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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試探(914修) “是棄是留,但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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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試探(914修) “是棄是留,但憑談……

第五章試探

雖然說出來有些丟人,但談思瑯也得承認,習慣果真是很難改變的。

夜深人靜之時,她仍會覺得自己需得留出時間與阿娘一起去將軍府;遇上趣事,亦是會想要將它原原本本地記下來,好在日後講給裴朔聽。

她甚至還習慣性地給裴朔和蕙姨都制了一枚新的香牌。

對著那兩枚香牌,她沒由來地掉下淚來,卻又怕驚動了陳清於、惹她擔憂,便連哭也不敢放聲。

她仍不明白,為何他能說出那樣的話。

但她已不想廢心思去細想。

裴朔似乎也沒有放棄,從釵環到話本……他對青梅的心意,或者說他的歉意與不甘,依舊隔三差五地被小廝送到尚書府的門房。

只是談思瑯不再收下這些。

在裴朔再一次送來東西之時,談思瑯差人往尚書府送去了兩只酸枝木箱。除卻已吞入腹中的吃食與已無法歸還的舊時年月,裴朔送她的東西,俱都在那兩只木箱之中。

裏頭還有一副上好的玉鞍,那本是她為裴朔準備的生辰禮。

將東西送還給裴朔那日,談思瑯偷偷給自己定下了一個期限:今歲楓葉初紅那日,無論有沒有尋到更好的夫婿,她都不要再想起裴朔了。

不要再為他掉眼淚了。

至於收到那兩只酸枝木箱的裴朔,先前被尚書府接連拒絕了四次,他本已生了不耐之心,不願再哄談思瑯。然而這日夜裏,他輾轉反側許久,終是起身翻出那副玉鞍。

夜色深深、屋中只點了兩盞不算明亮的燈,他站在窗邊,月華傾灑於玉鞍之上,像是談思瑯那雙瀲灩流光的眸。

然,待到第二日,書院中有人問起裴朔的婚事,他卻渾不在意,只道自己喜歡的其實是身量高挑的姑娘,至於談思瑯,不過是玩伴罷了。

-

談思瑯覺得奇怪,不過二十餘日,她竟三次聽府中侍女說起,謝璟正在談尚書的書房、與他談論公事。在她看來,禮部與大理寺,本該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的兩個衙門,哪能有那麽多公事要談?

更為奇怪的是,第三次上門之時,謝璟竟然還托侍女向她轉送了一份引月樓的點心。

談思瑯自幼便愛引月樓的糕點。

只是……

今時今日,她已與裴府毫無幹系,自然也與謝璟沒有了關系。

“武試那日,他出言維護過我,加之兩家之事、京中亦多有流言,他合該清楚才是,”談思瑯蹙眉,心中不解,“我已不是他表弟板上釘釘的未婚妻,他何必如此?”

槐序揣測道:“許是謝大人想要從中斡旋,修補兩府關系?”

“是因為我不願收裴家的東西,裴朔……或是蕙姨便讓謝大人來做說客?對……應是蕙姨,裴朔根本不知道我究竟喜歡什麽點心,”談思瑯恍然,趕忙站起身來,“那我更得與他說清楚才是!”

她不願再收裴家的東西,旁人轉送的也不行。

武試那日謝璟出言維護,說什麽錯在裴朔、還讓她莫要委屈自己,她還以為……謝璟是站在她這一邊的。

如今想來,她當真是昏了頭。

談思瑯輕抿下唇,叫住那傳話的侍女:“謝大人可還在父親那裏?”

侍女垂首應是。

“你將這點心原樣帶回去,替我轉告謝大人,我有話,需當面與他說清楚。”談思瑯吩咐道。

兩柱香後,二人在花廳相見。

談思瑯款步行至花廳之時,謝璟已在其間了。

今日謝璟未著官袍,只身著一襲竹葉紋淺碧色常服,發髻間亦只簪有一支簡單的玉簪,遠遠瞧著,清雋出塵、有如松風水月。

而他手邊的紫檀小幾上,正是那盒被談思瑯退回的點心。

談思瑯深吸一口氣、定了定心神,開口喚道:“謝大人。”

如今沒了與裴朔的關系,她倒是無需糾結要如何喚他了。

謝璟順勢擡眸,看向談思瑯;她今日著一襲青綠色襦裙,裙間系著一條鵝黃色的綢帶,娉婷裊裊、恰似二月的春光,只是……比起武試那日,卻是輕減了少許。

謝璟眸中一沈。

他慶幸裴朔的昏招頻出,卻又覺得自己這般想法實在對談思瑯不甚公平。

她這樣的姑娘,合該永遠都歡歡喜喜的。

他吞下翻湧的思緒,語氣平和淡然:“談小姐遣人送還點心,又言欲見謝某,不知所為何事?”

許是因為未著官袍,此時的謝璟並無平素裏的淩冽之意,談思瑯心中稍安、鄭重其事道:“多謝謝大人好意,但此物,恕三娘不能、亦不敢收。”

不等謝璟答話,她便自顧自往後說起方才在閨房中排演數次的話:“當日在白鹿書院,大人直言錯在裴朔,還讓三娘無需委屈自己,三娘甚是感激。然大人今日之舉,實令三娘不解。”

“大人既與將軍府親厚,自該知曉,三娘與裴家二郎已……再無可能,三娘已打定主意不再收裴府之物,”談思瑯聲量不高,語氣卻很是堅定,“大人今日受裴家所托,上門勸和,實屬多此一舉,亦是看低了三娘的決心。”

她語速極快,似是怕被謝璟打斷,言罷,只覺自己手心一麻、鬢邊亦是滲出冷汗。

她方才都說了些什麽?可有囫圇吞掉什麽重要的字眼?可把自己要說的意思都說清楚了?

卻聽得向來冷肅的謝璟輕笑一聲:“談小姐怎會這樣想?”

笑聲轉瞬即逝,談思瑯甚至懷疑那其實是花廳之外的風聲。

“此物,並非裴府所贈,”謝璟提起案幾上的食盒,語氣中帶了些前所未有的輕快,“謝某今日前來,亦未受裴府所托。”

談思瑯眉心微蹙:“那是為何?”

除去裴家那層關系,他們便是陌生人了呀。

謝璟停頓片刻,下意識地攥緊食盒提手:“謝某近日與談大人相談甚歡,今晨路過引月樓時,想起談小姐兒時甚是偏愛此間風味,便順道買了些。”

“……只是如此?”談思瑯有些茫然,她本想好的質問如今全無用處。

只是與父親相談甚歡,只是想起她兒時偏愛此間風味?

似乎也能說得過去。

談思瑯下意識揪著自己的衣袖:“當真只是如此?”

“當真如此。”謝璟當即答道。

“兒時之事,謝大人竟還記得。”談思瑯喃喃道。

彼時,他們一眾人玩鬧之時,謝璟少有參與,他的眼中,似乎只有那些堆得高高的書卷。

哪知,他竟會清楚當初的她喜歡什麽糕點。

謝璟眸光微動,幾欲開口,終究只是輕輕將食盒放回紫檀小幾之上。

“是棄是留,但憑談小姐心意,”他仍是那副夷然自若的模樣,“今日叨擾了。”

覆又溫聲道:“武試之事,謝某仍是當時之言。”

言罷,他微微頷首,轉身往花廳外行去,卻見他步履坦蕩、姿態磊落,仿佛真的只是碰巧路過引月樓,又恰好近日與談尚書相交甚歡,覆正好想起談思瑯喜愛這一口,便順手買了一份送來。

僅此而已。

談思瑯望著謝璟的背影,暈乎乎地張了張口:“多謝?”

總覺得……有些奇怪。

當日晚膳之時,卻是聽聞,謝大人給府上旁的姑娘兒郎也送去了東西。

談思瑯心中稍安。

-

“退婚”之事已過去將近一月,京中風波漸退,陳清於有心為掌上明珠再覓良緣,便一面有心留意京中尚未婚配的才俊,一面帶著她四處走動。

母女二人出席的第一場賞花宴上,雖是無人大剌剌地討論談裴兩家之事,只是,始終有探究的目光掠過談家母女。

分明,二月初時,談家三姑娘還去看了裴家二郎的武試。

如今卻說性情不合,只是情同兄妹?

沒有人會相信的。

陳清於有些後悔自己這樣早就帶著女兒出來應酬,低聲問道:“悠悠可想去園中逛逛?”

卻見談思瑯輕抿下唇,嬌嗔道:“阿娘是近日與我待在一起的時間久了,便厭煩我了不成?”

陳清於捏了捏女兒的臉頰:“你呀。”

她的悠悠真是再好不過。

“既然是我自己選的,我總不能把阿娘一個人留在這裏,”談思瑯斂去眉間的愁緒,嬌聲笑道,“有阿娘在我身邊,我不怕的。”

言罷,還用臉頰蹭了蹭母親的手心。

陳清於見著始終挺直脊背、微微揚起下巴的女兒,既是驕傲、又是心疼。

她定要為女兒再尋個比裴朔更為俊俏、才學武藝更為出眾、前程更加遠大的夫婿。

只是……

到底是耽擱了這樣多年。

京中與談思瑯年紀相仿的少年郎,不是已經娶妻,就是早已定下婚事了。留下的那些,要麽是游手好閑、整日鬥雞走狗的紈絝,要麽是出入秦樓楚館、養女調婦的浪蕩子。

思及此處,陳清於免不了腹誹幾句,裴朔不想娶悠悠,何不一早便提出來?

悠悠可是為裴家的孝期,生生等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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