆面色肅穆,神情緊繃,低下頭不發一言。

刑具落在身體上的悶響聲不斷響起,整個刑堂內除了沅風溢出的那點嗚咽聲外再無一人出聲,仿佛在出演一場大型默劇。

等嗚咽聲也漸漸消失,這場刑罰還在繼續,直到沅風渾身上下沾滿了鮮血,像塊爛肉一般癱在地上,才被從刑堂拖了出去。

聚在一起的人群各自散去,安珠留了下來,與施刑的那個弟子一起將刑具重新規整,地面血跡沖洗幹凈,才獨自一人往外走去。

走過幾步便察覺到後面有人跟隨,安珠對此有些猜測,轉而行至僻靜處,身後果然傳來聲音。

“安姑娘留步!”

停下步伐,回頭向後看去。“玄武堂內無事不可久留,婓公子此時還未離去,可是有何困擾?”

婓妄從後面靠近,在安珠身前兩步遠的地方才停下腳步,一雙眼睛含著笑意,就這樣看著安珠。

“任務途中遇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想傾訴卻又無人可講,憋在心中實在難受,碰巧見到了安姑娘,故來問問姑娘有沒有興趣。”

安珠見對方一步步靠近,依舊泰然自若的立在原地,嘴角溫和的笑意沒有一絲改變。

看著這人急於接近,安珠也不著急去整理卷宗,聽聽他這所謂的有趣故事倒也無妨。

此地少有人來,就算有人靠近也能提前發現,不至於被抓到現行。

“此次我們路過梁洲與雍州的交界之地,那裏魚龍混雜,倒讓我聽了一些不辨真假的消息。”婓妄一邊說一邊繼續向更深處走去。

見對方吊著胃口遲遲不說下文,安珠幾步跟上出聲追問。“既然不辨真假,又怎能稱得上有趣。”

直到安珠開口,婓妄才停下腳步,轉過身笑著開口。

“剛一離開樓內勢力範圍,所過之處皆是一片怨聲載道,大家都期盼著有人能挺身而出,除掉山海樓這個禍害。”

安珠透過對方的眼睛,試圖看清楚他的真實想法。“這些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山海樓勢勝,自然多的是人不滿,你是說他們聯合起來了?”

婓妄慢悠悠補充完最後一句,“是有這個意向,聯不聯合的起來倒也難說。”見安珠作勢轉身要走,這才從腰間解下軟劍遞了過去。

“消息倒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見了此物,覺得頗為適合安姑娘。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只能借此聊表心意。”

安珠仔細打量一番對方手中的劍,劍身整體呈亮銀色,長約三尺左右,劍柄處雕刻有花紋,還掛著條青色的流蘇劍穗。

“這樣一把漂亮的劍,公子有心,我卻不能接受。那日不過是舉手之勞,當不得如此重謝。”安珠打量完劍,視線又重新落回到婓妄身上。

“姑娘既救過我,你我二人也曾同行過,在我心中便早已將姑娘當成朋友看待。不過是一把普通的劍,怎麽會受不得。”

見安珠仍面帶猶豫,婓妄接著說到。“若是姑娘不願接受這份禮物,下次見面我也不好再跟姑娘搭話了,滿肚子的話也不知能找誰說。”

眼見對方如此表態,安珠笑著將劍收了起來。“我自是將公子當作朋友看待,樓中枯燥,公子願意分享一路的見聞,該是我的幸運才是。”

兩人寒暄幾句,安珠遠遠目送婓妄的背影遠去,這才轉身離開。

對於婓妄的連番示好,安珠告訴自己不必著急,是人都有所求,總會暴露出來。

不論對方所求為何,都會有應對之策。自己暫時出不去,也正好可以借著婓妄了解一下各方動向。

婓妄一路出了玄武堂,慢慢思索著安珠的態度。幾次接觸下來,婓妄有種奇怪的直覺,對方似乎並不像表面這般容易接近。

普通的手段或許無法打動對方,但這也無妨,日久天長,總能找到機會,讓她心甘情願的屬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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