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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心動(小修了結尾) 希望她永遠高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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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心動(小修了結尾) 希望她永遠高懸……

謝璟一把握住了談思瑯的手腕。

近乎凝滯的燭火在他眉心跳動。

談思瑯呼吸一凝, 不自覺地微微屈指,不知怎的,目光便落在了謝璟的眉眼之間。

這位泰和九年的探花郎, 果真是生得極好看的。

躍動的燭光透過銀紅色的霞影紗, 在他的眼尾壓出一線胭脂般的緋紅,因著他那雙漆黑的眸中蘊著深潭之中方才會生出的涼霧, 是以並不顯得輕浮或是淺薄。

但總歸是與白日裏那副清雋的模樣不太相同。

尤其是他眼尾那一顆極淺極淺的小痣,淡淡的灰色,在此間燭火映照之下, 竟化作了琥珀色。

談思瑯輕抿下唇。

她就喜歡……他的不一樣。

不要謝大人。

要只有她才能看見的謝璟。

溫柔的、縱容的、故作淡然的、莫名其妙吃醋的、甚至……失控的。

這都是離了棲竹院, 旁人見不到的。

談思瑯擰了擰手腕。

她讀過很多話本、聽過很多戲,還在嫁給謝璟之前喜歡過一個不甚重要的人。

許是因為白日去了悉檀寺, 聽了許多善男信女為自己的姻緣祈願, 又或許是方才謝璟為她推拿時紅紗帳中太過暧昧。

總之, 今夜燈火煌煌, 驀地回想起自春末訂婚後以至今日的種種, 談思瑯心底竟冒出了些從未有過的情緒。

那酸酸漲漲的情緒大概算不上是喜歡。

她說不上來。

也許是一種別扭的在意?

“夫人……”謝璟松開手,低聲喚道。

他本想著,今夜床榻間這般帶著桃氣春煙的氛圍,最是適合他說些似是而非的話, 引著夫人陪他貪歡享樂、共赴雲雨巫山;可他尚未將那句“夫人可知,你我二人其實並未真正圓房”說出口, 夫人便已將手抽開了去, 徒留下他壓著錦繡裀, 無可奈何。

他正在斟酌應該如何開口。

也許,可以以推拿之後、身上又洇出了薄汗為名,邀夫人去院中的湯泉。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說, 推拿配合湯泉,才能更好的解乏。

那事總不能再拖了。

九月中便是祖母的生辰,他想讓她在那之前便成為真正的謝家夫人。

他擡眼看向談思瑯,在心中唾棄自己的性急。

繼而又有幾分竊喜,談思瑯在小定那日便戳穿了他的急不可耐,可不是一眼便看穿了他?

這也算是一種緣分。

卻見談思瑯忽而傾身。

謝璟的眼尾陡然一熱。

微澀的癢意自眼角漾開,他不由閉眼。

黑暗之中,他似乎聽到她口中的吞咽之聲。

是……她又吻了他嗎?

“謝璟。”他聽見她在喚他的名字。

謝璟閉著眼答話:“夫人。”

他唇角微揚,猶在回味方才落在眼角的觸感。

濕漉漉的。

像她的眼睛。

談思瑯慢吞吞地問:“若是沒有聖旨,你還會覺得我的傻笑有意思嗎?”

她把每個字都咬得很糊,整個句子黏在一起,好似一碗格外濃稠的紅糖水。

謝璟卻是聽得很清楚。

無論是她說出口的話,還是她話語中暗藏的在意。

他當即睜開眼睛,直溜溜地看向談思瑯,認真答道:“只要你是談思瑯,就會,與聖旨並沒有關系。”

一字一頓,說得鄭重其事。

他不是因為受人逼迫,才與她在一起;更不會抱怨她成日只知道撒嬌賣乖、無趣至極。

他明白她的顧慮。

他為她這番顧慮而心生歡喜。

畢竟,這大抵可以代表,她心中終於有了他的位置。

卻更為她這番顧慮難過。

她這樣好,本該大大方方、毫無顧慮地接受所有人的愛意;可裴朔的一句話,卻讓她也像他這樣的俗人一樣患得患失。

卻見談思瑯忽而咧開嘴角。

“是這樣嗎?”

“還是這樣?”

“又或者這樣?”

她臉上接連換了幾種笑,眼中卻有些黯然,看得謝璟鼻尖一酸。

“我當真是不記得那日的事情了。”談思瑯低聲道。

下一刻,她便被謝璟擁入懷中。

他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她的長發,溫柔地安撫著她突如其來的情緒:“我記得,夫人很喜歡聽《牡丹亭》,對不對?”

談思瑯在謝璟衣襟蹭了蹭,悶聲道了句“嗯”。

她是喜歡。

喜歡到日日都丟人地夢到《驚夢》那一折唱詞。

“小定那日,陽光正好、風也溫柔,尚書府的蒙頂甘露是恰到好處的微微回甘,那日又是個極好的良辰吉日,夫人簪著一支極精致的發簪,在東側間中與我相見,”謝璟輕輕拍著她的肩膀,溫聲道,“一切都剛剛好。”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我待夫人,正如杜麗娘待柳夢梅。”

他忍住眼中的酸意,將最後那句話說完:“夫人,莫要為了不相幹的人,就不再相信這些了,好不好。”

對裴朔的憎惡之意又一次湧上他的心頭。

他不敢去細想,春末夏初之時,午夜夢回之間,談思瑯曾多少次回想起過裴朔那句傷人的話。

談思瑯吸了吸鼻子,擡起頭來。

恰好有一滴溫熱的眼淚落在她的唇邊。

她下意識舔了舔嘴角。

淡淡的鹹味滾向舌尖,又滑向她心口,在她心間激起一層密密麻麻的小水泡。

是謝璟的眼淚。

……為她而落下的眼淚。

“我明明已經問過你好多次這樣的話了,我每次都不相信你,每次都問,”談思瑯輕聲道,“你為什麽不覺得我煩、覺得我無聊?”

她又在無理取鬧了。

她還出爾反爾。

分明早已下定決心,不要再去想那些陳年舊事,不要因為裴朔那句話而懷疑謝璟的用心,要和謝璟好好過下去。

看,她確實一點也不好。

謝璟答話的聲音比平常更為溫柔:“因為你一點也不煩,一點也不無聊。”

“談三娘是這世上最好的姑娘。”

這話有些膩歪,謝璟卻並未壓低聲音。

無關他的蓄謀已久,也無關他那一大堆並沒派上用場的引她愛上他的打算。

他只是想明明白白地把這些話說給她聽。

不是想讓她相信他編造出來的一見鐘情,而是讓她相信,這世上就是會有很多人,只需看見她,便會真情實意地喜歡她。

這份喜歡,不是因為父母的逼迫、不是因為皇命難違的聖旨,只因為她是她。

“喜歡制香也好、喜歡話本也好。”

“笑也好、哭也好。”

“禮尚往來、待人熱忱也好,心有顧慮、謹慎處事也好。”

“撒嬌也好、賣乖也好、纏著人耍賴也好。”

“總之,都好。”說到最後,他又帶了一絲鼻音。

他這輩子都沒有流過這麽多眼淚。

他今日這般,著實是有些丟人了。

也不知夫人可會介意。

卻見談思瑯忽而仰頭,再次吻向謝璟的眼角。

這次,她沒有再吻他眼角的小痣。

她在笨拙地舔舐他眼角尚未幹涸的眼淚。

她還低聲道歉,說往後不會再這般了。

她也不知是為何,今夜就是特別想再次向謝璟求證。

很想、很想得到一個答案。

謝璟眼睫輕顫,輕輕拍著她的背脊:“只要夫人想問,那就直接問。我不介意的。”

“夫人,在我這裏,不需要有任何顧慮。夫人若是對我的心意心存疑慮,那是因為我做得不夠好。”

“不要,”談思瑯道,“我說了是最後一次,就是最後一次。”

她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了。

她心道,皇帝陛下果然是這世間最英明神武的那個人。

卻見謝璟再次伸出手去,扣住談思瑯的手腕,側耳靜聽她的脈搏聲。

他似乎聽到了心動之時的聲音。

像是雪霽春來,尚且還飄著幾塊浮冰的溪流,淙淙湲湲地往春光最盛處流去。

但願不是他又在自作多情。

畢竟……他還算是了解這聲音。

應該沒有聽錯。

而且,他聽到談思瑯放軟了聲音說:“你為什麽這麽好呀?又會讀書、又會做官、還這麽會喜歡人。旁人若是知曉,豈不是得嫉妒死了……”

謝璟心中一蕩。

她待他,至少已有了半分好感罷。

這便夠了。

在他看來,夫妻相處,本就不是一架左右相衡的天平;只有他這邊放入更多的分量,才能讓她那一端高高翹起,只需一擡手,便能摘下九霄之上的星。

情到濃時,他希望她與他成為共犯;但清明之時,他還是希望她能永遠高懸。

-

夫妻二人折騰了一番,俱都徹底沒了睡意;二人大眼瞪小眼地坐在床榻邊,一時竟不知說些什麽。

過了好一陣,談思瑯倏地一笑,而後主動抱住謝璟,甜聲道了一句謝,覆又輕聲說道:“對了,方才我說要為夫君敲背捶腿的。我在那叭叭叭地說了一大通,險些把這事給忘了。”

“說好了要答謝夫君的。”

話音未落,她已往床榻內側翻了個身,跪坐在謝璟身後,繼而雙手握成空心拳,不輕不重地捶打起他寬厚的背:“是不是也該讓你趴著才對?”

謝璟腰間一緊,幾度張口,都未發出聲音。

好半天才答了一句:“這樣便好。”

談思瑯問:“我力氣是不是太輕了些?”

謝璟沈聲道:“夫人尚還不困嗎?”

雖然談思瑯正跪坐在謝璟身後,謝璟根本看不到她,但她依舊重重點頭,答道:“不困。”

可能是尚還未從方才的情緒中回過味來,此時的她甚至有些興奮。

謝璟轉過身去,將談思瑯撈入懷中。

他垂首吻了吻她發間的香氣。

談思瑯一楞,擡眼看向他:“怎麽了?”

“想抱抱夫人,”謝璟道,“每當這種時候,夫人的眼裏便只能看到我,我就很歡喜。”

談思瑯軟綿綿地推了一下他。

謝璟笑了笑,咽下腹中燥熱。

二人就這麽安安靜靜地貼在一起。

談思瑯覺得,自己的心跳聲都落到謝璟的心間了。

她細聲細氣地說:“我答應過你的話,都作數。”

她是指回門那日夜裏答應謝璟的。

謝璟先是一楞,繼而便道:“夫人既是不困,不若去院中的湯泉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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