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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第 192 章 第一百九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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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第 192 章 第一百九十二章 ……

第一百九十二章

病房裏的氣氛非常壓抑,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追出去。姜秋梅從崩潰大哭到咬著毛巾壓抑痛哭,鄭曉敏從剛開始的震驚難過到現在也坐在一旁默默流眼淚。

相較於最年長的鐘雲菲, 鄭曉敏與鐘雲溪的年紀非常相近, 所以她們姐妹也算是一塊長大的。從小她就要強拿尖, 也總會想方設法的搶奪姜秋梅的註意力。

家裏孩子多,用錢的地方也多, 加上這個時代物資匱乏, 所以從小到大她穿新衣裳, 妹妹都是穿她的舊衣裳。

即便是這樣, 媽媽還總擔心自己和哥哥受了委屈, 所以什麽東西都先可著她和哥哥。那麽多年下來,她早就從得意暗喜到習以為常。

但哪怕她和哥哥得到了媽媽所有偏愛,可她從小就嫉妒這個妹妹, 只是因為她的爸爸還活著。

猶記得當初媽媽與自己說起妹妹下鄉這個話題時,自己的不以為然。

‘鐘叔能不管我和哥哥,還能不管她?’

如果當初她能少一些嫉妒和私心,是不是這些事情就不會發生?

另一邊, 鐘雲菲心裏也不好受,她與鐘雲溪相差十幾歲, 與這個小妹妹的接觸並不多, 但她每次回娘家,鐘雲溪都會開開心心的撲上來喚她大姐。

她當初是最反對父親再婚的, 總覺得後媽, 尤其是帶著孩子嫁進來的後媽都不是什麽好人。後來姜秋梅嫁進來後,也曾帶著兩個弟弟跟著他們娘仨對著幹。

世人愛屋及烏,也恨烏及屋。對鐘雲溪, 鐘雲菲總能記得她是姜秋梅生的孩子,而不是他們同父異母的親妹妹。

後來結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在她心裏,仍舊只有兩個弟弟是親生的。當初弟弟們到了年紀,她比誰都上心,一邊催著父親想辦法,一邊又帶著自己的愛人上竄下跳。

為了讓弟弟們留在城裏,她不知道幫著安排了多少場相親。甚至都打上了將弟弟過繼給孤寡老人接班的主意。

可輪到最小的妹妹時,她是真的沒上過丁點心。甚至是小妹妹下鄉前父親叫他們回家吃頓團圓飯時,她都故意找了個借口推掉了。

而最諷刺的是小妹妹下鄉的同一年,她還幫姨媽家的小表妹安排了兩場相親,讓表妹以結婚的方式留在了城裏。

鐘雲菲是出嫁早,早早就搬出了鐘家,可鐘浩和鐘鳴兩個卻是一直在那個家裏生活到成年。

鐘浩是結婚時才搬出去的,鐘鳴結婚時沒有房子,現在還依舊住在鐘家。

不管他們能不能為這個小妹妹做些什麽,但他們卻是真的從未想過要為她做些什麽。

他們是沒有下過鄉,可知青下鄉的遭遇他們也不是沒聽說過。微生用平鋪直述的方式說出來的事情,他們也曾聽過相似的,甚至是比這更香艷數倍的。

當時他們是怎麽想的?

他們想鄉下真亂,那些個女知青的一生都毀了。可他們卻怎麽也沒想到那樣的遭遇會落在他們朝夕相處的小妹妹身上。

不,他們不是沒想到,只是他們不想也不願意在這個小妹妹身上浪費一絲半分的精力罷了。

如今…心中除了後悔,但更多的還是難堪。

下意識去看自己的妻子,卻又不敢看妻子的眼睛。怕這件事情傳出去讓他們丟人,更怕從妻子眼中看到失望和鄙夷。

鐘雲菲的丈夫和鄭曉敏的丈夫也在這裏,名義上的連襟對視一眼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惋惜和覆雜。

尤其是鐘雲菲的丈夫,這兩年妻子姨媽家的表妹時不時來家裏,也經常將感謝的話放在嘴邊。妻子當時的得意如今還歷歷在目,現在想來卻讓他覺得無比諷刺。

而鄭曉敏的丈夫則不由想到那些年每次見到小姨子她都會乖巧懂事的喚自己姐夫的往事。

想到剛剛一臉冷漠,身形消瘦的姑娘,鄭曉敏看向岳母和妻子的眼神也多了許多覆雜。

因為他清楚的記得當初小姨子下鄉前,他曾跟妻子提過一件事。

當時他們廠裏分來了一位技術員,二十五六歲,年輕有為,技術過硬。當時他還跟妻子說小姨子長得好看,性子也乖巧,他將那位技術員叫家裏吃頓飯,也將小姨子叫過來。要是看對眼了,也是一樁好親事。

可妻子卻說什麽人家有爸有媽,用不著她一個當姐姐的操心。回頭兩人要是過不好,還落得一身埋怨。就算兩人過好了,也不會感激她。

事到如今…就連他一個做姐夫的都覺得寒心,又何況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親妹妹了。

嫡親的兄弟姐妹這般,兩個姐夫們也不好受,屋裏的兩個嫂子走到靠窗戶的地方,什麽都沒說,卻打了一回眼神官司。

鐘雲溪從未被偏愛過,所以性子很軟,脾氣也很好。不管是對姐夫還是對嫂子,從來都是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

相較於那些不省心的小姑子和總想給她們當婆婆的大姑姐,鐘家的兩個媳婦還是挺喜歡鐘雲溪的。

這些人裏,除了仍舊昏睡在病床上的鐘尚海外,最悔恨的就是姜秋梅了。

如果當初她拿出對大女兒一半,甚至是三分之一的心思為小女兒張羅一回,哪怕小女兒仍舊下鄉了,她也不會如此痛恨自己。

是她,害了小女兒一生。

她不敢想像被人拖到小樹林時小女兒有多麽絕望。不敢去想被人逼婚時小女兒有多無助,更不敢去想被生生踹死一個七個月的孩子會有多痛苦……

她總想著小女兒的親生父親還活著,她比她的哥哥姐姐都幸福,可,可最後吃了最多苦的卻是她。

越想過往,姜秋梅就越後悔,越後悔就越痛恨自己。到了最後,她竟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暈在了鐘尚海的病床前。

見姜秋梅暈過去了,鄭曉梅幾個又連忙去扶她,之後又有人去護士站叫護士和醫生過來瞧她。

等眾人將姜秋梅安置在一側的病床上後,鐘尚海也似有所感的從昏睡中醒了過來。

昏花的眼睛吃力的環視了一圈,沒發現小女兒的身影時,他還張了張嘴,似是想要對眾人說些什麽。

旁人有看出來他要說什麽的,也有沒看出來的。到是微生順著打開的病房門清晰的看到了鐘尚海的雙唇動作。

哦,由於很多人都圍著病床,微生直接拿了一張特制的升降小沙發放在窗戶前。人多的時候,直接操控升降開關將小沙發往上升了半米。於是呆在自己空間裏的微生正好可以居高臨下的看著病床裏的鐘尚海。

他說‘老六回來了嗎?’

還說‘等老六回來,讓她接我的班,留在城裏。’

“嘖~”

鐘雲菲的長子今年十三歲,鐘浩家的大女兒今年才三歲,鐘鳴的孩子還沒出生。這個班不給留有他血脈的鐘雲溪接,也沒什麽人能接了。

當然了,如果他還能再活過五六年,說不定在小女兒和外孫間,他還得再猶豫糾結一波呢。

遲來的…親情?

呵,狗都不稀罕。

這會兒完全不怕胖的微生又拿了一盒烤榴蓮出來,一邊用小銀勺子小口小口的吃著,一邊觀察病房中的諸人神色。

鐘家的孩子沒誰敢告訴鐘尚海,他口中的老六不但已經回來了,還走的決絕。

而姜秋梅這邊呢。

姜秋梅若是醒著肯定會不管不顧的對著鐘尚海又哭又罵,讓他跟自己一樣悔不當初,痛徹心扉。

而醒著的鄭曉梅夫婦卻是誰都沒想在這種時候說什麽,他們更怕將那些話說出來直接將鐘尚海送走了,回頭鐘家人和姜秋梅再埋怨他們。

於是鐘尚海便又示意自己的兒女去給小女兒發電報,之後才又陷入昏睡。

等鐘尚海重新陷入昏睡了,一屋子的人才又想起件事來。

他們這一屋子的親人,剛剛竟沒一個想要去追人。

最後,還是鐘家的兩個媳婦站出來,“也許雲溪回家了,我們回家看看。”

說完也沒管其他人怎麽想,兩人徑直離開了病房。

兩人一邊往外走,一邊還小聲的說了一句老爺子要是真有心,當初就應該讓小姑子接了他的班。

是呀。若當初就讓小姑子接班,說不定就沒有那些事了。

這女人要是生不了孩子,這輩子還有什麽指望。

誰說不是呢。

誰跟你說女人的指望就只能是孩子呀?

微生差點被這倆鐘家媳婦的話嗆到,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也懶得再看病房裏的默劇了。

從升降椅上下來,微生便去洗漱休息了。

因不想錯過外面的消息,所以微生並未關上窗戶。

迷迷糊糊間,好像聽到了姜秋梅與鄭曉敏在走廊裏說話。微生對所有人都沒感情,因著查看過原主的記憶,她甚至是對這些人都沒有半分好感。此時再聽她們在那裏又哭又自我尋找理由的,也只是更厭煩。

翻了個身,微生又繼續睡。天快亮的時候,又聽見兩個姐夫在走廊裏小聲說了什麽。

一覺睡到上午九.十點鐘,洗漱後便端了碗補品繼續給自己進補,見病房裏就只剩下鐘浩鐘鳴兩兄弟了,微生還在猜測其他人都去哪了呢。

不是上班,就是回家了唄。

畢竟大家夥也不能全都守在這裏,啥都不幹吧。

姜秋梅後半夜的時候就有些不舒服,鄭曉敏便帶著她先回家了。天亮後,鐘雲菲夫婦和鄭曉敏的丈夫便回單位上班去了。

七點多的時候,鐘鳴妻子送了一回飯,之後便也上班去了。

於是這會兒守在病床前的就只有鐘浩和鐘鳴了。

睡了一覺,心情又好了幾分,看一眼窗外,微生又有了個新想法。

現在是1973年夏末秋初,距離恢覆高考還有四年。她對定安村沒啥好感,暫時也不想回去。主要是回村後,她不想被人發現異常,就得跟著村民們一塊出工幹活。

她這麽懶的一個人,那樣的生活也真心不適合她。

再一個,心中厭煩這些親人,微生也不想用鐘雲溪的身份生活在樺城。

思來想去,微生便決定用當年學古董修覆時練就的手藝,給自己弄一份假的身份資料。

等這邊的事情結束後,微生便會去往南省的省會城市柏市。之後會利用自己的醫術或是機械方面的能力留在市裏生活,等到高考恢覆後便參加高考。

這一世,微生會再學一遍法律,然後做一名專打離婚案的女律師!

為千千萬萬在婚姻中受到不公待遇的女性發聲。

當然,她也不會放下屠刀。

若律法不能給女性公平公正,那就…神擋殺神,佛擋弒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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