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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安身之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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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煦,二字叩在盼晴心頭,讓她心裏又漲又酸,很是不好受。

“上神,您要的小寵物來啦!”遙遙的,月老像圍著個圍脖、手上套個皮捂子,近一點兒才發現,鼬獾緩行趴在他脖子上,貍貓遲言被他捧在手心裏。月老則一臉嫌棄。剛到跟前,他一蹦蹦下雲頭,把手裏的、脖子裏的一股腦往盼晴手裏塞,自己揮舞著小短手在身前身後揮啊揮。

盼晴險些接不住他們倆,正要張嘴怪罪月老手腳太粗放了,忽然聞到一股怪味兒,差點兒把緩行丟出去,這只鼬獾……

“師父,我恐高,控制不住我自己啊……”緩行歪在盼晴懷裏。

盼晴“咦呃”一聲,盡量輕柔地將他放進眼前的湖水中,想去去味兒,誰成想他一聲嚎叫竄上了岸,沾了水的屁股上毛掉了一塊兒。難不成這湖裏,全是開水?盼晴拿腳尖點了點,溫溫涼涼,剛剛好,把整只腳都探了進去,還嫌不過癮,跑了進去,半個身子沒在裏頭,別提多舒爽了,礙著身邊有司命月老,不然她老早“撲通”跳進去放飛自我了。

“師父,燙啊,快上來!”緩行趴在岸邊沖水裏叫喚。

一聽“燙”,遲言第一個往裏沖,想去撈盼晴,才剛一碰湖水,前爪的圓毛都掉光了。

“這兩只是妖,天界容不下妖。”星君皺了皺眉,一手掐一只的脖頸。

盼晴見著自己徒兒這麽被人欺負,趕忙濕淋淋地上了岸,“你怎麽知道他們不是神?上神仙尊大多也都有真身吶!”

“可上神仙尊不怕這霖湖水,但凡沒有仙根的,別說妖魔,就是凡人也吃不消這湖水。”

盼晴晃了晃滿身的水珠,“他們是得了道的精怪,是,我的,寵物。”瞪了一眼想要抗議的緩行,“天界容不下作惡的妖,可別以為我不知道,天帝老人家的坐騎,還是妖界捉來的妖王呢,更別提各個山頭豢養的珍奇禽獸,就連你星君,府中池子裏的錦鯉,也是得了道的鯉魚精跳上龍門來的,你們人人都有寵物,怎麽我就不能養?”

星君見盼晴絲毫不畏霖湖水,又一語道破天上這些人盡皆知的潛規則,便大方地將兩只小獸丟給了她,“那麽我就先回府了。”

“哎哎哎。”盼晴急了,“都到家門口了,不請我進去坐坐嗎?嘖嘖嘖,你們可是要得天帝打賞的啊……”說來也巧,話音剛落,天上又飛馳而過一個天丁,還低頭看了他們幾個一眼。星君連忙在前頭開路。

盼晴盤算好了,坐到椅子上了,就說肚子餓;吃飽喝足了就說困;在他府上耗個十天半個月的,再提出上月老府中坐坐,故技重施,又能蹭吃蹭喝蹭床睡半個月,這樣一來,一個月的生活有了著落,夠她四周闖蕩,謀得安生的法子,長此紮根下來,才好找尋自己的鮫珠。

青瓦樓閣庭院,小雖小,卻也精巧別致,一汪池塘,兩座假山,三棵槭樹,最妙的是庭院裏全是白砂石鋪就,中間一條竹徑,兩側白砂石還拿大笤帚掃出了波浪,憑生走在波上竹橋之感。

“星君品味不俗。”盼晴跟在後頭點頭稱讚。

月老在身後一跳一跳的,“這還是我前幾年在下界東瀛國學來的。”

“你?”盼晴皺了皺眉,轉而大笑,“哈哈,月老,您看起來挺閑,還來給司命星君做園丁,好興致啊!哈哈哈!”

見得月老眉頭一皺,欲言又止,似有難言之隱,大約是和星君打賭打輸了,被罰打掃庭院也未可知。

遲言緩行在盼晴背後步步緊隨,一齊停在五層小亭子前,小亭子邊還有個一層三開間的青瓦平房,方方正正,窗欞木門都是一色的楠木架子,糊著雪白的紙頭,和這滿院的砂石,還真配。

盼晴“嘖嘖”了兩聲,下界公主住小花亭,上界星君住小花亭,這司命當真有顆小公主的心吶。

“敢問月老住在何處?改日我也好上門拜訪。”盼晴像模像樣地問他。

月老把頭往右邊偏了偏,“那兒。”

盼晴手搭涼棚,右邊望出去除了那三開小房子,只有茫茫雲海,“一直往那個方向走?”

“就那兒。”

“那兒是那兒啊!”盼晴踮起腳後跟,還是什麽都看不到。

“來,我們先來月老屋子裏坐坐。”星君拉開楠木門。

盼晴一臉驚詫,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再看看左邊,“你們二位,住在一起?”沒等回答,低頭看看遲言緩行,他們也笑得肚皮朝上,“你們二位,居然同居啊!”

被一頓嘲笑,星君的小臉兒漲的通紅,“我們又不是沒有能耐自立門戶。”

“哈哈哈!”盼晴抓著門框,笑得直不起身來,“誰不知道每個上神都有能耐自立門戶,你們明明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卻選擇和對方拴在一起,這份友誼,感天動地,可歌可泣!”盼晴笑得不得自已,一個勁兒拍著遲言緩行的頭。

“我和星君成日在一起商量謀劃,相互可以找靈感,既然如此,為何不住得近些,非要隔個山頭,飛來飛去,雲彩也會累的;再說了,天界如此空曠,時間久了生出孤獨況味來,我們都是喜歡熱鬧的人,湊一湊,像個大家庭,多好?”月老急忙解釋,一張臉紅得像他的袍子。

盼晴正了正色,“你說得太對了。”

星君月老見她神色大變,一時瞠目結舌,月老抹了抹額頭上的汗,大功告成的模樣。

盼晴心說,你們都太傻太天真,沒見過我盼晴山神先抑後揚、峰回路轉的風格,“我也是個喜歡熱鬧的人,我也在這兒住下吧。”

一時寂靜無聲,只有廊檐下的鐵角馬叮鈴鈴地響。

月老司命,你拉拉我的袍子,我扯扯你的袖子,你捅捅我的胳膊,我戳戳你的肚子,這是都不想收留她。

“實不相瞞,我本是星淵天尊漢崖府中的一名掃撒仙童。萬年之前,我沒有再投靠別府,而是在天地間游走了一萬年,也漲了不少功夫,現今想找個處所,在外漂泊的日子,太……”盼晴裝模作樣地抹了抹眼角。

“星淵天尊……”星君喃喃道,不顧月老一個勁兒地搖頭使眼色,咬咬牙,“我的小亭子,一樓給你住。”

月老轉身把頭在門框上磕了三下。

“月老別這麽開心嘛。”盼晴興高采烈地轉頭就往小亭子的一樓去,“看看我的房間長什麽樣。”

星君見她臉變得比這上界的天還快,在後面扼腕嘆息,“套路啊,全都是套路。”

小亭子的一樓,居然也有三間房,盼晴叉著腰,已經飛快地盤算好了,中間為廳堂;東邊的靠近上樓樓梯,窗戶就在樓梯口,外頭若是有人誠心偷窺,就很沒有安全感,那就給遲言緩行住著,也防止緩行哪天獸性大發,對遲言霸王硬上弓,有這面窗戶多少起點兒震懾作用;那麽,相對隱蔽些的西邊房間就歸她啦。

盼晴把遲言緩行往東邊屋子一放,“小的們,撒歡吧。”自己又跑出亭子四處張望。亭子背後是座枝葉濃密的山,山倒是不高,一條石徑彎彎曲曲,由下至上,在半山腰處有個精致的八角小殿宇。

幾步就踏上石階,背後傳來慌慌張張的腳步聲,“停下!”

盼晴又快了幾步,“上那個小廟看看去。”瞥見右手邊一塊石碑,丹青大字“天機”,左手邊一塊石碑,丹青大字“天命”,是個了不得的地方。

司命星君上前撲了個空,盼晴剛越過石碑,就被狠狠地彈了回來,在石階上滾了幾滾,才緩過勁兒來。

“那裏頭是天機石和天命譜,除了我,誰都不能看,你以為你就能上去嗎?”星君在一旁幸災樂禍。

盼晴揉著撞疼了的頭,“月老,你們關系這麽好,他都不帶你一起看天機和天命,你不氣嗎?”轉而向月老挑撥離間。

月老倒退三步,“總要有點個人空間,況且,要是偷看了,得跳誅仙臺,我怎麽能有這種非分之想。”

盼晴悻悻走下石階,這一跤摔老實了,在廳堂裏坐了幾個時辰,直等到月老招呼她,才在庭院石桌上同他們一同晚飯。遲言緩行老早竄進了廚房,他們發覺仙侍們對他們的可愛外表愛不釋手之後,也就懶得幻化人形,樂得到哪兒都有人抱著、有人餵著。

月老一看就先前玩兒得太自在,這會兒眼看著時間到了工作卻完不成,時時捧著一團紅線編來編去,連盼晴跟她玩笑“還要自己織毛衣”,都沒空搭理,分外無聊。

盼晴走出了庭院,立在霖湖邊兒上,看著近在咫尺的月亮,覺著恍惚,真的又上天了。

遙遙的,東南面,傳來悠長沈悶的號角,鸚鵡螺。盼晴這才發覺,她隨身的三樣物件,青冥針、鸚鵡螺號角和鮫珠,一個個都不在身邊。現在吹響的,又是個什麽人呢?她踮起腳來,望呀望,東南面是一望無際的雲海,她不敢走過去,怕掉下去再也上不來。

作者有話要說:

四天日更完成,周四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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