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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蟒紋(小修對話) 故意吊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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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蟒紋(小修對話) 故意吊著她

談思瑯一手撐在案幾上, 一手揪著謝璟腰間的金魚袋,不甘示弱、仰頭回應。

她咬了一口謝璟的舌尖。

謝璟反過來輕輕撞向她的齒齦。

兩雙映著彼此的眼都彎了彎。

庖屋之中比不得寢屋那般亮堂,迷蒙的黃暈之中還蕩著吃食的氣味。

這顯然不是個適合擁抱亦或者親吻的地方。

可是, 沒有人在乎。

懸在木窗上的秋月也不在乎。

竈臺上的火苗已被傅嬤嬤撲滅, 半刻鐘前還咕嘟著的雞湯已經平靜了下去,庖屋之中卻因咚咚的心跳又翻湧起沸水。

看著身前之人稍有些淩亂的官袍, 談思瑯小口喘息,斷斷續續地問:“不是、不是明日……”

他官袍上的五爪蟒似乎正盯著她。

正氣凜然地、帶著半分兇惡地盯著她。

談思瑯雙頰倏地一紅,張開五指, 抵在謝璟身前, 企圖擋住他衣袍之上那過分正經的補子。

謝璟順勢看向談思瑯指尖猩紅的蔻丹。

他忽而有些口幹舌燥。

恰好,談思瑯的眸中正盈著一泓瀲灩的鱗光。

他再度俯身, 輕啄向她帶著疑惑的眸。

他變成了一個長途跋涉後終於看見水潭的旅人。

談思瑯不禁合眼, 雙肩微顫:“唔……”

不、不就是七日沒見面嗎, 這人至於這般, 話都還沒說清楚, 就先將她咬上一通嗎?

她用小臂重重地蹭了蹭他身前的五爪蟒。

還穿著官袍呢,就這般不正經!

謝璟低笑一聲,輕輕撫著她的背脊,低聲道:“我想你了。”

怕傷著談思瑯的腰, 他抱著她轉了個身,自己抵在案幾上, 而後再度吻向她。

卻不再吻向她的眼。

他還是希望她能看著他。

他們貼得這樣近, 她那雙籠霧含煙的杏眸中只映著他。

好似時光流溯至於亙古之處, 天地之間只有他們二人。

無需在乎過往,無需計較蜚語流言;只要他對她心動,便可以在花箋上寫下一首纏綿悱惻的情詩, 而後正大光明地夾在她讀至一半的話本之中。

無需東躲西藏,無需在暗處等待許多年。

就像如今,他終於可以坦蕩而直白地對她說出自己的想念。

在上元重逢之時,他便想說這句話了。

“不是說要在承德……”談思瑯的話語聲被謝璟吞下了大半,顯得有些含糊不清。

謝璟裝作未聞,仍安心吻她。

一個比方才更為綿長的吻。

對上謝璟過分灼熱的目光,聽著他們唇齒間隱隱綽綽的水聲,談思瑯只覺自己整個人都被那分明已被撲滅的竈火烤化了,到後來,她甚至有些站立不穩。

她只得死死攥著謝璟官袍前襟的蟒紋。

官袍比不得常服那般厚重。

她好像透過那板正端莊的錦緞,抓到了他雜亂無章的心跳。

咚咚的聲響時快時慢地敲在她原本空落落的掌心。

一時間,她三魂出走、七魄迷糊,整個人都飄至雲端。

她趕忙輕推了謝璟一把,稍稍後仰,待氣息稍緩,終於將那句被打斷了好幾次的話問出了口:“你、你不是明日才回京嗎?怎麽今日就來景山了?”

謝璟斜靠在案幾上,將她攬入懷中:“因為想你了。”

“回府後見著你不在,便想來景山見你。”

一夜都不想多等了。

“到了承德之後,我才知曉,此次的案子算不上棘手,用不了那樣多的時日,”他微微斂眸,掩去眉間的倦意,輕聲解釋道,“我本是想提前些歸家,給夫人一個驚喜的。”

謝璟的臉頰正貼著談思瑯的額側,說話之時,牽動的嘴角輕撞向她。

撞得談思瑯心間一蕩。

她囁嚅道:“那……好巧啊。”

“好巧?”謝璟一時間不解其意,便問道,“夫人何出所言?”

“我本也想去給你一個驚喜的。”談思瑯有些不好意思地側過臉去,瞄了一眼桌案上剛包好的餛飩。

謝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心中隱隱有個猜測。

卻又不敢繼續往下猜,生怕是自己會錯了意、徒惹尷尬。

也許只是夫人自己想吃餛飩呢?

哪知他的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此間沒什麽旁的聲響,這輕輕一聲便格外明顯。

二人俱是一楞。

來鎮定自若的謝大人,生平頭一遭體會到了何為手足無措,連耳根都泛起了一層薄紅。

他……竟在夫人面前,如此失儀。

卻見他當即站直身子,又理了理衣擺,繼而摸了摸手臂,覆故作淡然地開口:“庖廚之中悶熱得很,不若你我……”

談思瑯眉心微蹙,並不接他故意扯開的話:“夫君是……什麽時候回到府上的?”

“酉正左右罷,我沒有留意。”謝璟尷尬地答道。

卻見談思瑯低頭默了幾個數,忽而瞪大雙眸,繼而朗聲問道:“所以,你是沒有用晚膳、便直接策馬來了莊子上?”

謝璟不知該如何作答。

公事繁忙之時,他常常懶得花時間在晚膳上。

若是沒有方才那讓人赧然的動靜,他根本就沒想起這茬。

而且……

平日裏他的確會故意示弱,以此換得談思瑯的憐惜;但今日這種情況,是他自作主張在先,他不希望讓她徒增擔憂與困擾。

他斟酌著開口:“今日午膳是在驛館中用的,還算是豐盛。”

談思瑯輕哼一聲:“我還不知道你?無論是什麽菜色,你都是用差不多的分量,就算是豐盛,你也只會用到七八分飽。”

現下定然是餓了。

謝璟一楞。

不知該誇讚談思瑯的細心,還是感慨自己的好運。

卻見談思瑯故意板著臉,還將雙手插在腰間,佯怒道:“怎麽能不好好用膳呢?莊子上那麽多護衛,我就在這,又不會丟。況且,我明日就回城了。”

一面說,一面又莫名有些自責與心疼。

“你就算想來見我,也要先用膳呀,”她咬了咬唇,“我該寫封信去承德,跟你說一聲我來景山的事的。”

也不等謝璟答話,她便拉著拉他的小臂,問道:“……吃餛飩嗎?”

謝璟頷首。

“不過,這餛飩是我現學現做的,可能味道不太好、賣相也不太好,”談思瑯背過身去,看著桌案上的餛飩,一時間只覺它們的角都歪歪扭扭的,“要不還是吩咐人來……”

“很好看的,”謝璟啞聲道,“原來這些餛飩竟是夫人做的,我還以為是莊子上的廚子又進益了許多。”

談思瑯一噎:“油嘴滑舌,光知道說些哄我開心的漂亮話。”

卻是不知道好好用飯。

謝大人怎麽這樣!

謝璟道:“真心話。”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若是我不來,夫人是打算如何處理這些餛飩?”

既然這些餛飩當真是夫人親手所做,那方才她口中的驚喜……

談思瑯答:“煮好了分給莊子上的下人咯。”

謝璟眸中一暗:“原是如此。”

“所以,今日這些只是我練手用的,醜一點也是應該的,”談思瑯說著說著,還裝模作樣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你就算嫌棄,也不要說給我聽。”

謝璟眉心微動:“練手?”

談思瑯點點頭:“對呀,本想明日帶著餛飩去南城門接你的……”

她越說聲音越小。

越說越覺得自己原本這個打算哪哪都不好,完全是在給謝璟添麻煩。

她方才才想起,以前父親出公差後,都是要先入宮面聖的,想來謝璟也不例外;既是如此,他又哪有空閑陪她胡鬧?

哎呀!她就不該和他提的。

他會不會覺得她貪玩不說,想事情還特別直、特別不周全?

談思瑯低著頭,看著那一大盤生餛飩,更是覺得格外不順眼。

一遇上謝璟,她就嘴比腦子快。

她細聲道:“方才我什麽都沒說。”

言罷,便自顧自走去竈臺前,卻又突然反應過來……她不會生火呀!

她回過身去,想要去喚傅嬤嬤進來。

卻是見著謝璟也學著她方才的模樣,雙手捂著耳朵。

見她轉過身來,他當即張開嘴,嘴型很是誇張,配著他那一身官袍,甚至有三分滑稽。

但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談思瑯歪著頭,虛著眼,跟著他的嘴型,讀出了他要說的話。

他說:“我、很、開、心。”

“所、以、什、麽、都、沒、有、聽、到。”

談思瑯“撲哧”一笑。

雖然這想法有些自作多情的嫌疑,但……他好像真的很喜歡她欸。

就像她每日晨起時能看到透過紗帳的曦光,如今的她也能明明白白看到謝璟的喜歡。

書生大都是內斂而溫文的,所以以前的她並不喜歡書生。

她是個貪心的姑娘。

她不懂什麽嫻靜端淑,她就是喜歡亮閃閃的金飾,喜歡耀眼的太陽,也喜歡不加掩飾、絕不敷衍的偏愛。

談思瑯嘴角一彎,卻又忽而想起,她尚還在因為謝璟不好好吃飯、不好好照顧自己身體這件事和他生氣,那揚起的笑容便僵在了臉上。

謝璟見著她這番別扭的模樣,闊步行至她身邊,揉了揉她僵住的臉頰,眼中笑意愈深:“多謝夫人。”

談思瑯輕飄飄地頂了頂他身前的蟒紋,一本正經道:“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呀。你以後要是不好好吃飯,我便不理你了!”

“就算是為了我,也不可以!”

他本就比她大了幾歲,公務還那樣忙,要是多多不註意自己的身體,以後可有得他後悔的。

謝璟怔忪片刻,心間微微發脹:“夫人在關心我嗎?”

談思瑯輕抿下唇,看著他身前張牙舞爪的蟒,鬼使神差地踮起腳尖,揉了揉他的發頂。

謝大人呀……

二人一時無話。

談思瑯道:“你也不會生火罷,我去喚傅嬤嬤進來。”

謝璟頷首。

他這才想起,之前他還想著,若是自己能學些烹飪之道,為談思瑯烹煮宵夜,也能是一樁美事;沒成想,最後是他先享用到了她的手藝。

她當真有念著他的。

謝璟彎了彎嘴角,跟在談思瑯身後,往庖屋外行去。

夜風輕快。

他的腳步也很輕快。

聽著身後的腳步聲,談思瑯沒回頭,只是問道:“你先回屋中收拾一番?”

謝璟擡首,天邊掛著一輪羊脂玉一般的月;收回視線,眼前是妻子白皙的脖頸。

談思瑯還在說著吃食:“傅嬤嬤一刻鐘後便能將煮好的餛飩送來,我讓她再燙些小菜、備兩盞溫牛乳。”

多出來的一盞牛乳自然是她的。

謝璟垂首,親了親她的後脖頸。

談思瑯腳下一頓,嬌聲埋怨:“謝大人,你知道我覺得你像什麽嗎?”

“什麽?”

“像我小時候養過的那只小狗。”

“棕褐色的那只?”

“你怎麽知道?”

“……聽人提起過,”謝璟道,“聽聞夫人很喜歡它。”

“那當然喜歡啦,不然我幹嘛要將它養在身邊。”

謝璟輕笑一聲,攬住談思瑯的腰肢,與她並肩而行。

喜歡就好。

談思瑯擡眼,瞥了一眼他的耳根。

方才那點少見的緋色已經褪了個幹凈。

好可惜。

二人行至主屋。

有侍女提著燈,在廊下候著晚歸的夫妻二人。

談思瑯忽而停下腳步。

二人四目相對。

談思瑯笑吟吟道:“此去承德,辛苦謝大人了。希望謝大人往後的公務,也都能如此順順利利。”

而後將聲音壓低,和著風聲一齊開口:“還有,我也有想你。”

說罷那句“想你”,她便松開手、轉過身,小步往屋中跑去。

秋風吹起她腦後的深碧色的發帶。

分明已是草木雕零的深秋,謝璟卻在枯枝上看見了綠茸茸的嫩芽。

-

又是在丹楓塢中。

只是這次不再有滿室的紅燭。

侍婢都已經退到了廊下。

紅紗低垂,帳中倏地暗了下去。

談思瑯盤腿坐在榻間,半瞇著眼,似是在尋找什麽。

謝璟握住她的手腕,讓她的手指停在他的寢衣衣帶之上。

談思瑯一楞,她不是在找他的衣帶呀。

謝璟跪在她身前,輕捏著她的手指,低聲道:“辛苦夫人了。”

談思瑯側過臉去,靜默片刻,而後胡亂解起他的衣帶。

自己來不行嘛!

以前不都是……

一個帶著試探與安撫的吻落在她的側頸。

談思瑯眨眨眼,順著衣帶,撓了撓謝璟的側腰。

謝璟好心道:“我不怕這個。”

談思瑯哼了哼,松開手。

謝璟只得自己褪了衣衫,又將妻子撈到自己懷中,深深吻了下去。

談思瑯偎在他懷中,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喉結。

二人一道倒向柔軟的榻間。

幾次之後,謝璟已經了解談思瑯了。

他溫柔地撫摸她、也繾綣地親吻她,卻又在她哼哼唧唧的時候,故意吊著她,用以換取她分明就很溫柔地抓撓。

謝璟本就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一別七日……加上臨別前,談思瑯故意躲著他那一晚,那便是八日。

此夜,自是一浪高過一浪。

春魚游遍春水,春鳥啼遍春堂。

待到夜色深深,談思瑯已眼皮都擡不起來了,還能聽到身後傳來的低低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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