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5章 第 195 章 第一百九十五章 ……

關燈
第195章 第 195 章 第一百九十五章 ……

第一百九十五章

姜秋梅老傷心了。

她覺得就是因為自己太偏心鄭曉敏才會那麽忽視小女兒, 最終害了小女兒一生。

可鄭曉敏卻不願背這個鍋。

是,當年她是說了那句話。可你一個當親媽的願意聽,那也是你自己的問題, 憑什麽出事了就怨我?

是我讓你偏心的嗎?是我逼著你聽我的嗎?

都不是。

都是你自己做的決定, 現在出事了, 也別怪任何人。

姜秋梅沒吵贏鄭曉敏,心裏難受極了。然後鐘鳴媳婦眼珠子轉了轉便故意跟鐘鳴‘小聲’說起了鄭海濤。

‘……三天兩頭就要吵一回, 吵了好幾年也沒個結果。咱們都是外人, 也不好說什麽。這事呀, 還得海濤評個理。

說起來我還是剛結婚那年見過他呢, 也不知道他這麽多年在部隊混得咋樣。你說曉敏會不會給海濤寫信說雲溪的事?唉, 這種事信上能說得清楚嗎?’

部隊上的人多,鄭海濤除了剛入伍那年休過探親假外,已經很多年都沒回樺市了。

姜秋梅也想大兒子, 但與生死未蔔不知去向的小女兒一比,大兒子至少有地可尋。

這會兒偷聽到鐘鳴媳婦提起兒子,姜秋梅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去部隊探親,可轉念間又想到她不能離開樺市, 她得給兒子占地方。

於是自認不能離開的姜秋梅就往部隊去了封信。

以前她也時常與兒子通信,但卻只字未提過小女兒的遭遇。這一次經鐘鳴媳婦的‘提醒’, 不光一五一十的將小女兒的遭遇都說了, 還將鄭曉敏之前說的話和現在說的那些也都寫在了信紙上。

等信寄出去了,姜秋梅想的都是自己有沒有將這件事說清楚, 而不是這封家信在層層檢查閱看後, 自家的事情會不會影響到兒子的前程。

而鐘鳴媳婦一直等到姜秋梅將信寄出去了,才又跟鐘鳴‘悄悄說’部隊可能會查閱官兵們的往來信件,真有什麽事還得是當面說清楚好。

一聽到這話, 姜秋梅就嚇了一跳。

她,她怎麽將這件事忘了?

怕小女兒的事弄得人盡皆知,再影響了兒子的前程,姜秋梅便想著要不要再去封信解釋一下,但又怕越描越黑,姜秋梅到底還是決定親去部隊,如果真需要有什麽解釋,她可以當面跟部隊的領導說明清況。

這麽想的姜秋梅便買了車票,收拾了一包給兒子帶的東西就去找鄭海濤了。

姜秋梅走的第二天,鄭曉敏又回了鐘家小院。見下班時間她媽沒在家,還問了一回鐘鳴倆口子。然後鐘鳴媳婦就一臉意外的看向鄭曉敏,“媽去找海濤了,你不知道嗎?”

我怎麽可能知道?

那天大吵了一架,鄭曉敏回家後先是各種氣憤,後又有點後悔自己不應該那麽說。這幾天又因婆家的事跟自家男人拌了幾句話,想著好幾天沒看她媽了,今天下班後便過來了。

鄭曉敏有些不高興,又有些不解的問道:“好端端的,媽咋想的呀?”

“那天你走後,媽就經常哭,許是想找個人說說話吧。”鐘鳴倆口子正在吃晚飯,這會兒鐘鳴媳婦說完還非常客氣自然的問鄭曉敏,“吃了嗎?沒吃就一塊吃點呀。”

鄭曉敏掃了一眼飯桌,先是心忖了一句‘夥食還不錯’,後又腹誹了一句‘我媽不在家你們就吃這麽好’,完事便匆匆離開了。

鄭曉敏以為姜秋梅是去部隊跟鄭海濤說鐘雲溪的事,一邊覺得姜秋梅在犯糊塗,一邊又擔心她哥會對她有意見。

她這幾年的日子過得並不順心,雖然感覺生活條件越來越好了,可就是覺得哪哪都不如意。

男人待自己不如從前,公婆也總像是在防著她一般。娘家媽更是一見面就說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破事,還總指責她自私。

那十年下鄉的女知青不知道有多少,也沒誰都像鐘雲溪似的。要她說,那鄉下泥腿子不找別人偏找鐘雲溪,未必不是她自己的原因。

將概率問題與被害者有罪論放在一塊…再好的日子也會被她的這種心態毀了的。

其實長年累月的被姜秋梅各種指責,鄭曉敏也有被那些話PUA到,哪怕她嘴硬的說與自己無關,可心裏卻未必真這麽想。

回家後,輾轉反側了一整夜,翌日一早便決定去追不省心的親媽。

若是親媽已經跟親哥說了當年的事,她還可以當面跟她哥解釋一回。

……

且不說那封信送到部隊後,會對鄭海濤帶來什麽影響,也不說姜秋梅與鄭曉敏的先後到來,會給鄭海濤的人生帶來什麽樣的改變,只說鐘鳴媳婦等姜秋梅離開後,便接了娘家媽過來小住。

鐘家這處小院,除了廚房和客餐廳就只有三間臥室。以前鐘尚海與姜秋梅住一間,男孩子住一間放了兩張上下鋪的臥室,女孩子也住一間同樣放上下鋪的屋子。

鐘鳴結婚時,便將男孩那間上下鋪臥室改成了一間 有雙人床的新房。

這麽多年,姜秋梅仍舊住最大的那間臥室,然後空著那間鐘雲溪住過的屋子誰都不讓住。

明面上是留著給鐘雲溪回家住,實際上卻是借著鐘雲溪的名頭留給鄭海濤的。

從去年開始,姜秋梅就經常在給鄭海濤的信裏提探親和相親的事。她與鄭曉敏不因鐘雲溪吵架的時候,也會說一些鄭海濤的婚姻安排。

比如說,讓鄭海濤的妻子住進那間一直空著的房間裏。

憑啥呀?

若是那間屋子住的真是鐘雲溪,沖著她也姓鐘,跟他們同一個爸的份上,他們自然不計較,但憑什麽總共三間房姜秋梅和鄭海濤母子就要占兩間?

沒這個道理。

要是有孩子,也不會那麽麻煩,可也不知道什麽原因,自那年意外小產後,鐘鳴媳婦就再不曾有孕。這次接了娘家媽過來,也是想著讓親媽幫著調理調理。

說起小孩,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麽原因,自微生從醫院消失的那年開始,鐘家姐弟三人和鄭曉敏夫婦就一直不曾有過小孩。

原本鐘鳴妻子都懷孕了,卻偏在那一年小產了。

一家是這樣,兩家也是這樣,整整齊齊四對夫妻,硬是提前實行了計劃生育政策。

而另一邊,身體調理得極好卻打定主意再不生小孩的微生,則非常順利的考上了京華大學法律專業的研究生。

因研究生要九月份才開學,所以三月份後微生每天都會去法學院旁聽。

因她只聽法律方面的專業課,所以時間非常充裕。

因時間充裕,天氣又正好,微生便意思意思的去廢品站和賣各種材料的地方湊齊了一套挎鬥摩托車的材料,回家組裝了一輛挎鬥摩托車,之後便帶著老太太各種逛京城。

微生用彩色膠卷給老太太拍了不少相片,為了拍相片,微生還給老太太買了些帶顏色的衣裳。

知道老太太偶爾會想到柏市的那些老街坊,微生還趁著開學前的那個暑假帶老太太回了趟柏市。

因有排毒養顏的靈泉水和各種補品藥膳,老太太越活越年輕,身體也越來越好,原本按年紀比姜秋梅大了一輩人,可兩人坐在一起,看起來也不過相差個十來歲的樣子。

姜秋梅這兩年老了不少,但微生卻一眼就將人認出來了。可惜見天將小女兒掛在嘴上的人卻楞是沒認出微生來。

微生看了一眼坐在老太太旁邊,一邊抹淚一邊與老太太說自己命苦,說兒子在部隊受了重傷的姜秋梅,孝順又貼心的將老太太的腿放在自己腿上,一邊輕輕按|摩,一邊又問老太太喝不喝水。

姜秋梅見此,還一臉羨慕的誇老太太有福氣。

老太太笑瞇瞇的對著姜秋梅不住嘴的誇了一回孫女有多孝順,有多貼心。還說你有兒子,我有孫女,又勸姜秋梅想開些,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姜秋梅扯了下嘴角,勉強回了老太太一個笑。

春天的時候姜秋梅與鄭曉敏先後跑到了部隊,然後鄭海濤才知道最小的妹妹都遭遇了什麽。

而且不光鄭海濤知道了,部隊不少人都聽說了。

自己的家事還是這種事被人知道了,這對鄭海濤來說未必是好事,他就覺得特別難堪和尷尬。

而最讓鄭海濤接受不了的是他媽和他妹竟然還在部隊裏吵了一架……

再之後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這件事的影響,在部隊實戰演習的時候,鄭海濤就受傷了。如今人就在京城那邊的部隊總醫院裏。

說來也是巧了,姜秋梅與鄭曉敏在柏市轉車去京城,微生與老太太也從柏市回京城。兩波人不光在火車站遭遇了,還會乘座同一輛火車趕赴同一個目的地。

不過微生掃過姜秋梅她們的火車票,是兩張硬座,而微生與老太太坐的則是軟臥。

從包裏給老太太拿了水杯出來,示意老太太喝上兩口。瞧著火車快進站了,微生又領著老太太去了趟洗手間。

看著微生與老太太離開的背景,姜秋梅還恍惚了一下。

出了趟門,就發現繼子媳婦將娘家媽接來了。之後呆在自己家裏,她就感覺自己更像個外人了。

渾渾噩噩的過了幾個月,就收到了部隊的電話……

別看這老太太就生了一個,還早早就犧牲了,可人家還有個又出息又孝順貼心的孫女。可她呢?

她這輩子生了三個孩子,又幫著老鐘家照顧了三個,可最終卻是沒一個讓她感覺是依靠的。

小女兒不知生死,就是還活著怕是也不會再認她這個媽了。大女兒又是那種狼心狗肺的東西,如今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兒子了。

兒子還沒結婚,若是兒子再有個什麽三長兩短,那她以後還能什麽指望?

越想越難過的姜秋梅又哭了,鄭曉敏早就對親媽的眼淚免疫了,這會兒見姜秋梅又哭了,心裏煩,面上都沒做掩飾的表現出來了。

“人還沒死呢,你就這麽哭,也不嫌晦氣。”

姜秋梅被這話噎得夠嗆,卻也到底止了哭,只是心裏仍舊難受的不行。

一時火車進站,微生帶著老太太去軟臥車廂登車,姜秋梅跟著鄭曉敏去硬座車廂。

等上了車,因知道老太太上了年紀喜歡與人聊天,微生便也沒像以前自己出行那般,想辦法弄單間了。

下午,老太太睡了一覺醒來不由又想到了姜秋梅。於是從行李裏拿出一包在柏市買的點心讓微生給姜秋梅送過去。

到底都是有兒子當兵的,老太太不由心軟了幾分。“瞧著也怪可憐的。”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微生心忖了這麽一句,便笑呵呵的接過點心去送愛心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