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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花燭 沿著你設計那些曲線,原地轉又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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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花燭 沿著你設計那些曲線,原地轉又轉……

起初是在湯泉之中。

談思瑯故作鎮定, 學著謝璟平日的模樣,淡然回了句:“是嗎?”

她分明記得那夜裏,緊相偎、慢廝連, 芙蓉帳暖、草藉花眠……

原來、原來竟是沒有嗎?

難怪, 那夜與她在薄冊子上看到的完全不同。

原來不是因為謝璟學的別的冊子,而是他們根本就沒有真正圓房。

她幹笑了兩聲。

都賴她在大婚前夜沒好好和嬤嬤學。

也賴謝璟一直不告訴她!

謝大人, 真是能忍耐。

謝璟悶聲笑道:“是啊。”

談思瑯繃著下唇:“是就是罷,那……那今夜再試試便是。”

覆又道:“那夜我睡過去了,根本不知後來你都做了些什麽。”

說話時, 她微微昂起下巴, 燈燭透過潮潤濕熱的霧氣,落在她的肩頭。

謝璟笑了笑, 垂首輕啄那星星點點的光。

夫人當真可愛。

留待到今日再圓房也好。

他能感覺到, 今日的夫人, 不似回門那日那般, 有種趕鴨子上架般的緊繃。

談思瑯頓了頓, 扭捏地背過手去,輕輕戳了一下身後的謝璟。

謝璟握住她的手指:“怎麽了?”

談思瑯低聲道:“……就在此處嗎?”

她是指圓房。

“夫人想回寢屋嗎?”

談思瑯沈默片刻。

她覺得自己應該說“想”。

但話一出口,卻是莫名其妙地變成了“那就在此處罷”。

大概又是她那貪求刺激與新鮮的心思在作祟。

她反客為主,道:“我知道, 夫君是想在這裏的。”

她後知後覺地回過味來。

從謝璟說出湯泉那刻起,其實就是在勾著她罷。

壞書生。

道貌岸然的壞書生。

但她就喜歡……

不對, 那算不上喜歡。

她只是剛剛開始試著喜歡他。

只是她覺得這樣的壞書生, 有意思。

比她以前在話本上看來的、在戲文中聽來的, 更有意思。

什麽柳夢梅、什麽張君瑞,都比不得他謝子瑜。

謝璟在她耳畔低笑。

談思瑯一本正經地輕咳了一聲,手肘一曲, 不輕不重地頂了頂謝璟的下腹。

哪知……謝璟竟翻身上了岸。

激起的水花落在談思瑯的側臉。

談思瑯一呆。

面上的笑容倏地僵住。

什麽意思?

這人惹得她心火燎燎,自己卻走了?

戲弄她?

“那日我有告訴夫人的,”謝璟解釋道,“我擔心夫人還未做好準備,卻匆匆有孕,是以,我備了些物件。我現在去……”

“你不急嗎?”談思瑯翁聲問,“……子嗣之事。”

誠然,於她而言,她確實是還沒有做好成為母親的準備;照阿姐說,她整日吃吃玩玩,自己還沒完全長大呢。

但她可記得,謝璟那位好友昌侍郎家中,都有好幾個孩子了;她的某位舊友,也是在成婚後不過小半載便有了身孕。

婚後便與夫君圓房,而後盡快生兒育女、傳宗接代。

世家大族,多是如此。

謝璟半跪在池邊,揉了揉談思瑯的發頂,溫和道:“當然不急。”

“我巴不得多享受幾年與夫人的時光。”

“只有我們二人的那種。”

在他看來,子嗣之事,若是夫人沒準備好,他萬不可獨斷專行;生兒育女,於女子而言,是極辛苦、極辛苦的事情。

談思瑯耳根一熱,沒再接話,只是順著池壁,又往下滑了一小節,只將腦袋露在外面。

謝璟輕笑一聲、站起身來,往池邊的矮櫃處走去。

他一回到莊子,便自己動手將羊腸衣泡上了。

這種事情,他不願假手於人。

總之,此時,正正好。

謝璟再次步入湯泉之中。

這水池淺得很。

談思瑯餘光一瞥,瞧見了些陌生的東西。

她不自覺低頭,想將自己埋入湯泉裏。

謝璟眼疾手快,甫一在池邊坐下,便一把將談思瑯撈入懷中,仍像先前那般,讓她坐在自己的膝上。

他在她耳畔吹氣。

白濛濛的濕氣沸沸然將夫妻二人吞沒。

謝璟喉結微滾,摟著談思瑯的腰,微微用力,讓她蹭著他的懷抱轉了個身。

霧氣霭霭,水波搖搖,燈影憧憧,人影成雙。

二人的呼吸不自覺地同步。

為了不仰面摔入湯泉之中,談思瑯只得將雙腿環在謝璟的腰間,覆又伸手環住他的脖頸。

她已分不清腿間的滾燙究竟是來自池中的湯泉水,還是什麽別的地方。

……她懶得花心思去分辨。

謝璟眸光微閃,一手托著談思瑯的後腰,一手不緊不慢地解著她身前那件礙事的心衣。

霧湧雲蒸之中,二人濕漉漉地對望。

有水珠順著謝璟的下顎,滑落到談思瑯的肩頭;連帶著浸潤在他身上的、與她無二的花果香。

談思瑯下意識地吞咽。

她猜他又要親她。

她決定先下手為強。

在謝璟還在單手與那心衣糾纏的時候,談思瑯微微用力,傾身向前。

她咬住了他的耳垂。

軟軟的。

又很飽滿。

咬起來,與他那薄薄的唇是不一樣的感覺。

她沒用力。

但更惹人心癢。

謝璟無奈地將那礙事的心衣扔向湯泉另一側,不急不躁地撫弄著談思瑯的腰窩。

談思瑯含嬌帶怯地“嗳”了一聲。

她這時忽而後悔起來,方才為何要與謝璟解釋那句“腰間會癢”?

他都說了,他不是聖人。

她還傻楞楞地送上前去!

呆子!

她暗暗罵了自己一句。

嘴間不自覺更用力了些。

謝璟卻更是歡喜。

他嘴角溢出的笑聲直往談思瑯耳朵裏鉆。

談思瑯松開嘴,別過臉去。

怪人。

不想理他。

謝璟俯身去吻她的側臉。

先讓他來侍候她。

聽聞,如此這般,方能讓她一陣更好受些。

他……並不急這麽一時半刻。

卻見謝璟忽而屏息,而後埋首入水。

他這般動作,卻是惹得談思瑯的雙手無處可放。

還好,謝璟環著她後腰的雙臂極為有力。

一番折騰,到頭來只有水波和著燭光晃蕩,談思瑯仍穩穩依偎在謝璟身前。

她看著四周的燈燭,也看著被謝璟扔在屏風上的外衫,那衣裳上還繡著挺拔的翠竹。

謝璟輕輕吻向湯泉之下,在每一處都留下烙印。

熱氣騰騰的湯泉化作了一大罐新釀成的糖桂花。

濕潤、粘稠,又湧著恰到好處的甘甜。

待氣息用盡,謝璟浮出水面。

二人四目相對。

水汽彌漫。

謝璟的喘息聲卻是清清楚楚。

潮熱的霧氣在他眼尾氤氳開一層淺赪色,他那濕淋淋的長發也俱都緊緊貼在談思瑯身前光潔處。

談思瑯舌尖微蜷。

她重新環住謝璟的脖頸,主動傾身,吻向他的眼。

謝璟眉心一跳。

他這雙再尋常不過的眼,似乎……竟是得了夫人的青眼。

謝璟眼角一彎。

他舔了舔談思瑯唇角的水潤,而後用舌尖撬開了她的唇瓣。

二人在溫熱的湯泉水中交纏。

像是兩尾魚。

又像是兩株招搖的水草。

談思瑯下意識撓了撓謝璟的頸後。

謝璟啞聲道:“手環緊些,莫要摔著了。”

談思瑯哼唧了兩聲,依著他說的做了。

二人貼得更緊了些。

謝璟松開了一只護在她後腰的手。

轉軸撥弦,輕攏慢撚,攀花折柳。

與回門那日不同,此時沒有層層疊疊的紗帳,夫妻二人一擡眼,便能看清對方的臉。

談思瑯悶哼一聲。

倏地合眼。

不去看眼尾泛紅、微微喘息的謝璟。

起初,她還能故作矜持地說上一句“那日不就是這般嗎?”。

後來,溫熱的湯泉水托在她身下,幾度潮起,又幾番潮落。

蕉心暗展,梅犀點汙。

她只能哼哼唧唧地發出些不成詞句的音節。

謝璟在她耳畔低語:“夫人莫急,第一回,需得慢慢來。”

談思瑯又哼唧了一聲。

誰急了!

她不急。

她只是莫名其妙地,很喜歡他身上的溫度;只是喉嚨幹澀,便有些中意他眼角的濕氣。

謝璟在她額上落下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一個安撫式的吻。

談思瑯不語。

……

一霎的滯澀之後,中秋那夜、西市長街盡頭的煙火,姍姍來遲地在今日的湯泉之中炸開。

“劈裏啪啦”的煙花聲在談思瑯耳畔炸開。

她不禁擡眸。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

謝璟將談思瑯擁在懷中,仔仔細細地替她擦凈了身上的水汽,又為她穿了鞋襪、換上了一身幹凈的寢衣,繼而用一件厚實的大氅將她裹住,方才將她打橫抱起。

謝璟啞聲問道:“夫人,我們回寢屋歇好不好?”

雖說湯屋中亦有一張床榻,但到底是比不得點滿了紅燭的主屋。

他方才去吩咐下人準備湯屋中的一切時,也有特意差人在主屋中點滿紅燭。

還在床榻間撒了些花生、紅棗並蓮子等物。

今夜,亦是小登科。

只是比不得新婚那日那般齊全。

談思瑯沒答話,無聲地用耳朵蹭了蹭謝璟的衣襟。

“怕黑嗎?”謝璟繼續問道。

談思瑯搖頭,開口時亦啞得厲害:“問這個做什麽?”

謝璟笑道:“騰不出手去拿燈了。”

他不想去喚侍婢過來引路。

談思瑯黏糊糊道:“那謝大人好好看路,當心摔著。”

“如此這般,一陣離開了湯屋,會冷嗎?”

“你都把我裹成粽子啦。”談思瑯軟聲道。

她還在回想方才。

那時候,的確是疼的。

特別是第一次的時候。

但比她想象中要好上許多。

最明顯的,還是漲。

她覺得自己快被撐破了。

分明、分明她餘光瞥見的,也沒有那麽……

奇怪奇怪奇怪。

謝璟這個人就很奇怪。

嗚。

最奇怪的還是,後來那幾次,她竟品出了些樂趣。

談思瑯一頭將自己埋入謝璟懷中,局促地催促:“不是要回寢屋嗎?”

謝璟盡力無視懷中的溫熱與翻騰的欲./望,沈聲答:“這就走。”

甫一離開湯屋,謝璟才發現,竟有極有眼力見的侍婢在沿路點了燈。

謝璟斂眉,想著明日要好生獎賞一番這人才是,而後便抱著談思瑯,快步往主屋行去。

清瑩皓朗的月高懸於九天之上,悄靜地註視著人世間的有情人。

千年萬歲,皆是如此。

-

談思瑯沒想到,謝璟竟差人把寢屋布置成了大婚時的模樣;她躺在榻上,滿眼都是如景山紅葉般的紅,一伸手還能摸到一顆紅棗。

她看向尚站在床榻邊的謝璟,玩笑道:“夫君不會還準備了合巹酒罷。”

謝璟道:“那日不是已經喝過合巹酒了嗎?”

大婚那日,他們只差了最後一道禮,良宵苦短,只消將那道禮補上便是。

況且,夫人酒量太淺;他不希望夫人是醉意迷蒙地成禮。

他喜歡她清淩淩的杏眸。

喜歡落在其間的他自己的身影。

銀紅色的紗帳低垂。

床榻間暗了下來。

謝璟再度欺身。

他含著談思瑯的唇,支離破碎地喚著她的乳名。

分明已離了湯泉,回到平坦的床榻之上,談思瑯反而更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只晃晃悠悠的小船。

……她這乳名就有問題!

她反咬向謝璟的唇。

潤潤的。

她還是比較喜歡他的耳垂。

但她懶得擡頭了。

就這樣罷。

謝璟勾了勾嘴角,轉而摩挲起妻子的身體。

動作又輕又緩,像是一陣和煦的春風。

談思瑯軟乎地喟嘆了一聲,舒服地就要就此睡去。

她翻了個身,蹭了蹭謝璟的手臂,極為好心地說了句“晚安”。

豈料謝璟卻並不想回應這句晚安。

他素來縱著她,除卻此時。

那堆枯柴被棄置了許多年,一旦引燃,便是燎原之勢。

謝璟沒有裝模作樣地說什麽“抱歉”。

他只是喚著談思瑯的名字,而後貼著她的耳廓,啞聲道:“夫人,你我才是……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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