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惡劣 “專心些”“咬我。”

關燈
第24章 惡劣 “專心些”“咬我。”

談思瑯的聲音雖有些顫抖, 卻很認真:“我們……試試罷。”

謝璟沒有答話。

他在掐自己的掌心,用以確認這並非是一場他臆想出來的幻夢。

談思瑯說完方才那兩句話,便瞬間洩了氣。

她縮回自己的繡花枕裏, 甚至不願再側過臉去看向謝璟。

茜色紗帳裏醞釀著一場暗沈沈的、悶熱的暴雨;帳中濕淋淋的, 蕩著月光發黴之後漫開的腥氣。

“夫人。”

“……思瑯。”

談思瑯聽到謝璟在喚她。

但帳中霧氣彌漫,她尋不到方向去答話。

謝璟翻身坐起, 傾身向床榻內側的妻子。

談思瑯將呼吸放得很輕,似是害怕驚動了林間狩獵的猛獸。

謝璟的聲音壓得極低,語調也很是和緩, 聽來像是一聲輕飄飄的嘆息。

他說:“我們已是夫妻。”

“而我……從來就不是聖人。”

更不是什麽克己覆禮的君子。

如今的燕京城, 沒有人會認為他是清風朗月的探花郎。

謝璟左手撐在床榻之上,右手扣住了談思瑯纖細的手腕。

他聽到了她的脈博聲。

咚——

咚、咚、咚——

咚咚!

雜亂的聲響貼著他的虎口震蕩。

水花墜回湖面, 激起洶湧的波濤。

謝璟微微屈肘, 與談思瑯貼得更近。

他盡量冷靜, 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動聲色:“你想怎麽試?”

他開口時呼出的潮熱之氣灑落在談思瑯緊閉的眼上。

曛然的紗帳之中, 他看見了她微微發顫的上瞼。

暗黃的燭火浸透茜色的紗帳, 在她上瞼跳動。

“就……就那樣試。”談思瑯從齒縫裏擠出一句答話。

就像出嫁前夜,她看的那本薄薄的冊子裏畫的那樣試。

她覺得他們貼得好近。

她的上瞼泛起酥酥麻麻的癢意。

她猜,是謝璟的眼睫掃到了那裏。

她終於忍耐不住,睜開了眼。

謝璟的呼吸徑直灑入她眼中。

談思瑯喃喃自語:“不舒服。”

睜開眼後, 她透過謝璟的呼吸,看到了他那近乎貼在她面頰的鼻尖。

她還看到了他的心跳聲。

談思瑯微訝。

即使是這種旖旎的時刻, 她竟也可以分出半分心神去慶幸謝璟亦有忐忑。

她有些自得。

方才緊繃的身軀也軟了下去。

瞧著眼前仿佛偷腥的貓兒般勾起嘴角的妻子, 謝璟右手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是你說的試試。”

談思瑯眉心微蹙。

謝璟卸了右手的勁。

談思瑯訥訥道:“是我說的。”

今日就了結了, 總好過她每日都七上八下的。

謝璟松開右手。

談思瑯一楞:“你……不想嗎?”

她都做到這個份上了!

話音未落,她已察覺到謝璟那道近乎化成實質的目光。

她仍舊看不明他眼底的暗湧。

但她可以確定,他……並不是不想。

難道是他也沒把那冊子看明白、如今不知該如何是好?

二人四目相對。

“謝……子瑜, 你是不是……”談思瑯的舌尖頂著上顎,說話時有些含糊不清。

謝璟看著身下之人灩灩含煙的杏眸。

他忽然覺得,應該在此間點一盞燈的。

如此方能讓她瞧瞧自己如今的模樣,是如何地嬌艷欲滴、惹人垂涎。

談思瑯不明所以:“嗳……”

下一瞬。

談思瑯只覺自己耳根一熱。

有什麽硬./物磕到了她的耳尖。

她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撓,卻被謝璟再度扣住:“別動,專心些。”

耳畔吹來一陣濕熱的風。

談思瑯這才意識到,方才是謝璟在咬她的耳垂。

他的動作很輕,就像先前為她上藥時那般。

談思瑯心尖一顫,仿佛有蝴蝶在她胸前振翅。

她口中溢出一聲甜軟的嚶嚀。

謝璟……謝子瑜……

這人果真並不是他表現出來那般,溫柔體貼、縱容她這個新嫁娘。

他是讓京中無數官員戰戰兢兢的謝大人。

在攻城略地之時,他輕而易舉地尋到了防守最為薄弱的地方。

還未等談思瑯緩過勁來,謝璟的唇已順著她的耳廓,慢慢滑向她的頸邊。

溫熱的。

綿軟的。

貼著她頸側柔軟的皮肉。

謝璟已不再將雙手撐在床榻之上。

他環抱著談思瑯,膝蓋微微彎曲,抵在她的腿窩旁。

有些事情,是無師自通的。

他的呼吸很亂。

談思瑯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二人一齊跌入軟乎的錦繡裀中,與錦繡裀上用金線繡成的交頸鴛鴦為伴。

談思瑯口中已拼不出半句完整的句子。

她只能一遍遍喚著謝璟。

她腦中一片渾沌,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喚什麽。

從“謝璟”到“謝子瑜”,再到“謝大人”。

最後,甚至到她兒時跟著裴朔一起喚過的那聲“表兄”。

謝璟眸光沈沈:“我是誰?”

他自問自答:“我是你的夫婿。”

名正言順的夫婿。

會在往後的歲月裏相伴相依、白頭偕老的夫婿。

談思瑯沒有答話。

謝璟也沒有在意。

他跳過了她紅潤飽滿的唇,吻向了她挺翹的鼻尖。

在他看來,最甘甜多汁的那顆葡萄,需要留到最尾享用。

談思瑯鼻翼翕張。

她終於回過些勁來,開始用膝蓋去輕撞謝璟。

謝璟不為所動,仍在專心吻她。

他一手拖著談思瑯的後腦、撫摸著她的長發,一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捏著她的肩胛。

他在享受她的戰栗,也將她的反抗照單全收。

二人分明都尚還好好穿著寢衣,卻又像是已坦誠相待、水乳交融。

謝璟猜測,是因為此間的空間太過狹窄、光線又太過黯淡;他們的呼吸已黏在一起,如同蓮藕切開後纏綿不斷的藕絲。

許多人都以為,謝大人是個不近女色的人。

但此時此刻,他已完全墮入漩渦之中。

他從來就不是清心寡欲的人。

他不過是只會對一個人生出欲念罷了。

不知是過了多久。

謝璟的唇終於落到談思瑯的唇畔。

他從唇角開始吻她。

談思瑯下意識地輕咬了一口。

她在半夢半醒間,嘗到了謝璟唇上的味道。

好燙。

灼燒的滋味,順著她的咽喉,落向她的心口。

談思瑯身體一顫,指尖在謝璟大月退上劃過。

隔著他那件薄薄的寢衣。

謝璟指尖微頓。

他以往那些綺麗的夢裏,從不會有這些刺癢的輕痛。

他輕聲道:“繼續,咬我。”

不只是下唇與腿側,還可以是其他的地方。

談思瑯早已聽不明白他在說些什麽。

她用幾個短促的音節胡亂應下。

有熱烘烘的風,吹開了山谷間的霧氣。

山谷之中一片悶濕,是暴雨降至的前兆。

她那雙眼尾泛紅的杏眸半張著,眸中漾開淩淩的春水。

試試……原來是這樣試嗎?似乎與她在冊子中看的並不相同。

也許,謝璟與她學的不是一本冊子?

謝璟輕笑一聲,再次欺身吻向談思瑯。

他不敢太過用力,怕惹她不快。

還好,他素來擅長穩紮穩打、循序漸進。

他小心試探,慢慢將談思瑯飽滿嬌艷的唇撬開。

而後用自己的舌尖,去頂她的舌尖,卷起、吞下。

他們的舌尖纏在一起,好似交尾的蛇。

安靜的夜色之中,滲出寢衣摩擦的聲響,驚動了搖曳的紅燭。

談思瑯被這鋪天蓋地的吻弄得天旋地轉。

她已分不清,是他在吻她,還是她在咬他。

總之,他們交換了唇舌間的潤濕,也交換了彼此呼出的氣味。

她已被那股清幽的柏香團團包圍。

謝璟的吻越來越深。

談思瑯眼角滲出淚花。

剔透晶瑩的。

謝璟在其間看見了自己惡劣的醜態。

他們在三月廿七訂下婚約,又在七月十八成婚。

今日不過是七月廿一。

不過是婚後的第三日而已。

這一切比起他那早已不成章法的計劃快了許多。

他從來都清楚,談思瑯既然應允了這樁婚事,在他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前,她一定會認真地去面對自己的選擇。

與欲望無關。

更與情愛無關。

他傾慕於這般的她。

卻又利用於這般的她。

他在濫用她的信任。

他本以為,大婚之後,他只需依著自己籌謀那般,緩緩引她習慣自己,便能得償所願。

但今時今日,他終於知曉,與她朝夕共處,無非是讓他在每一次日出時都再次心動。

他的所求所願,無止盡地蔓延至天地邊緣。

然而宇之表無極,宙之端無窮。

他開始貪求她的愛。

他所求的“愛”不是對推辭不得的夫婿的“相敬如賓”;

而是妒忌、占有、失控;

是密不透風、無法呼吸、患得患失、隱隱作痛。

是灰暗、是負面、是沈淪。

他要讓她成為共犯。

他俯首吻去談思瑯眼角溢出的水潤,輕聲道:“看我。”

他墜入旖旎的夜色之中,一字一句地喚她的名字:“談思瑯,往後,只看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