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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太近 他本以為自己是穩坐釣魚臺的姜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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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太近 他本以為自己是穩坐釣魚臺的姜太……

談思瑯一楞,手背不自覺地貼向被謝璟揉過的地方,囁嚅道:“做什麽?”

謝璟輕笑一聲,並未多做解釋。

他捏了捏自己的指尖,其間還殘留著妻子臉頰上的溫軟與馨香。

他會讓她慢慢習慣這些接觸。

從只是輕描淡寫的觸碰,到更親密、更深入的。

談思瑯眨了眨眼,困惑地打量著謝璟。

他……

有點突然。

有點猝不及防。

“快到用晚膳的時候了。”謝璟斂住思緒。

談思瑯楞楞地點了點頭。

她還未回過神來。

她知道自己臉摸起來軟乎。

但是往常……也只有阿姐和母親會揉她的臉。

“夫人可想就留在聽雲閣中用晚膳?”

此間名為聽雲閣,樓前的牌匾還是出自蔡萱之手。

“可以嗎?”談思瑯微訝,她原以為謝璟是個極重規矩的人。

謝璟笑道:“自然可以,正好晚間無事可做,待用過晚膳,你我二人也可在聽雲閣中賞月觀星。”

午後將她拘在寢屋,實在是他一時犯渾。

“你不用回去看那些公文嗎?”談思瑯臉上的熱意散了些,“我瞧著好厚一摞!”

“尚在婚假,也不急這一時,午後是我想岔了。”謝璟道。

談思瑯含含糊糊地問:“你是怕我在府上不適應嗎?”

所以才想要陪著她。

“昨日禮成之後,你我二人便是夫妻了。”謝璟深深看了談思瑯一眼。

不是談思瑯兒時與那群將軍府府上的小孩們辦家家酒時口中說的夫妻,而是在陛下那裏過了明路、載於官案、過完大禮的,名正言順的夫妻。

談思瑯避開他的目光:“我當然知道。”

“今日無需進宮謝恩,是因為陛下體恤臣下,怕耽擱了本就不長的婚假,”謝璟神色如常,淡淡道,“你我二人與盲婚啞嫁也相去不遠,若不趁著這段時日多多相處、熟悉一二,實在是有負陛下之恩。”

談思瑯張了張嘴,沒出聲。

他說得似乎有些道理。

所以他這些天這般對她,果然是因為不想辜負陛下賜婚之恩。

這樣也好。

謝璟問:“這幾日,夫人可有什麽地方想去?”

談思瑯回神:“府上還沒看完,旁的倒也不急。”

覆又好奇地問道:“五日的婚假,可是包括了昨日?”

謝璟點頭應是。

“那果真很短欸。”談思瑯頷首。

她還以為是從今日開始算。

謝璟道:“大理寺諸事繁雜,耽擱不得。”

她也覺得婚假太短了些嗎?

“這樣啊。”

湖畔吹來微潮的風,將天際灩灩的輕雲吹向談思瑯淡粉色的雙頰。

謝璟沈吟片刻,道:“待用過晚膳,夫人可想去看看東側間的那些香料?正巧我也對夫人做的香牌好奇得緊,不若讓我也試試?”

“你想試試,那當然可以啊,本來就是你準備的香料……”談思瑯道。

也不知謝璟怎麽突然想試試做香牌。

謝璟還想說些什麽,卻是聽聞廊下通傳,說晚膳已經備好了。

夫妻二人並肩回到主屋。

謝璟留意到,晚膳有兩道菜,談思瑯並不太喜歡。

他這才意識到,他上一次與談思瑯一道用膳,已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還是在將軍府中。

朝食那道滴酥鮑螺不見得是廚子做得不好。

也可能是談思瑯的口味變了。

三五年後,愛吃的東西變了,這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他不該太過先入為主。

謝璟道:“這兩日的吃食都是後廚自作主張安排的,往後你若是有什麽想吃的,差人去說一聲便是。”

“我知道的,”談思瑯眉梢一彎,“府上的廚子手藝很好!”

談尚書愛吃,尚書府的廚子是花了好些功夫尋來的。

謝府的吃食竟差不了多少。

談思瑯愈發肯定,謝璟此人,外表雷厲風行、不近人情,內裏其實對吃食極為講究。

還挺有煙火氣的。

因著這點煙火氣,談思瑯莫名其妙地覺得自己與謝璟親近了一點。

就一點點。

見著眼前少女吃得香甜,謝璟也比平日裏多用了大半碗米飯。

用過晚膳,湖面已化作一片靜謐的藍。

談思瑯倚在窗畔,恰有一只飛鳥掠過,她不自覺地踮了踮腳尖。

謝璟彎了彎嘴角。

此情此景,與他曾作過的畫一模一樣。

也不對。

實實在在站在此處的談思瑯,比他畫中的要動人千倍百倍。

因著剛用過晚膳,夫妻二人在小院中轉悠了一陣、消了消食,這才往東側間去了。

二人相對而坐。

“先得調配香粉。我本是想說做十裏香的,但是十裏香需得稍稍將茴香炮制一番,”談思瑯環顧了一眼四周,“這邊沒有小火爐。”

“倒是不知道還有這種講究,”謝璟道,“我一陣便差人去準備。”

他到底還是沒有準備周全。

談思瑯笑道:“不急的。”

她小聲嘀咕:“檀香半兩,甘松一兩,蓬萊香半錢……”

忽又想起今日並非是她自娛自樂,忙提高了些聲量:“需得按照我方才說的順序。”

謝璟輕輕頷首,稱量香粉時屏息凝視,格外用心。

談思瑯擡眼看著他,卻是想起她初學制香那陣不過十一二歲,初得了個愛好、便入迷得很,甚至會把工具與香料帶去裴府。裴朔見了,竟故意向她調配好的香粉吹了口氣。霎時間,瓷碟之中的香粉飛散開來,落滿了她的衣襟。

她搖搖頭。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過去的人,就不要再想了。

“可是我有什麽做得不對?”

談思瑯擺擺手:“沒有的。”

“夫人這香方是從香譜上看來的?”

“也不全是,我自己稍稍改了一點。”

“那便是夫人自家的香方了,倒是讓我賺了便宜。”

“……香粉調好,便需潤濕。加水的時候一定要當心些,一邊揉捏,一邊往裏滴水,慢慢來。”

“這般?”謝璟問。

“也不是,就是,這樣……”談思瑯發現自己並不是很會教人。

卻見她忽而站起身來,行至謝璟身側、席地而坐,而後湊到謝璟手旁:“你看啊,就像我這樣。”

東側間忽然安靜了下來。

輕飄飄的風聲、漣漪蕩開的水聲、飛鳥的叫聲都在此刻消失。

只餘下了談思瑯的話語聲。

那句“就像我這樣”在謝璟耳畔被無限放大。

少女身上清幽的香氣也在咫尺間無限彌漫。

他們靠得太近了。

他慶幸這幾個月過去,她不再那麽怕他,甚至可以對著他,大大方方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但他又有些遺憾她這份大方。

她這般坦蕩、這般對他不設防。

而他的心中,卻早已欲念橫生。

“你看明白了嗎?”談思瑯側過臉去,看向謝璟。

對著妻子水潤清明的眼,謝璟難定心神:“也許是……看明白了。”

談思瑯眉心微蹙:“那你試試?”

這還是她第一次教別人,若是教不好,實在是有些挫敗。

謝璟試圖回憶方才所見,卻只能想起少女又嬌又甜的嗓音。

他是個不專心的學生。

“不是這樣……”

“你看我。”

“看我的手。”

謝璟暗暗掐了掐掌心,深吸一口氣,強迫目光只落在那雙纖巧的手上。

是他讓她教他。

是他想一步步引著她習慣他的存在。

他本以為自己是穩坐釣魚臺的姜太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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