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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曾相識燕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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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曾相識燕歸來

天水城的百姓都知道,嘉瑉大長公主死後,駙馬瘋了。

他不僅聽不得有人說公主半句不是,還幾近把他昔日學醫的好友言歸折磨殆盡。

一開始,言大夫在平蕪山上隱居,每隔一段時間,便會親自下山去義診。

可如今,慕瓊寧非但斷絕了他和病人以及病人家屬的一切往來,還變相軟禁了言歸。

而慕瓊寧軟禁言歸的目的竟是為了替公主研制出蠱毒的解藥,甚至想叫大長公主重新活過來。

人死不可覆生,這是萬事萬物都在遵循的自然法則,若有人強行逆轉,或將無法善終。

人們一邊同情他,看著慕瓊寧每日狀如瘋癲的模樣,皆是搖頭嘆氣;人們另一邊又十分期待新帝對此又能做出什麽反應。

畢竟,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新帝分明就不喜歡他這位皇姑。

不客氣地講,若不是新帝是個孝子,十分聽從先帝的話,說不定新帝早就將大長公主貶到不知道什麽地方去了。

話又說回來,慕瓊寧究竟是怎樣狀如瘋癲的,那簡直可以用虐人如麻來形容。

比如,有人講了鄭妍壞話,拔舌頭;有人嚼舌根,照樣拔舌頭。

比如,有朝廷官員欲彈劾從公主府裏走出來的女官,他便會發揮自己毒舌的天賦,叫彈劾者無地自容,恨不得當場以頭搶地。

久而久之,人們提起慕瓊寧時便怨聲載道,還直呼他與那個嘉瑉大長公主“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鄭安聽到這些言論,頭都要炸了。

小姑姑已然離世,她的駙馬老實本分一點倒也罷,既然偏不安分,那便不要怪他無情了。

是以,第二日,新帝叫慕瓊寧離開天水城的聖旨便傳到了公主府。

接過聖旨的慕瓊寧面色坦然,平靜地接受了這道聖旨。

另外,鄭安也難得的替言歸做了個人情,特意許他可以自由選擇去處的自由。

沒想到,當事人甚至都沒聽清大監所傳達的鄭安的恩賜,便無比自然得跟在慕瓊寧身後打算離開。

“什麽?”言歸走了兩步,發覺一旁的大監似乎在同自己講話,他止步,隨後禮貌問道:“下官剛才沒聽清,還請大監再說一遍。”

大監:“……”

大監擦了擦自己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道:“咱家是說,您還要繼續跟著駙馬呀?皇上可是特意恩準您自行選擇去留。”

“下官還是繼續跟著駙馬就好。”言歸行了一禮,“麻煩大監回宮,替下官多謝皇上的美意。”

大監:“……”

“可是您跟在駙馬身邊,他不是在時時控制著您嗎?”

“哦,您說這個啊,”言歸似乎竟覺得沒什麽,“其實下官覺得還好。”

大監:“……好。”

放下助人情節,尊重他人命運。

大監選擇妥協。

仗著鄭安壓根不關心曾經的公主駙馬到底要去哪,慕瓊寧方一稟報鄭安自己要回歸故裏後,扭頭便去了雲南。

待他來到雲南時,已半月有餘。

“下來吧。”

慕瓊寧下車後,同車廂內的人道。

“哎?”掀簾下來的是一位少女,如果仔細觀察的話,或許有人會驚呼,怎會有與嘉瑉大長公主長得如此相像之人。她好奇向慕瓊寧問道:“言歸哥哥去哪裏了?怎麽中途就走了。”

慕瓊寧毫不留情道:“不該打聽的勸你不要多打聽。”

“哦,不想說就不想說吧。”少女嘟唇道。

有些人長得像她,卻終歸不是她。

慕瓊寧此刻竟無比懷念那個叫鄭妍的女子。

思慮片刻,慕瓊寧轉過身來,對那個少女道:“你身上的蠱毒,我已叫言歸替你祛除幹凈了。你究竟還有什麽秘密必須要在來之後向我透露的。”

“瓊寧哥哥……”少女卻顧左右而言他,神采飛揚地繞著慕瓊寧走了一圈,“我發現你果真不是一般人吶。”

慕瓊寧黑了半張臉。

少女也不害怕,接著道:“這段時日,天水城的人都喊你‘未亡閻羅’,說自嘉瑉公主死後,你便一念瘋魔。”

“有人念你癡情不渝,有人咒你不得善終。可你終究被人押上了審訊臺,遭受千萬人的審訊。”

“你到底想說什麽。”慕瓊寧的臉徹底黑了下去。

“姐夫,別著急嘛。”少女繼續不急不緩地道:“我只是想說,你近日舉動看似惡貫滿盈、反覆無常,可但凡聰明一點的人,都看得出來,你對付的實則都是早該要懲治的人。”

“那些刁民惡官,哪個不是叫人恨得牙癢癢,這麽看來,你是在懲惡揚善啊。”

“哼。”

也不知究竟是一句“姐夫”,還是少女的幾句稱讚叫慕瓊寧臉色轉晴的,總之慕瓊寧不再計較她的啰嗦,轉身往一間大殿走去。

原以為,他們走進來會看到一個寬敞的大堂,不想,周身卻布滿了層層疊疊的翠綠色屏障,宛如一座迷宮將他們圍在一個小小的空間。

慕瓊寧此行的用意是來尋求雲南長老的助力。

早在幾月前,慕瓊寧便與鄭妍通過消息,她告訴慕瓊寧徐堯在邊境的勢力早已成熟,此次回到天水城不過是為之後攻入皇宮養精蓄銳。

鄭妍還說,若想擊退徐堯,須得獲得雲南長老的支持。

那名少女便是在雲南長老的默許下來到天水城公主府的。

她奄奄一息地敲響公主府的大門,又威脅慕瓊寧他們,若不治好她身上的蠱毒,雲南長老不僅不會幫他們,甚至會殺了現下不堪一擊的鄭妍。

少女是雲南長老對他們的考驗,亦是雲南長老監督他們一舉一動的眼線。

這就解釋了為什麽,外界會傳出慕瓊寧軟禁言歸,要他研制起死回生的藥的謠言。

其實少女身上的毒本身並不難解,最關鍵的是要用到曾經慕青山交給他的一門獨門秘術。

或許,長老是要驗證慕瓊寧究竟是不是他故人之子,這才叫少女過來。

可慕瓊寧終歸不是大夫,很多原理他也不懂,只好全部交代給言歸,於是言歸躲在公主府裏琢磨許久,這才治好了少女。

少女在公主府沒過幾日就變得活蹦亂跳,她不僅向所有問過好。還爆出一條驚人的消息——

她其實是鄭妍同母異父的妹妹。

知道這一消息的言歸,喝到嘴裏的茶一下就噴了出來。

慕瓊寧亦是露出了半信半疑的神情。

少女說她叫付錦蘭,他父親是付瑜,雲南長老其實是她的爺爺。

“我也是最近才得知我竟然還有一個姐姐的。更沒想到我姐姐竟是一國公主。”付錦蘭突然話鋒一轉道:“不過……我怎麽感覺她在這個天水城風評不太好啊。”

慕瓊寧自然什麽都不會回答她。

作為慕瓊寧多年的好友,自然一眼便瞧出了慕瓊寧想問些什麽,他替慕瓊寧出聲問道:“姑娘,你如今可知道你姐姐究竟在什麽地方?”

付錦蘭看一眼一旁沈默寡言的慕瓊寧,雖未曾有什麽明顯反應,但她就是可以看出來,慕瓊寧其實是想知道的。

是以她刻意賣關子道:“其實我還有好多秘密呢,包括姐姐的事,只是,我要平安到達雲南之後才會告訴你們哦。”

慕瓊寧、言歸:“……”

這之後,慕瓊寧便不得不連續生出事端來,叫鄭安註意到自己,讓自己去雲南變得順理成章。

至於什麽懲治刁民和解決暗下與徐堯有著勾連的奸臣逆黨,不過順手的事。

時間回到現在,面對眼前一座座屏障,慕瓊寧回頭問道:“此迷障你可會解?”

付錦蘭聳聳肩:“抱歉,我爺爺沒教過我。”

慕瓊寧:“……”

真不想承認,在慕瓊寧小的時候,慕青山曾教過他一些修建道觀所需要的堪輿之術。

可為了鄭妍,他只能去努力回想。

稍微花了點功夫,慕瓊寧終於走出了此屏障。

而雲南長老正如約在屏障的盡頭等他們。

“果然。”雲南長老坐在輪椅上,此刻正摸著花白的胡須,“你果然是故人之子。”

慕瓊寧想不明白,失聲笑道:“在下有一事想不明白,在下是不是您的那位故人竟如此重要嗎?”

“竟須如此考驗在下。”

“哈哈……”慕瓊寧的話惹得老者哈哈笑,雲南長老接著道:“小友或許不知,你是不是故人之子,對老朽而言,確認十分重要。”

一旁的付錦蘭聽完此話,垂下頭去,誰都不知道她此刻正在想什麽。

慕瓊寧覺得此事並不好笑,打算開門見山。

“此女在下已如約醫好了她的蠱毒,還請長老亦遵守約定。”慕瓊寧面色平淡道。

“不急。”雲南長老緩緩看向慕瓊寧的眼睛,“你就不想見見她麽?”

慕瓊寧楞了一楞,隨後追問道:“她在哪?”

“我在這。”

一語畢,鄭妍從雲南長老身後的屏障中走出來,一身嫩芽色紗裙,宛若水中芙蓉仙。

看到鄭妍已無大礙,慕瓊寧心底暗暗松了口氣。

付錦蘭甜甜地叫了一聲“鄭妍姐姐”,卻被雲南長老打斷。

下一刻,雲南長老肅穆的聲音便在大殿回蕩。

“從此以後,她是清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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